焚星教一年前迎進了教主第一位紅顏知己,憑借著出賣絕情域得以攀上高枝這一點一直都被人所忌憚,但是愛情令人盲目,南蓮一顆心懸在宿星闌的身上,如今風光進門,更是以掌教夫人的姿態公然在教中招搖,甚至企圖插手教務。這是青染與之不對盤的原因之一。
但是,清樂鎮十裡紅妝相迎,一地百姓跪接三呼教主夫人的卻是另有其人,還是一個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女子。南蓮心知,只要孟皆雨上了宵樂峰,必定是要來取她性命。
“十日了,居然毫無動靜。”美人對鏡梳妝,窗外冷冽的涼風吹進窗柩,白梅淡淡的清香掠過鼻尖,鏡中美人媚眼如絲,紅唇鮮嫩欲滴,可惜卻是無人欣賞。二人回教已然十日,不止宿星闌從未前來探望,連孟皆雨也是毫無動靜,一切平靜得似乎有些詭異。
“萍兒,你去廚房熬點雞湯,待會我給教主送過去。”她想了一下,吩咐身後幫忙梳著一頭青絲的婢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只是,也不知道是趕巧還是有心人為之。宿星闌自從回教便一直忙於教務,與孟皆雨也是十日未見,想著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便讓人去把谷主給請了過來,兩人共進午餐。
這邊兩人剛坐下,菜還沒上齊呢,外頭便有小廝匯報,南蓮姑娘來訪。
聞言,孟皆雨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宿星闌,“今天倒是趕巧了。”
說完這話,一旁的小廝額頭上都下了冷汗。雖說天谷谷主非一般女子,但也從未有人敢對教主如此說話。
“那你看,是一起吃呢,還是......”教主大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饒有興趣地揚起邪笑,拉長了語調吊人胃口。
谷主聽完,俏臉一冷,直接刷的一聲便把筷子給放下了,“教主沒空,讓她回去。”
“這......”小廝瘦弱的小身板一震,更加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教主,生怕下一秒這傾國傾城的谷主便身首異地了。
不過,這邊小廝心驚膽戰了半天,猶猶豫豫等待自家教主發話的時候,迎來的不是教主的勃然大怒,而是不耐煩的一句,“還愣著做什麽。”
言下之意,竟是毫無反對的意見。
“是、是。”小廝忙不迭地應聲下去了。回頭趕到大門口正巧看見身披雪白色狐裘,跟天地融成一色的美人在外頭凍著,他心裡一哆嗦,內心不禁暗自叫苦領了一個苦差事。
“可以進去了嗎?”早在門口等得不耐煩的主兒見著小廝,也就認定是來迎接自己的,手中提著食盒就要往裡面走。
“等等。”小廝一時情急之下攔在了對方的面前,在台階上居高臨下望見對方瞬間冰凍三尺的臉,心下一顫,差點就腿軟,可是教主之命不能違,“南蓮姑娘,教主現在有事,不方便待客。”
“有事?”南蓮橫了一眼過去,冷笑了一聲。大中午的能辦什麽事情。
看著這邊的主子正在發火的邊緣,小廝也只能擦著額頭的冷汗在一邊不敢吭聲。這南蓮在教中一向霸道,若是在此地得罪了她,怕是少不了一頓打了。
不過南蓮心中這頓火還沒來得及發作,另一邊倒是匆匆又來了一個纖細的身影,到了跟前,沉聲道:“勞煩通報,莫語求見谷主。”
“是你。”南蓮提著食盒警惕地退後了兩步,隨後立刻意識到門內宿星闌所忙何事,“孟皆雨在裡面。”
趕得好不如趕得巧,南蓮心下已經開始計較如果開打,自己能有幾分勝算。
不過,莫語顯然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聞言更是連正眼都沒瞧過她,只是靜靜的等在一邊。“呵,狗眼看人低。”見狀,南蓮心頭火起,沒想到走到哪裡都跟這群冷冰冰的女人擺脫不了關系。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再也不需要看絕情域的臉色夾著尾巴做人,她是焚星教的功臣,只要宿星闌護著她便沒人敢動。
莫語眉間一動,手中寶劍並未出鞘,卻是從一旁門柱上撚了一點雪,轉手迅速地往對方臉上招呼了過去。
“啊.....”南蓮堪堪躲過,卻仍舊被雪刮到了臉頰,捂著臉驚叫了一聲,細小的血痕已經在吹彈可破的臉上形成移到小小的印記。
嘩啦乒乓幾聲,食盒掉落在地上,裡頭香氣四溢精心熬製的雞湯灑在了石板地上,薄薄的霧氣在一瞬間升騰起來。
青春跟美麗一直是南蓮處心積慮悉心經營的,沒想到今日被莫語破了相,當下也顧不得是來做什麽的,一個飛身上前便跟對方交起了手。
兩個平分秋色的美人在焚星教教主的門口打得火熱,周圍來來往往經過的,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一見到是新晉教主夫人的人跟南蓮,都識趣地把腦袋縮回去,默默在角落裡觀看著。
相對於南蓮招式狠辣, 處處奪人性命的打法,莫語倒是以防守為主,本該是強弱明顯的對決如今卻成了南蓮的胡攪蠻纏,儼然成了潑婦耍賴。
不過這出戲終究沒法看久,因為屋裡的正主適時地出來了。
“住手。”威嚴的聲音帶著威逼感撲天蓋地而來,莫語心下一驚,收住招式抱守中元,轉而抵抗宿星闌內力的侵襲。
但是打得失去理智的南蓮便在觸不及防之下覺得心口一疼,人在半空也直接摔在了地上,雪白的狐裘沾到了雞湯跟泥土,好不狼狽。
南蓮忍住胸口的疼痛淚眼盈盈地望過去,正好瞧見一身華貴蟒袍佩戴翠綠玉環的宿星闌還有那張亙古不變的銀龍面具,只是對方身旁還不遠不近地站著銀白狐裘加身,美輪美奐的女子。那裡,本該是自己的位置。苦苦守了多年,卻不曾想憑空便成了一場夢。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宿星闌不威自怒,站在門前看著南蓮跌倒在地上,卻絲毫不為所動。
冰天雪地之中,南蓮隻覺得遍體冰寒,內心蒙上了一層深深的絕望,直到台階之上蓮步輕移,素色乾淨的繡花靴出現在眼前,嘴角才勾起一絲苦笑,“怎麽,想動手殺了我?”
“就算是,又怎麽樣?”孟皆雨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的女子,冰霜一般的俏臉上殺氣隱現,“你叛教在先,我殺你也是應該。”
“呵呵......”方才受傷的胸口隱隱作痛,南蓮閉上雙眼,沒想到自己會死在此刻,卻也認命了。
只是等孟皆雨當真抬起手想要了解她的時候,宿星闌卻上前製止了這出血案。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