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雨見過葉公子。”
“姑娘不必多禮。”葉雪風眼前一亮,連忙扶住盈盈下拜的絕色佳人,道:“這天谷老人的傳人一拜,怕是我這一介布衣要受盡江湖人唾棄了。”他豪爽地自嘲了一句,反倒沒有自貶身價之感,反倒是化解了三人之間的陌生。
“適才聽葉兄口氣,莫不是對這花卉有所研究?”封文昊打斷兩人之間過於礙眼的對視,趕緊轉移話題。這‘天下第一知’還有另一個稱號,便是百花沾身。
“隻是略懂些皮毛罷了。適才姑娘所說蓮花乃是塞外傳入,若不是三年前在下偶然遇到,怕是也猜不出來。”說道此處,葉雪風看著眼前女子的目光絲毫不掩讚賞之意。
“......”轉移話題不成,反而讓兩人更加投契的封文昊抿著嘴心下一陣酸意,看著湖水中那一朵綻放的小小蓮花,突然腳下一抬越過朱欄,足尖輕點,在幾朵蓮葉之上借力的來回之間,已然將蓮花摘下。
“這......”看著送到面前的蓮花,孟皆雨不禁有些反應不過來。
“封兄有此心意倒是好事,隻是,這瑪珊姑娘一旦摘下必在一個時辰凋謝。”搖著紙扇,葉雪風嘴角含笑說道,眉目間隱隱有些幸災樂禍。
握著花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封文昊未曾想到自己頭一遭向女子示好便給人看了笑話,隨後沉默了半天才臉紅脖子粗地說道:“花開堪折直須折。”
“......”葉雪風聞言嘴角抽了兩抽,心下笑成一團,想不到封文昊竟是這般有趣。
未曾想到有此回應的孟皆雨莞爾一笑,也不忍看其再受為難,便伸手接過嬌嫩的蓮花,輕聲說道:“多謝封大哥。”那不同於江湖傳言那般成熟穩重的傻相倒是有幾分可愛之處。
賞過蓮花之後,由封文昊做東,三人同行前往蓮景鎮最大的茶館。沿路鎮中的攤販都紛紛與封文昊打招呼,不難看出離火堡在蓮景鎮的地位與權威。
行至一處書攤之前,孟皆雨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葉雪風疑惑地看著她停駐不前的身影,而知道孟皆雨酷愛書籍的封文昊則老神在在,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心中頗有一番扳回一局的勝利感。
“姑娘好眼力啊!這是老朽家中藏本,隻是一直都苦於找不到知音。姑娘若是喜歡,便贈與姑娘,分文不取。”老人家撫著胡須,無不是感慨道。
“老丈的心意,小女子心領了。隻是無功不受祿,老丈心頭之愛實在不能受領。”孟皆雨放下古籍,沒有多做停留便隨著葉封二人相繼離去。
“姑娘慢走。”老人家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複又看看書攤上遺留下的一團小小的粉末,笑而不語。
夜半時分,蓮景鎮中沒有宵禁的唯一一處便是花街。本就是做著人肉買賣的地方,若是光天白日未免有傷風化,一旦身處黑暗,便等同一切罪惡都能被饒恕一般。花街之中不乏身份顯貴,家中妻妾成群之人,也不缺白日裡自命清高,對於煙花柳巷不屑一提的人,在紙醉金迷的夜色遮掩之下,花街自是熱鬧非凡。
孟皆雨一身黑衣潛進花樓的時候,其中放浪形骸的叫聲與充斥鼻尖的淫靡氣味不禁讓她記起之前在裨賂蟮氖比鍘L覆簧銑粵碩嗌倏嗤罰簿鞘侵檔媚貿隼椿匾淶氖比眨乇鶚怯鏨狹四歉隹褳哪凶印=袢帳樘弦恢窖允椴壞サナ俏舜菹竊詬嫠咚源螄稚恚囊磺斜鬩恢倍莢詼苑降惱莆罩小K壞貌懷腥纖扌搶皇且桓霾淮淼畝允鄭蘼氹俏涔σ隻蚴切幕
左擁右抱的男子歇靠在躺椅之上,一如當日那般戴著面具,隻是直勾勾的眼神卻似實質一般掃射過桌邊的女子,薄唇飲下一杯酒水,瞧見對方瞬間不善的臉色,方才淡淡開口道:“看來孟姑娘心情欠佳?”
