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水微微向眾人點頭,然後長身一禮對畢清風道:“多謝師兄帶我來洞天見南宮前輩。”畢清風微微一笑:“師弟不必多禮,這是為兄應當做的。我們還是趕緊謝謝南宮前輩吧。”
何清水一點頭,滿面正色得對南宮仙道:“晚輩何德何能,前輩助晚輩破妄歸真,如此恩德,晚輩無所以報。”畢清風也躬身施禮道:“晚輩代表昆山宗多謝前輩點化清水。”
南宮仙輕松的笑道:“呵呵,我只是外緣,如果何清水沒有自己圓滿的修證感悟,我也無能為力,我可以給他一個機緣,但是他也得有這個資本能享受才可。何清水,我以神通力助你入自心境界經歷三十載破妄歸真,你如今已經四十余歲,但是你現在等於七十歲時的壽元,你有何感想?”
何清水淡笑道:“妄想已破,真性情即是一生所在,一年不短,百年不長。”
南宮仙也笑了:“呵呵,恭喜你了,真是大成真人了。”
何清水拱手道:“還要多謝前輩呢。”
南宮仙道:“你們不必多謝,佛在經典裡曾經說過,諸大菩薩以及得無生忍之修行人,應當教授初發心之菩薩及修行人,若以佛經論,我如此做,恰是應當之舉。”
此時只見糊塗大師摸著光頭道:“老僧又糊塗了,你難道是菩薩嗎?”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會中大家都在猜想南宮仙的身份,大家想到南宮仙解說的金丹法訣,都一眾搖頭,肯定是仙人,是菩薩的可能性太小。但是大家心裡也只能癢癢,南宮仙就是笑著不說話,此時千草仙子趁機道:“前輩,飛升之後,是天仙還是神仙?”
本來這句話問出來,南宮仙也可以像對待糊塗大師那樣笑而不語的,但是千草仙子問就不一樣了,她是化身分形境界的修士,所以她問天仙和神仙的區別,在別的地方還是可以推脫的,但是在這法會上卻不能不說。
只見南宮仙苦笑道:“地仙者出神入化,神仙者待詔飛升,飛升後紫府錄名,即是天仙。”
此時眾人很多人都若有所明,千草仙子道:“哦,原來是這樣,但是前輩,五五歸一即名待詔,待詔境界之後,不是就是飛升境界嗎?前輩怎麽還加了個三二度厄無生?”
南宮仙道:“你從南海洞天外飛入洞天內,需要很久?”
千草仙子道:“難道功滿飛升就只是飛升天界的那一刻嗎?”
南宮仙道:“若無度厄之行為,無生之境界,功行永難圓滿,功行不滿,雖然可以舍肉身而飛入天界,猶不是天仙,紫府之中,依然是地仙之名號。”
“嗯?前輩,不是說待詔飛升是神仙境界嗎?怎麽舍肉身飛入天界時,依然是地仙之名號。”千草仙子問。
南宮仙道:“上古修行,只有人仙、地仙、天仙之稱號,沒有達到清淨純陽天境界,就是地仙,因為此身是由祖氣而成,雖然可散可聚,飛行變化,與天仙無異,但實際卻不可等一而觀,神仙之稱號,只是稱號,不是仙人階位。”
千草仙子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那前輩你講說三十三重境界,是否是代表了三十三重天宮的意義?”這話其實就是套南宮仙的境界,只要南宮仙解釋了,就會有端倪。
南宮仙道:“這卻是巧合,自古修行與天地印證,也是常有之事,不必太過在意這些。譬如天界有三十六洞天,而神仙飛升之前也要經歷三十六洞天之象,不可俱說其中之事,汝等莫增心內之疑惑。”
千草仙子微微一笑,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就不問了。但是糊塗大師卻真糊塗了,只見他開口問道:“那什麽是無生法忍?”
南宮仙道:“住不生不滅之境地,應世接物。如是於法,無得無失,更無染著,是為無生,是為清淨。”
此時知幻大師道:“如是住定修行,若是常定,則不能定,如是觀照,則非常定,如是兩邊,取舍不得。如是行法,如何得住?”
南宮仙沉吟道:“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糊塗大師又問道:“如是而修,則應入滅盡定。”
南宮仙道:“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糊塗大師撓了撓腦袋,知幻大師和周圍的一種地仙和飛天高手都是一臉的苦澀,仿佛有所悟,卻又抓不住。
南宮仙見此,又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其他人深入思考領悟,而糊塗大師則好像生氣了,好像小孩子生氣不服氣一樣問道:“你是相嗎?”
南宮仙笑著道:“你見我笑不?”
糊塗大師道:“笑了。”
南宮仙又道:“笑是相不?”
糊塗大師道:“是。”
南宮仙笑道:“見我身不?”
糊塗大師道:“見了,身相。”
南宮仙點點頭道:“如是我身,如是眾生之身,皆汝眼中所見,皆非是汝。而今汝所見者,俱是諸相,所謂汝之身是汝身相,汝之思想,是汝心相,凡所見者,皆悉是相,一切相皆是虛妄。如是觀、如是想,則應入無所觀無所想境地,如是善境界,汝當入,是為如來智慧。
譬如如來能見十方一切微塵刹土,眾生所有心念,無所不知,而如如不動,無所染著。何以故?”
南宮仙說罷,就問了這麽一句然後自己不說了,此時卻是李叔一說了一句:“能知能覺能計算,不能踏上苦海岸。”這是舞千秋寫的胎仙化形境界,李叔一如今說出來,看來確實是有所領悟。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一聲柔柔的聲音從凌雲身旁發出,不是阮婷,卻能是誰。阮婷就在李叔一念完那句,隨後就念出來,李叔一當然看到她了,然後就那麽定定的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很安詳的樣子直接就閉目入定了。
阮婷當然沒有看見李叔一看她,她只是由感而發,聽了南宮仙所問,當時她就回憶起自己元神初現的感覺,而現在這種感覺非常深入,她一時內心憋悶,聽到所問,忽然就想起這一句了。
有時候話要看什麽人說,有時候也要看什麽人聽,糊塗大師依然在撓頭,知幻大師苦笑著吟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顯然知幻大師用了妙語殊勝的神通,眾人恍然間都體味到知幻大師內心中一種不可說的酸澀感,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就是莫名不知所謂的一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唉!”眾人正在知幻大師那種莫名感覺中蕩漾,忽然一聲唉歎如同清風卷浮雲一樣,這種感覺忽然散盡,不是強行被吹散吹走,而是直接消解了這種莫名的感覺。眾人心頭忽然一片明淨,此時沒有見誰開口,卻聽到四句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是南宮仙念出的慧能當初所寫見性之四句偈,而知幻大師則是感歎修行之艱難,自感修行難進,所以念誦了神秀禪師的四句偈。
這四句偈說出來之後,眾人忽然間仿佛處在一種無邊玄妙的感覺之中,無思無想,卻又洞明一切,眾人仿佛看到無數的眾生包括親人眷屬等,出生入死,升天墮地,滄海桑田,朝代更替。這一切都是那麽真切,但是卻又覺得一切都是那麽虛幻,沒有一個是真實不滅的。
但是也並非所有人都是這種感覺,因為這種感覺正在反覆演化的時候,忽然之間,眾人感覺滄海桑田突然崩裂,大地山川,無所不壞,一切事物,皆化微塵,飄蕩虛無太空,譬如外太空之中星球崩壞的微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