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正午,離火堡大開流水席讓各路江湖人物用過午飯之後,眾人便不得不頂著頭頂火辣辣的太陽在擂台邊聚集。七大派掌門依舊巋然不動佔據上位,圍繞著擂台的四周割據成獨自的勢力。其余三教九流卻也數量龐大而不得不留一處與其,以示對於江湖眾人的平等。主席之上有三張並排的椅子,其中一張為白道盟主之位,另外兩張則是從來都空著,卻也無人敢忽視的存在。盡管焚星教與絕情域亦邪非正,卻是武林中絕對的隻手遮天,無人敢提及卻也無人敢漠視。
“也不知這天谷傳人是有多大架子,竟是三催四請都未見其人。”一峨眉派的女弟子瞧瞧地站在後面與其他女弟子交頭接耳。大熱天氣要一乾女子在日頭下暴曬本就惹人不悅,更何況她們早已聽到傳聞,這天谷傳人乃是何等傾城姿色。
“想必是位足不出戶的小姐,這江湖險惡,封盟主多加照顧也是在理。”另一名女弟子淺笑著說道。雖然字面上是偏幫著這素未蒙面的天谷傳人,但嘲諷的語氣卻不難聽出其話中的不滿。
“哈哈,這在下可聽說天谷傳人乃是世間罕見的絕色,待會可要好好瞧瞧。”突然背地裡冒出這麽一句話驚動了峨眉派的人,一看之下才知道是崆峒派的弟子。而說出這話的人正是三大五粗,有勇無謀的崆峒派三弟子盧勇。
原本不想引人注目的離箏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眉飛色舞,絲毫不顧及旁邊峨眉派女弟子目光灼灼的盧勇,無奈地回了一句,“待會人出來了,盧勇便知道了。”
小吉有些膽小地呆在離箏的旁邊,一方面害怕著曾經傷害過自己的盧勇,一邊又忍不住為離箏抱不平。這盧勇沒頭沒腦這樣一頓亂說,豈不是也將離箏給拖下水。
響鑼一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一齊望向主席之上的三個位子。只見封鴻泰隻身一人,身著藏青袍子,袖子上龍飛鳳舞著繡著金絲圖騰,雖人到中年卻是挺拔硬朗,多了沉穩少了浮躁之氣,步伐沉穩地坐上主位。眾人見狀不禁都松了一口氣,神情各異,其他兩個位子無人來便意味著少了爭端,但也表明了那兩派對白道蔑視之意。
“咳咳,今日勞煩諸位不遠千裡趕來離火堡,老夫在此與諸位賠罪了。”封鴻泰一拱手,一彎腰,便給足了七大派的面子。
“盟主客氣,若不是為了防止江湖紛爭,盟主也不必將責任攬到身上。”峨眉派掌門立刻發話,慈眉善目地給封鴻泰一個台階下。其他各派均紛紛應和,畢竟封鴻泰在武林中的地位非朝夕所能成之事,也非三言兩語便能傾覆之舉。
見氣氛有了緩和,封鴻泰才朗聲道:“今日有幸請到天谷傳人為白霧劍解開劍上戾氣,屆時古劍覓主便請‘天下第一知’葉雪風葉公子主持公道,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既然葉公子能主持公道,那自是最好的。”少林方丈一扶白須,似乎對於此等安排甚是滿意,抑或是對於葉雪風此人的印象極好。
“哈哈,有方丈這句話,在下可就大膽暢言了。”一襲白衣由院落一躍而來直接落到擂台之上,手執紙扇的俊俏臉龐上清淺的笑意便如夏日荷花一般柔和,爽朗大方的話語贏得場下幾派掌門的大加讚賞,更不乏女弟子對其垂青的目光。隻是......
“公、公子......”小吉瞪大了雙眼,想要努力看清楚擂台上的人,無奈眼前水霧迷蒙怎麽都看不清晰。隻是那身姿,那聲音,明明分開的時間不久,再相見卻晃隔數年。
或許是小吉的聲音太小,
或是周圍人群騷動太大,擂台上的葉雪風並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小吉,輕輕一點頭便下了台坐在特設的席上,與眾人隔開了一些距離。身旁遞過來一方潔白的帕子,小吉眨巴濕漉漉的雙眼,低聲道了聲謝謝便悄悄拭去了淚水。
“等武林大會過後,我便帶你去找葉公子,可好?”離箏低聲勸慰道。看著眼前獨自哽咽的人兒,一時間既是心疼,又是吃味。
“恩。謝謝離大哥。”小吉點點頭,怯生生地應了一句,心裡卻是酸酸澀澀,一時間有些不想與離箏分開。
看著低垂著頭的小吉,離箏也隻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安慰地拍拍他的頭。這孩子實在太生分,好說歹說才將‘恩公’改成‘離大哥’,不過隻要他在他的身邊一天,便跑不了。他已經想好了計策。
“現在請出天谷傳人與白霧劍。”鴻五朗聲道到。
全場一片靜寂,身穿白色紗裙,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系成一個淡雅的蝴蝶結,墨色的秀發上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薇靈簪。若是原似嫡仙般風姿卓越傾國傾城,現卻似誤落凡塵沾染了絲絲塵緣的仙子般令男子遽然失了魂魄,但最另人難忘的卻是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
好一個傾世之姿!怕是尋遍世間也再無第二人。
原先還在嚼舌根的女弟子也都看得目不轉睛,好半天回過神來也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小女子孟皆雨,奉家師之命而來,為白霧劍解開戾氣。至於認主之事,天谷不會多加干涉。”輕靈的聲音好似泉水叮咚,雖不大聲,卻輕柔和緩,一點都不似江湖中人,倒像是一個大家閨秀。
“孟姑娘客氣,在座的都是武林中享譽盛名的前輩跟新起之秀,今日隻要解開劍上的戾氣,此事便與天谷再無瓜葛。”話音剛落,葉雪風便首當其中站出來說話。年輕俊俏的臉上沒有絲毫倨傲,也不畏懼七大派的目光。
“阿尼陀佛。”少林方丈放下禪杖,雙手合十,對著孟皆雨輕輕點頭說道:“孟姑娘放心,今日之後,吾等七大派自當還天谷一個平靜。”作為七大派中地位頗高的少林寺既出此言,其他門派自然紛紛響應,封鴻泰在主位之上老神在在,偶爾與葉雪風四目相接,眼神也是一片讚賞之情。
“皆雨在此謝過諸位。”孟皆雨恭敬地給眾人回了一禮,羸弱的身子似微風扶柳,任誰也不忍心為難。在她的身旁還放著一把用白布蓋著的古劍,即使隔著幾尺,她也能感覺到劍上的蠢蠢欲動的戾氣。揭開劍上的遮擋,一抹森冷的寒光一閃而過,炎炎夏日之下依舊冒著寒氣的劍身通透如冰,令人懷疑這是一把冰棱,而非鐵劍。
“白霧劍嗜血,要解開其劍身上的戾氣需得令其現形。”她一邊說著一邊抽出匕首,纖纖玉指倒懸在劍上,一下子便極為迅速地劃開自己的指尖,一滴鮮血滴在劍身上之後立即退開數尺,避免被劍氣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