“宿教主多慮,今日會面既非敘舊,便閑話少敘了。”淡漠地移開目光,孟皆雨也實在不想與其多做交談。
“哦?”尾音一揚,宿星闌勾起嘴角,盯著孟皆雨的目光透出一抹玩味,“本尊特地選此地,倒是想與孟姑娘商討一下,該如何解決當時為討得姑娘‘一夜’而付出的一萬兩。”說到‘一夜’二字時還特地加重了語調,果不其然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容開始冰裂。
“若宿教主心疼銀子,那一萬兩皆雨自當命人奉上。”心下不悅的孟皆雨沉住氣,盡量不去理會對方口氣中的調戲,“若今夜隻是為了此事,那皆雨便告辭了。”隻是剛轉身想要抬步離開......
“那本尊是否可以認為孟姑娘已經決定將白霧劍雙手奉上?”男子雖然未動,但是全身瞬間爆發出的氣息使原本寬敞的房間顯得壓迫逼人,原本環繞在身側的美人都紛紛畏懼地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孟皆雨轉身,神色如常地答道:“怕是一萬兩換一把白霧劍,太劃算了些。”
“或是姑娘覺得一萬兩換姑娘一夜更劃算一些,本尊對於這一個提議倒是毫無異議。”看著孟皆雨越來越黑的臉色,宿星闌發現了自己對於逗弄眼前的人產生了莫名的興趣。面具之下心思一轉,便已然打定了主意。
“白霧劍歸於何人並非皆雨能決定之事。至於那一萬兩、、、、、”平靜無波的眸子對上那一雙戲謔的眼睛,孟皆雨隻是平淡地說道:“若是宿教主認為有此能耐向皆雨討得,便恭候大駕。”雖說凡事衝動必定壞事,但一味的忍讓並非她的風格。宿星闌想動她,此時還為時尚早。
看著那越窗而進,如今又憑窗而去的人兒,宿星闌飲下一杯清酒,對於其最後一刻的挑釁之言燃起了莫名的興趣。
珠簾微動,叮咚玉脆之聲伴著輕柔嫵媚的聲音,“看來尊主對於聖女頗感興趣。”一雙柔弱無骨的玉手從背後爬上躺椅之上的男子的胸前,她膚若凝脂、面若桃花,眼眸清涼宛若星子,美得不可方物,那種美不像世間凡人,倒像書裡說的妖精,一雙鳳眼,能生生地勾了人的魂魄。
牽起胸前的纖纖細指輕吻了一下,一個用力便將女子拉到懷中,宿星闌看著女子眼中顧盼流連的柔情,緩緩抬起女子的下巴, 頗為寵溺道:“試問天下間有個男人能逃過你的手心,蓮兒。”
南蓮聞言,癡望的眸中霎間閃過欣喜,但當看到宿星闌那雙深邃的眼中並沒有絲毫波動之時,那劃過心頭欣喜便又瞬間消散。她垂下眼簾,低低說道:“南蓮做何事都是為了尊主。”那半掩眼簾的模樣煞是憐愛,隻是口中所言卻讓人與柔弱女子一詞掛上鉤,“葉雪風已經說了,還一並畫下了路線。隻是......”貝齒輕輕咬著下唇,她不敢直視眼前的男子,聲音越發低沉說道:“葉雪風的隨從跑了。”
說完,她便感到周身的空氣充滿了壓迫,正當她感覺自己即將命斃當場之時,才聽到宿星闌徐徐道:“放出消息,便說‘天下第一知’在蓮景鎮”
“是。”暗自捏了一把汗的南蓮忍不住偎向男子胸前,猶豫了許久才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南蓮多年在淳靈仙人身旁,始終不得見其容顏。”說到此處,她瞧瞧看了一眼宿星闌的面具,又忍不住想象那面具之下是何般容顏。她自小入絕情域,雖不喜被教條束縛,卻也從未想過做出背叛之事。若不是因為眼前的男子,有何至於落得如此半人半妖的地步。隻是......
“蓮兒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帶著柔情蜜意的低聲細語傳入耳際,南蓮心神一蕩,不自覺地繼續說道:“南蓮一直都懷疑現今身處絕情域的淳靈仙人並非本尊。盡管從不曾見過其容貌,但南蓮曾無意間看到其手指,那絕非遲暮之人的手,反倒像是年輕姑娘的。”
宿星闌心下一動,某種想法漸漸在腦海之中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