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手上有一支僅僅略遜錦衣衛的秘密情報機關並不是什麽秘密,起碼這個事情藍玉等人知道,陸望也知道。
此時的陸望已經將條子扔回到了酒盞之中,條子上的內容他已經趁著剛才的混亂全部都記了下來。
陸望回到自己的案桌旁坐下之後便想著自己的心事,一直到晚宴結束,陸望再沒有喝上一杯酒。
燕王府中,曲終人散,剛剛在殿上被侍女抬到偏殿之中休息的朱棣,此時臉上哪裡還有什麽醉色。
“殿下,您可真高!”
偏殿之中,馬三寶站在朱棣身旁,一臉奉承的對著朱棣笑道。
朱棣的臉上笑了笑,手中捧起了一盞茶吹了吹氣說道:
“陸望算得上是宋國公的心腹之人,而且也算得上是一個聰明人,這件事情由他來,我放心的很。
三寶,今後幾天之內,你一定要給盯緊了今天晚上的這些人,如果要是有什麽變化,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朱棣臉上很是鄭重的對著馬三寶說道。
聽到朱棣的命令,馬三寶的臉上也是笑容一收,一臉肅穆的說道:
“還請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將這件事情辦的穩妥妥的!”
朱棣笑著點了點頭。
而就在此時,離開燕王府的陸望卻是顯得心事叢叢。
“陸大人,今天晚上這是怎麽了,對了剛剛那是什麽意思?”
注意到陸望臉上的神情,策馬在陸望身邊的密雲衛指揮同知楊東青低聲問道。
聽到楊冬青的話,陸望抬起頭看了看,當他注意到此時的街道上只有他們倆以及一乾親衛之後,陸望低聲說道:
“事關重大,陛下已經對大進軍起了疑心,下令燕王立即率軍從真定奔襲河東,到太原之後繳了大將軍的械,大將軍一黨全都要一網打盡!”
陸望的聲音雖輕,但是聽完陸望的話之後,楊冬青當即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馮勝主持過兩次北伐、一次西征、一次雲貴戰役,而這些征伐之中,每一次國朝都是動用了超過十萬人的兵力。
換而言之,在馮勝帳下效力過的將校根本就是不計其數。
雖說這些將校並不是各個都是馮勝的親信屬下,但是他陸望和楊冬青卻都算得上是馮勝的心腹之人。
而如今陛下要對馮勝下手,這讓算得上馮勝一黨的陸望和楊冬青如何能夠淡定。
“好好地,怎麽就這樣了!”
楊冬青皺著眉頭惱怒道。
看到楊冬青的模樣,陸望根本沒有辦法去安慰他,因為此時陸望的心中也很是雜亂。
陸望是馮勝的人,而在陸望回軍北平之後不久,河東馮勝那裡便有人找上了門來,之所以找上陸望,原因在於馮勝親筆給陸望寫了一封信。
雖說整封信上的內容都是馮勝在對陸望噓寒問暖,但是其中“北平事多、汝當自重”“兵將需時刻操練、武器軍械要做好保養、兵將定要對軍械多多熟悉........”等等出現了多次。
雖然馮勝說的有些隱晦,但是有心人一看自然也就能夠清楚馮勝的用意所在。
手中握緊了韁繩,此時的陸望心中徘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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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權的手上拿著一方手絹,這方手絹是其其格繡給他的,也正是這一點讓朱權心中感到驚訝。
其其格算得上是草原大戶人家出身,雖說也曾接觸針線,但是顯然對於女紅來說,其其格完全停留在一個初級階段。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其其格能夠在三天時間裡繡出這一方繪出龍鳳呈祥圖案的手絹,算的上的天賦異常了。
而除了其其格的這一方手絹之外,朱權的案桌還擺著另一方手絹。
只見案桌上的這方手絹之上繡的東西,朱權根本看不出來,好像是老鼠也好像是魚,想到這裡朱權便抬頭向著身前站在其其格身邊的諾敏看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朱權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諾敏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紅霞。
“殿下,諾敏這些天可是用了不少的心,她的手上被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其其格在一旁對著朱權說道。
聽到這裡,朱權的眉毛翹了翹,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問諾敏,其其格說的是否屬實,但是這個時候的諾敏又怎麽可能去回答朱權這些問題。
朱權微笑著將其其格的手絹還給了她,然後手中拽著諾敏的手絹問道:
“你們怎麽會想的起來做女紅?”
“稟殿下,這些日子在這王府之中遊玩的累了,閑暇之時看到一些侍女手中在做這些東西,我們看著好玩,便也跟著學了!”
