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胡寧將一眾寧王府屬官向朱權介紹完之後,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好了,今日諸位就留在王府之中,孤要與諸位盡興共飲!”
朱權大手一揮,說完承運殿之中的一乾人等紛紛欣然應諾。
其實王府後廚之中早就已經預備了,畢竟親王上任接見屬官,於情於理都是應該留膳的。
王府的承運殿之後便是圜殿,而圜殿之後則是存心殿,存心殿正是朱權宴請屬官們的所在。
朱權自然是在存心殿中高居上席,而坐在他右手邊的是大寧中衛指揮使劉佔,至於胡寧自然是坐在了左邊的文官之首。
對於劉佔,朱權知道的並不多,不過大寧中衛乃是大寧五衛中最早在大寧設立的,而劉佔此前更是大寧都司的老人,之前也立下了不少的戰功,因此居於大寧五衛之首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親王府宴自然沒有紫禁城的謹身殿大宴那麽講究,不過相較而言也就程序上簡單一些,再加上此次乃是朱權第一次宴請屬官,因此吃的方面同樣是一點都不簡單。
因為大寧位於北方草原,因此食材方面倒也偏向北方,牛羊肉成為了宴席上的主菜。
只不過,這些食材被王府內的廚子們作出各種各樣的花樣。
因為朱權王府草創,王府之中倒是也沒有圈養多少歌姬,不過這種正式的宴請又怎麽能夠少了歌舞助興,因此胡寧特意從大寧都司之中調了一隊歌姬前來王府之中。
輕羅曼紗之間,直讓朱權有了靡靡之音之感。
朱權現今已是十五歲,這個時代,這個年紀已經可以說是大人了,不過因為本身的靈魂便有了二十多年的經歷,因此對於女色等**倒也有一定的抵抗力。
席間,朱權一點都沒有擺自己藩王的架子,加上其曾經參與過洪武二十三年的北伐之戰,因此和大寧五衛之中的統兵將領們倒也是有一些共同語言。
而胡寧雖說是洪武帝親自給朱權指定的,但是這位胡長吏倒是也沒有處處顯得難以接觸,因此宴席之中的氣氛倒也是頗為輕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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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權一大早便在侍女們的服侍下離開了床榻。
從朱權戴上那頂親王的冠冕起,便意味著他肩膀上的重擔並不比任何人小,甚至相比其余的兄弟,朱權肩上的擔子還更重一些。
梳洗完畢之後,朱權便在寢宮之中隨便吃了點早點,而後便來到了承運殿之中。
從洪武帝聖旨冊封朱權為寧王開始,大寧都司方面最高的負責人便成了朱權。
而南北路途千裡,朱權在路上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這也導致了大寧都司方面倒也是積攢了不少的政務和軍務。
盡管大寧都司方面有龔合在之前代勞了不少,但是朱權畢竟是上命掌大寧都司大權的藩王,因此很多事情還是需要朱權親自拍板決定的。
從朱權走入承運殿的那一刻開始,便看到陸陸續續送到了不少的公文,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這些公文便將朱權的案頭給堆滿了。
好在,朱權來到承運殿不久,左長吏胡寧和右長吏魯明也來到了承運殿之中。
王府長吏的權利一向都是受到親王權利的影響的,例如現在,朱權被授命節製大寧都司,那麽作為寧王府的長吏,胡寧和魯明同樣可以以寧王府長吏的身份參與到大寧都司的一乾事務之中。
“胡長吏,這堆公文煩請你和魯長吏先進行分類,凡是涉及到軍務先拿給我,至於政務,你先和魯長吏商議著拿個主意,然後我再做最後的審閱!”
“遵令!”
