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沈傾城發愣之際,耳邊突然響起以映冉的聲音,“現在你沒有機會反悔了。”
她這才回神,發現自己在簽字之前愣太久了,連忙簽下自己的名字交給狐疑的工作人員。
“小姐。”工作人員拿過表格,遲疑地再問了一遍,“你真的是自願的嗎?”
映冉的臉色差極了。
“當然。”沈傾城笑著解釋,“剛剛我在想,家裡的床是不是應該換個位置會更好些。”
從民政局出來,覃映冉扔了一把鑰匙給她:“把你的東西都搬到我那裡去。至於床是否要換位置,你隨意好了。”他微微諷刺地說。
沈傾城歎了口氣,剛要說什麽,映冉就已經抬起步子,離開有兩三米遠的距離了。
“映冉——”
男人定住身形,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的等著沈傾城的下文。
“你給我鑰匙,那你回家怎麽辦?”
天哪,沈傾城你能不能出息些,問點有用的話可以嗎?
男人果然用鼻子哼哼道,“我真是搞不懂你這樣的智商是怎樣領導’榮耀‘這樣一個大企業的?”
沈傾城不語,看來那些愛情專家說的沒錯,陷在愛裡的人,智商真的等於零。
“以後你就是那個家的鑰匙了,我隨時回家,你隨時給我開門。”說完,他大步流星的離開。
沈傾城果然蔫吧了,沒有比她更衰的新娘了吧?
可是怎麽偏偏面對映冉,氣場就那麽不足呢?到底是背叛過的人理虧還是怎樣,而且虧的不是別的,是一輩子。
胡思亂想之際,沈傾城搭坐的出租車已經逼進沈家了。
“師傅,就在這裡停吧。”
“可是現在在下雨,外面又沒有可以擋雨的地方......”出租車司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沈傾城一上車她就給下了定論,看這孩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定是失戀了,所以此刻,她才會提出這種神經病的要求吧?
“沒關系,我正好想淋淋雨。”
“......”好吧,司機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可是雨真大啊,坐在車裡絲毫感覺不到,每一滴落在臉上身上,都生疼的很。就這麽一直淋著雨,沈傾城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多可笑,竟然只有痛才能與她為伍!
“叮咚——叮咚”
隔著門上的顯示器,吳嫂驚呼道,“是小姐......下這麽大的雨......”
直到一身乾淨的從浴室裡出來,安雪竹的埋怨聲還充斥著沈傾城整個耳膜。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生病才剛好,這一淋雨,萬一感冒又回頭怎麽辦?”
“到底要我這個當媽的操心多久啊......”
安雪竹將擦過沈傾城頭髮的潮濕毛巾遞給吳嫂拿出去,於是屋裡就只剩下一家三口。
“說說吧,怎麽回事?”安雪竹在沈傾城對面坐著。
“什麽怎麽回事?”沈傾城撓撓頭,“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沒打到車。”
“那你一大早幹什麽去了?”
“......”
幹什麽去了?能說結婚去了嗎?
“媽——”
安雪竹瞪了沈傾城一眼,然後背向她,轉身朝沈秉天使眼色。
沈秉天受到指令,先乾咳兩聲,然後才出聲問道,“傾城啊,爸爸媽媽本不想過問你的私事,但你畢竟是我們的女兒啊,你也要理解作為父母的我們的心啊......”
遲疑了一會,沈傾城才小聲的說道,“爸媽,我想......搬出去住,可以嗎?”
聞聽此言,安雪竹“嗖”的轉回身子來,滿臉寫著的全是“為什麽”?沈秉天的臉色也不自覺的變得嚴肅起來。
“傾城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安雪竹不由的拔高音量!
“沒錯,總得有個理由吧......”沈秉天也表示不能讚同。
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但是安雪竹的吃驚大過沈傾城的預測好多。
“我......我結婚......了。”說完,沈傾城咬著唇趕忙低下頭,真是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此刻卻說出來讓兩位老人當做天方夜譚。
沈秉天和安雪竹就這樣目瞪口呆了好久,沈傾城才又接著道,“我嫁給覃映冉了。”
覃映冉?“是......是那個律師?”安雪竹努力抓回一絲理智,不敢相信的問道。好像沒聽說女兒與那個律師有多少交集吧?頂多也就是他送傾城回來過一兩次而已啊,怎麽這樣就結婚了呢?
“是安璐的未婚夫?你居然跟他結婚了?”沈秉天表示不能接受,雖然對那個律師本身他沒有什麽反感的地方,但是,突然這樣,由別人的未婚夫變成他的女婿?這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圍。
“是。”
安雪竹似乎恍然大悟,“對哦,他不是安璐的未婚夫嗎?怎麽會又.....突然跟你結婚了?而且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的?”
“就是剛剛,早上......”沈傾城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將頭低了再低,大人問一句,她答一句便好,拜托讓這尷尬的時候早點過去吧!
安雪竹搖著頭喃喃道,“這簡直不可思議,傾城,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兒?為什麽我覺得你這麽陌生?”
話雖埋怨極深,但在沈傾城聽來,卻又有著另一番不同的寓意。
是啊,沒錯,她本就不是他們的女兒!
望著安雪竹盡是不可置信的面孔,沈傾城知道,她到底還是食言了,當初說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他們一分一毫的,可現在呢?或許,重生的沈傾城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一種傷害了!
“對不起......”為傷害,也為所有,對不起。
安雪竹實在無言以對,起身往內房走去。沈秉天歎了口氣,“爸爸媽媽究竟還是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也沒有力氣管了......”
“爸。”沈傾城起身叫住沈秉天的背影。“我沒有做什麽有失道德的事,我也不懂該怎樣跟你解釋我們眼裡的婚姻,但是請您相信一點,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女兒!”
背影定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離開,一句話沒留。
沈傾城?你到底是怎麽了?你的生活怎麽可以變得這樣糟糕?
拉著拉杆箱走出沈家大門的那一刻,沈傾城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不舍。這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只有細細的毛毛雨仍留戀著人間,就像此時沈傾城的心境一樣。
“小姐,您多保重啊......”吳嫂雖不舍,但也不能多說什麽。
“我知道。”沈傾城點點頭,“吳嫂,爸爸媽媽就麻煩你了。”
吳嫂點點頭再點點頭,“老爺夫人其實是很疼愛小姐的,他們也就一時的氣,過陣子就會好的。”
也許吧。也許時間是一種良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