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到盧勇這個前車之鑒,再看到擂台之上原本沾染血腥的古劍一下子便將盧勇的鮮血吸收乾淨,又變得一塵不染之時,內心都不免打顫。如此霸道邪氣的古劍,確實非內力深厚之人無法駕馭。這下子,葉雪風之前所言便都讓眾人信服了。
“大家既然已經看見此劍的煞氣,便還是請各位斟酌之後再上台吧。”葉雪風也不管盧勇的傷勢,徑自退離到數尺開外,繼續看著場下說道。
此時眾人面面相覷,看著灰溜溜退場的崆峒派,內心不禁一片唏噓。片刻的靜默之後,華山派掌門嶽無山一馬當先挑了大梁。
“華山以劍為生,這劍是正是邪便由老夫先行試探一番。”說著,儒雅的長袍一甩便大步跨向擂台,隻是嶽武山比之鐮倉子等人都更加謹慎小心。固然知道自己一身內力傍身,仍是對這千年古劍充滿忌憚。
孟皆雨看著嶽無山沉著穩健地接近古劍,神色微動之前突然見到主位之上封鴻泰安然不動飲茶的模樣,內心不禁有些好奇這封鴻泰要用何計策將白霧劍收歸囊中。
“嶽掌門......”看著嶽無山手持古劍,努力用內力與之對抗下悶頭大汗的情形,葉雪風有些擔心地出聲低喚了一句。
“......無事。”容不得一絲分神的嶽無山艱難地從牙縫中吐出兩字,隨後便心口突然湧上一陣劇痛,喉間一口鮮血噴濺而出,身形也頹然後退了數步。
‘鏗鏘’一聲,白霧劍脫離嶽無山之手掉落在地上。
“劍雖邪,卻是,咳咳,難得一見的好劍,可惜,可惜了。”被人攙扶下去的嶽無山有氣無力地連道兩個可惜,可見對於寶劍的執著之心。
葉雪風見著擂台之上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白霧劍,再看看擂台之下面色不豫的眾人,思索半響之後才說道:“此劍雖好,卻也隻能隨緣。各位若是有心想上來一試,不妨聽在下一言。凡事切莫強求,這認主乃機緣,握住劍柄之後用一絲內力擋住煞氣即可,若是琴瑟之音響起,白霧劍之主。”
“葉公子乃本次主持之人,為了避免傷亡,封某同意葉公子的方法。”封鴻泰始終坐在主位之上,沒有任何行動,隻是一味支持葉雪風的行動。
少林方丈也站起身來,手持禪杖步上擂台,一邊將佛珠放到手腕處,一邊口中念道:“阿尼陀佛。老衲本為出家人,自認為與古劍無緣,便借由葉公子所說之法證明之後就此退出。”說完,便徐徐彎下身子拾起地上的古劍,布滿皺眉的眉峰微微皺起,待用一成內力與白霧劍的煞氣相融之後便也就放下了。
萬籟俱靜,琴瑟之音並沒有響起。
“阿尼陀佛。幸虧葉公子提醒,老衲方能平安無事。”方丈看了一眼白霧劍,著實驚奇其煞氣之重,但也無畏參與武林爭鬥,便也就此說道:“既然無緣,便也就不再參與此事。”隨後向封鴻泰打過招呼便領著大批少林弟子相繼離去,這也方能免去了之後一場傷亡。
這少林方丈一走,連同原先退場的崆峒、華山兩派,七大劍派便只剩下四派。在內力深厚的少林跟華山兩派掌門先後敗陣之後,其他各派掌門也幾乎都是遵循葉雪風所說,上擂台走了一番,最後竟是誰也沒能與劍合奏出琴瑟之音。
葉雪風看著場下寥寥無幾的幾個門派,內心冷笑一聲,正想引出真正的主角,便被突如其來的溫潤男音製止,“既是人人都能嘗試,那在下也想會會這把劍。”揚眉一瞧,正是一直坐在台下摸摸觀察葉雪風的離箏。
“原來是‘清玉公子’離箏離少俠,
幸會幸會。”葉雪風看見他與另一名少年並肩坐在一起,倒也似沒注意一般尋常地打了招呼便請著人上了擂台。離箏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低頭對小吉說道:“小吉且在此處稍等,我片刻便回。”
小吉聞言呆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來,默默地點點頭,神情有些落寞。方才,明明公子看見了自己卻沒有反應,這也便說明了台上之人並非真的葉雪風,那公子到底是凶多吉少了。轉念一想,這假扮之人不知有何居心,不禁又為擂台之上的離箏緊張擔心起來。
感覺到小吉眼中的緊張和關心,離箏心中清明,卻也為之暗自欣喜。面前擺呈的古劍鋒芒畢露,煞氣之強仿佛能感覺到劍下之魂森森白骨與鮮血淋漓的悲慘景象。隻是靠近之時,奇異地這一種感覺他並不排斥,原先打算運用內力的身體也似主動融合劍身一般放松了警惕,沒有一絲防備之下便拿起了古劍。
一陣悠揚的琴聲和著管弦之音響起,不似一般絲弦那般清透,倒是沉穩舒緩,具有一種厚重的金屬質感,細聽之下又仿佛能感覺到兵器冷然的觸感。
“......”孟皆雨耳聽琴瑟之音,眸中冷色漸起。此劍戾氣煞氣之重並非常人所能抵擋,而今竟是挑中了一個文質彬彬,江湖之中小有名氣的翩翩公子為主,其中肯定另有玄機。而這離箏,來頭肯定也並非傳言之中那般簡單。
“真是可喜可賀,清玉公子能夠抱得寶劍歸也實在緣分所致,今天也令老夫大開眼界了。 ”封鴻泰沒想到最後一步被這初出茅廬的世家公子給破壞了,但卻也不得不假惺惺上前恭賀幾句,“不過此劍煞氣太重,怕是稍有不慎便會誤傷旁人,還請離少俠妥善處理。”
此時琴瑟之音已消,離箏握著劍並無不適,卻也知道封鴻泰說的事實,遂道:“在下也有此顧慮。”說完抬眼便見坐在特設席位上端坐的絕美麗影,緩聲開口道:“不知孟姑娘可有何法能助在下消其煞氣?”
“這......”孟皆雨一怔,一時也拿捏不準其中之意。白霧劍貴為寶劍,既已到手,常人絕對不可能再脫手。但是眼前的青年卻在三言兩語的談笑之間將東西重新扔給了她。
“天谷乃是仙谷,靈丹妙藥數不勝數,在下雖受眾人尊稱‘天下第一知’,卻也無法知盡天下事。”葉雪風一開口便將麻煩丟得一乾二淨,並將眾人的目光集聚到她的身上。
孟皆雨看著眾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假意猶豫了片刻才道:“家師出門之前隻許皆雨帶上消除劍上戾氣之藥,這煞氣......恐怕要容皆雨多想想。”
離箏聞言雙眼一亮,便立刻上前道:“多謝孟姑娘,那便有勞孟姑娘多費心了。”之後,他更是大方地將劍交給孟皆雨,由她消除煞氣之後再歸還。
原本苦苦追尋的東西如今已經落入手中,但此刻卻成了燙手的山芋。孟皆雨雖然不知道離箏的身份,但卻很清楚對方的意圖,如果這把寶劍在開封之後,從她的手中丟失,那恐怕天谷日後再也難以在江湖上立足。
葉雪風跟離箏兩人這場雙簧戲,到底背後是誰在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