兩人向朱權行完禮之後,便在事先朱權已經令人搬來的小案上坐了下來。
不一會,十二份涉及到軍務的公文被挑選了出來然後送到了朱權的王座之前。
這十二份公文涉及到大寧都司內部衛所軍官們的升遷、賞懲、嗣職等方面。
雖說一般衛所百戶一級軍官的升遷等根本送不到朱權面前,但是誰讓朱權現在授命節製大寧都司呢,因此關於軍官們的公文便需要朱權過目用印然後送到五軍都督府之中。
這些公文之中有一份倒是引起了朱權的注意,這份公文還是年前的,上面的內容是關於大寧左衛左千戶譚剛侵佔大寧左衛總旗秦雲官田一案。
按製,一旦成為軍戶,那麽家中便可得五十畝官田,而立下戰功或是升遷則可以按其功大小再授予多少不定的官田。
秦雲身為總旗,家中有七十畝官田,而在他家官田邊上便是千戶譚剛的官田。
因秦雲的官田之中有一條水源,因此秦雲家中的官田在大寧都司之中倒也算得上是難得的水田。
這樣一來便引起了譚剛的窺視,譚剛數次暗示秦雲與其交換官田,但是誰知道腦子裡面充滿了要將這幾十畝好田流傳子孫後代想法的秦雲根本不理會譚剛的示好。
礙於大明律法的嚴峻,譚剛倒也不敢放肆,不過卻私下暗自派人前往秦雲家田地之中搗亂,這一下直接讓秦雲家中的收成銳減了近一半。
不甘的秦雲一怒之下便將千戶譚剛告上了大寧左衛之中,事情雖然不大,但因為秦雲和譚剛皆乃大寧左衛的軍官,而譚剛縱然再多不是,但畢竟是大寧左衛之中的千戶。
至於秦雲雖然官小,但是佔了一個理字。
因此大寧左衛指揮使顧盼對此事的處理意見是譚剛賠償秦雲損失,而後罰俸一月。
至於秦雲,以下官告上官,雖佔理,但卻有失禮法,因此懲以三十軍棍。
本來這件事情到這裡便結束了,畢竟顧盼一衛指揮使做出的判決,下面是沒有人敢不服的。
而按照國朝的法理來說,顧盼的處理並無不妥之處,畢竟歷代以下告上者都是要先經過三十大板這一流程。
但是偏偏,在大寧左衛之中對秦雲施以三十軍棍的懲罰之中,秦雲竟然被活活打死了,這一下事情便鬧大發了。
一般來說,三十軍棍固然讓一個壯年男子脫下一層皮,但是還不至於要了性命。
再加上時候曾有人說見過譚剛家仆與行刑之人接觸,頓時便是謠言四起。
秦雲雖說僅僅只是一個總旗,但是其與大寧右衛指揮使王寶誠卻是有一層姻親的關系,秦雲的嫡親姑姑正是王寶誠的三夫人。
在這位三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功夫之下,大寧右衛指揮使王寶誠不得不去找顧盼說道一二,希望顧盼能夠懲治譚剛。
但誰料護犢子的顧盼根本沒有理會王寶誠,相反因為大寧左右兩衛此前曾經有過齷蹉,因此在會見王寶誠之時一點面子都沒有給他,而譚剛更是一點懲罰都沒有受到。
之後受到王寶誠支持的秦家人便將此事鬧到了大寧都司之中,而當時大寧都司之中都指揮使和都指揮同知都已經被調走,都指揮僉事龔合對此事不敢擅專,畢竟涉及到了大寧左右兩衛的指揮使,論品級龔合和兩位指揮使同級,因此便拖到了現在朱權上任。
看完公文之後,朱權臉上滿是肅穆之意。
大寧左右兩衛乃是他的親軍,此事雖小,但是不得不說卻是關系到了軍心向背。
“小成子,派人去大寧都司之中,將譚剛一案的卷宗調來!”
朱權對著身旁伺候的小成子說道。
“奴婢遵令!”
小成子躬身應下,而後便轉身對著承運殿中的一個小太監吩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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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千戶,都司那裡已經將秦雲的案子遞交到了王府之中,你可要早作準備!”
大寧城內的一座府邸之中,一個身穿七品官袍的人對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說道,這名男子正是大寧左衛千戶譚剛。
只見譚剛的面貌堪稱是粗獷,再加上從軍多年練就的一幅好筋骨任誰一眼見了只怕都能看出他軍漢的身份。
不過與粗獷的面容不匹配的是,這名譚千戶卻是長著一雙丹鳳眼。
“多謝張大人好意,對了,聽聞張大人精於石道,在下偶得一塊奇石,還請張大人能夠幫在下鑒賞一番!許管家,去,將奇石拿來!”
“是的,老爺!”
不一會,這名徐管家便端著一個盤子來到了譚千戶的跟前。
盤子上赫然放著一個六寸高的雞血石,令人驚豔的是這尊雞血石卻是天然的生成了一尊樹木式樣,栩栩如生。不僅如此上面的紅色佔據了近六成之多,淋漓如血、凝聚不散,堪稱是雞血石中的上品。
“來,張大人,看看,還請你這大家高手指點一二啊!”
就在許管家將這尊雞血石雕塑端到堂中之後,這名張大人的眼睛早已被這尊雞血石牢牢的吸引住了。
雖說大寧出產雞血石,但是因為開采的規模並不大,因此產量並不高,這樣一來開采出來像這種紅色佔據了六成之多的則更少了,再加上其天然生成了一幅樹木式樣,更是堪稱珍品。
“張大人,張大人!”
譚剛在這名張大人身邊喊了好幾聲,這名張大人方才回過神來之後便很是謙虛的說道:
“譚千戶過謙了,您可就是此道高手,哪裡還需要我來鑒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