依舊紅著臉站在一旁的諾敏自然不太好說話,因此便由其其格代勞了。
其其格說完之後,諾敏倒也跟著點了點頭,看到兩人的表情,朱權心中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了起來。
別看其其格和諾敏看起來有些嬌柔,但是她們能騎的了馬、架得住弓,不過女紅的那一根針對於她們來說或許真的是一個非常巨大的考驗。
朱權走到諾敏身旁站定然後對著諾敏試探著問道:
“諾敏,你可以告訴我你繡的這是什麽嗎?”
難的一向活躍非凡的諾敏此刻或許因為繡的實在有些不成樣子,因此口中吱吱呀呀的哎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這個時候,隻好由其其格來說了
“殿下,諾敏繡的是鴛鴦”
聽到這個回答,朱權嚇了一跳,然後立即又將那方手絹放在眼前細細研究,試圖找出哪怕一丟丟的鴛鴦的樣子。
好吧,朱權完全被打敗了,這幅所謂的鴛鴦,根本看不出任何鴛鴦的樣子,在朱權看來倒是有些老鼠偷吃魚的架勢。
當然,在嘴上,朱權不能這麽說出來,畢竟此時的諾敏可是與尋常迥異,朱權也怕萬一要是將諾敏的性格給徹底氣壞了,以後哪裡找這麽個開心果去。
“咳咳,其其格,其實不用你說,本王是能夠看的清楚,諾敏繡的這幅鴛鴦實在是本王見過的第一等的,在本王看來,應該是屬抽象派的!”
聽到這裡,其其格和諾敏紛紛用著疑惑的神情看著朱權。
“什麽是抽象派”
這個時候,朱權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一不留神說漏嘴了。
不過朱權倒也不在乎,只聽他繼續說道:
“咳咳,所謂抽象派就是在江南一代非常流行的一種表現形式,不論是繪畫還是刺繡,抽象派從不去模仿別人,而是一切全靠自己的理解,走自己的路,去體會自己的藝術,藝術應根本脫離自然的外在形式,以表現抽象精神為目的,追求人與天地統一的絕對境界,就用這個鴛鴦來說,在諾敏的眼中是鴛鴦,在我的眼中也是鴛鴦,但是或許在其其格眼中便是一些雜亂的線條,而如果在那些老婦人眼中的話,或許就會哀歎又一堆被浪費的材料”
說道這裡,看著其其格和諾敏臉上似懂非懂的神情,朱權自己心中都情不自禁的想要誇自己有才了。
一般來說,能夠用話將別人繞暈的人,這種人都是天才!
沒等朱權為自己的小急智而沾沾自喜完,只聽其其格弱弱的開口說道:
“殿下,可是在我眼中,諾敏手絹上繡的便不是雜亂的線條!”
聽到這裡,朱權心中剛在想著要怎麽再解釋一下,只見諾敏也是向著朱權說道:
“殿下,這方手絹上的圖案在我眼中並不是鴛鴦啊,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能夠繡出什麽東西而已!”
說到這裡,朱權已經覺得自己快要呆不下去了。
而這個時候,朱權的救星果斷來了。
“殿下,馬典寶求見?”
朱權咳嗽了一聲然後向著門外稟報的小安子大聲說道:
“請馬大人去存心殿,就說我馬上到!”
說完,朱權連忙向著其其格和諾敏拱了拱手說道:
“有些小事,我先去處理,好了,我們再聊!”
說著,朱權便大步的走出沉香閣。
看著朱權的背影,其其格和諾敏兩人頓時相視一眼然後噗嗤一笑。
“諾敏,你看你壞的,把殿下嚇走了!”
“哪裡有啊,其其格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殿下,要不要我幫你今天晚上送到殿下房內?”
“要死啊!”
兩個少女頓時在廳內打鬧成了一團,歡快的笑語聲在整座沉香閣之中回蕩著。
小安子跟在朱權的身邊,看著朱權的背影,小安子有些話想說,卻好像又在顧忌什麽似的,沒有說出來。
雖說朱權走在前面,但是周遭人員的一些情緒變化還是能夠感覺到一些的,或許這是所有人都會有的第六感吧。
“小安子,我看你是有話想說啊,就在這裡跟我說吧,你跟了我兩年了,有什麽不好說?”
朱權的心情不錯,自稱都用的是我而不是孤。
小安子猶豫著,然後咬了咬牙說道:
“新城衛之中吳指揮使向王府遞了請見的帖子,不知殿下是否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