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一直在底下看著的封文昊看見孟皆雨受傷,立刻便想上前為其包扎。
“多謝封大哥。”孟皆雨隻是接下手帕,並未讓封文昊為她包扎。隻是此舉,卻已然讓眾人看清楚這位武林盟主之子心系天谷傳人這個事實。雖說天谷從不涉足武林,但若是天谷傳人與離火堡結上姻親,那局勢自然會有新的變動。眾人的心中此時又有了一番計較。
封文昊自知魯莽,便遞完手帕之後立刻退下,未多做停留。
孟皆雨用手帕擦去指尖一點血跡,此時正好看到原本似冰棱的劍慢慢現出了真身。好似冰雪消融一般霧氣漸生之中,一把通體晶瑩的劍身上印著上古圖騰漸漸顯現在眾人面前,雖是一把劍,但其狂氣與霸氣卻遠勝一把刀。孟皆雨自懷中掏出一瓶藥水,解開封口將乳白色的藥水傾倒在劍身上,不消一會便見到白霧劍上的霧氣消散,余留下銳利的光芒。
“不愧是曠世奇劍,竟是如此令人見之心驚。”
“這劍身通透,竟已有千年,真令人難以置信。”
“霸氣不遜於狂刀。”
......
各派弟子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一時間擂台也是鬧哄哄一片。
葉雪風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擂台之上現出真身的白霧劍,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幾口,溫和的眼眸一片晦暗不明。
封鴻泰看著上位的幾大掌門都一臉凝重,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多謝孟姑娘讓吾等見識到古劍開封的奇景,請代老夫轉告家師,此番騷亂實屬無奈,打擾她老人家清修了。”封鴻泰走上擂台,拱手便是一番道歉致謝之詞,此間言辭懇切,倒也聽不出有幾分真假。
“盟主客氣,皆雨隻是盡了本分罷了。”說完,孟皆雨便走向葉雪風之處,與其頷首入座旁側,倒也是明白接下來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了。
封鴻泰眼角一蹩,見著封文昊癡望著孟皆雨所在之處,也隻是心下無奈,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隻怕這場情意也隻是露水姻緣罷了。隨後他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轉向眾人,不急不緩地說道:“既然白霧劍戾氣已解,接下來便該是白霧劍認主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鐮倉子的大嗓門響起,“不知封盟主要如何主持認主之事?”
“不若是老規矩,比武定輸贏。”另一派的華山弟子中立即有人建議道,一聽到‘比武’,大家都有些摩拳擦掌的意味。
“呵呵......”葉雪風輕笑了兩聲說道:“既然是寶劍認主,看的便是‘緣分’二字。況且白霧劍嗜血成性,也非一般人能夠駕馭。”
“那......依葉公子所言,應當如何?”峨眉派的老師太頷首,也覺得在理,隻是,“不知這白霧劍認主有何特別之處?”
“白霧劍乃千年古劍,塵封多年卻鋒芒依舊,想必極為霸道。數年前在下查閱古籍,曾有幸看到此劍記載。”說到此處,葉雪風頓了一下,端起茶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瞄到在場眾人各異的神態,心中大致明了眼下的局勢。而身邊的這個女子,便是從一開始就不顯山不露水,一絲破綻都沒有。他放下茶盞,繼續說道:“白霧劍之主必須與之相契,人與劍相靠近時便會有琴瑟之音。”
話音一落,擂台下一片嘩然。自古至今從未聽聞劍能識主,更遑論人劍和鳴之說。若非此話出自‘天下第一知’之口,怕是早已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但是在場唯獨一人,聽到這琴瑟之音時卻是雙眸一轉,直勾勾地盯向了台上。
關於白霧劍,江湖傳言甚多,但皆以為白霧劍乃是魔劍,足以號令天下,獨步武林,千百年來少有人能夠駕馭其左右也是因為其劍身戾氣太重,非鑄劍本人難以堪破其中奧秘。
孟皆雨以為當今世上隻有她一人知曉此劍奧秘,沒想到這區區少年郎會如此口中驚言。但是,未免懂得太多......
“阿尼陀佛。”少林方丈一聲唱誦漸漸止住了紛紛議論之聲,隻是他沒有直接說出斷論,倒是面向封鴻泰開口道:“不知盟主以為此事如何?”
封鴻泰老神在在,無半分嘲諷道:“今日在此認主並非爭鬥,倒也不想武林同道為了一把劍而血濺當場,現在有葉公子這條好計策,大家試試又何妨?”
“......”聞言,眾人紛紛陷入靜默。深知今日盟主與少林都明裡暗裡幫著葉雪風,此時逞匹夫之勇也只會成為眾矢之的,寶劍雖好,但是一個好名聲卻也是一生難求。沉默了片刻之後,由崆峒派為先起來響應之後各大門派也紛紛表示讚同。
“那,便請葉公子主持白霧劍認主吧!”封鴻泰一發話,便自動退位讓賢,將位子讓給了葉雪風。
收起紙扇向封鴻泰一拱手,葉雪風也就一派瀟灑地踏上了擂台。 靠近白霧劍之時,漸漸能感覺到劍身的蠢蠢欲動,卻不是人劍之間默契的和鳴,而是千年殺戮積攢下來的煞氣好似隨時都有可能反噬肉體一般可怕。
“此劍非比尋常,要馴服需得深厚的內力,故而在下提議由幾大門派內力深厚的掌門與弟子上台一試。”他緊握著手中的紙扇,盡管運用內力抵擋煞氣的侵襲,卻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葉公子此話當真?若是葉公子判斷錯誤,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吾等識得寶劍的機會。”隻是,似乎有人不領情。這邊葉雪風剛說完,那頭崆峒派裡頭便有反對的聲音揚起。而此人便是好大喜功,有勇無謀的盧勇。
“勇兒,不得無禮。”鐮倉子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呵斥了一句,神色似笑非笑,明擺便是站在自家徒弟這邊。
葉雪風也不氣惱,彎起嘴角笑道:“那便當在下失言了。若小兄弟有意上來一試,可隨意。”既然他人不領情,他又何必多費唇舌。
“當真如此?”盧勇一聽能拔得頭籌,雙眼霎時發亮,滿腦子想的都是抱得寶劍揚名江湖,壓根沒把葉雪風當才的警告當成一回事。這廂一躍便在半空中身後一抓,落地時已然將白霧劍緊抓在手上。他挑釁一般對葉雪風揚了揚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便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煞氣侵入五髒六腑,體內真氣也被這股煞氣衝得四處逃竄,毫無防備之下一張口便吐了一大口血,臉色霎時變得灰敗。
“勇兒!”鐮倉子一聲驚呼,使起內力躍到盧勇身邊,一把打落了他手上的劍,隨後便立即護住他的心脈退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