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運從新城衛趕到大寧求見朱權自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些天,其其格和諾敏入住寧王府已經在大寧傳得沸沸揚揚,更加上據說寧王為了贏得兩位異族少女的心,更是讓出了寧王府中最為精致雅美的沉香閣,足見寧王殿下對兩女的寵愛。
這個傳聞到新城衛更是被誇大了不少,甚至居然有人說出朱權要迎娶兩位異族少女為側妃的謠言。
這些消息與謠言的傳播自然讓吳運有些坐不下去了。
當初吳運趁著朱權路過新城衛的時候,特意安排自己的女兒與朱權見上一面,為的是什麽,自然是不用多說。
雖說洪武帝規定各親王的正妃只能從小門小戶的良家少女中挑選,不過顯然小門小戶也是有條件的,總不可能從那些窮的連衣服都穿不起的女孩之中挑選親王妃吧。
再者來說,諸多藩王之中不少親王的王妃都是家世淵源,只需要洪武帝認可便行。
站在寧王府外,看著高高的府牆,吳運的心中有些忐忑。
從來只有新人笑,何時聽得舊人哭,當然雖說朱權和吳運女兒之間還沒有發生什麽,但要說只能說朱權之前讓小安子與吳家接觸的太露痕跡了,直接讓吳運心中憑空生出了更多的想法。
小安子從寧王府大門之中快步的走了出來。
“吳指揮使,快跟雜進去吧,殿下在存心殿等著您呢!”
小安子還沒說完,吳運的衣袖之中便悄悄的遞出了一枚瑪瑙借著小安子的拂塵遮蓋,遞進了小安子的手中。
“有勞安公公了”
“呦,吳大人,這你可折殺奴婢了,我可不敢啊!”
小安子連忙要掏出瑪瑙,但他的手卻被吳運給緊緊握住了。
要知道此時可是在寧王府正門之前,一舉一動肯定都會有人匯報給朱權,若是眼下自己試圖賄賂小安子的舉動暴露,傳到朱權耳中,還能有自己好果子吃嗎?
“安公公,求您了,您就當給在下一個面子,日後到了新城衛地界,我肯定好好招待你,或者公公沒空的話,可以讓家人來,新城衛上下都非常歡迎!”
小安子想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那枚瑪瑙,算是給了吳運一個情面。
存心殿之中,不僅朱權在,寧王府右長吏魯明同樣也在。
只不過此時的魯明與往常不同,只見魯明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漢書》在一旁站立著。
別看朱權小日子過得好像很是瀟灑,但是十五歲的朱權同樣需要上課,盡管沒有像以前在皇宮中的皇子學堂上課,但是親王府的長吏以及一些侍讀可都是洪武帝親自安排的學富五車之輩,這些人不僅是王府的屬官,同時也承擔著給朱權灌輸知識的任務。
此時已經到了朱權上課的時間,這一點也是當朱權走進存心殿之後才發現的。
因此當小安子帶著吳運走進存心殿的時候,他們看到的便是朱權坐在椅子上,魯明手拿《漢書》站在一邊的情景。
《漢書》由東漢班固所著,雖然在後世《漢書》沒有《史記》出名,但是在如今《漢書》卻是洪武帝為諸藩王親選的教材。
洪武帝的分封諸王制度其實與東漢初年如出一轍,但是兩者也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洪武帝雖說是分封諸子為王,但是其藩國的制度與規模與東漢截然不同。
但是洪武帝認為《漢書》對於諸子自然擁有更大的教育意義。
畢竟東漢王朝興衰兩百余年,其中英明神武之輩有之、嬉戲怠政之輩更是層出不窮。
魯明的課與朱權曾經聽過的課不同,魯明不是那種一味死記硬背的教書匠,當然也不是那種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狂生。
魯明的課更看重的是自己的體會,雖說漢書上不乏注解,但是如何能夠將這些由古字詞組成的排偶句理解透徹靠背顯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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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明的課上了半個時辰,吳運便在這存心殿內站了半個時辰。
等到魯明向朱權行了一禮然後朱權還禮之後,便意味著這堂課結束了。
朱權站起身來看了看吳運然後便想到了。
“小安子,吳指揮使來了,你怎麽都不和孤說一聲!”
小安子聽到朱權的話,畏首畏尾的看了看一旁還沒有離開的魯明說道:
“殿下,這不是您在上魯長吏的課麽!”
看到小安子的表情,朱權倒是被逗笑了。
“吳指揮使,跟我來,我們去偏殿,小安子,讓人上茶!”
朱權招呼了一句便向著偏殿走去。
不怪小安子不敢打擾朱權上課,要知道在洪武朝太監的地位是很低的,當然這也是洪武帝的故意為之。
就以小安子為例,就算他是朱權的近身太監,但是如果他在授課之中騷擾朱權,那麽魯明便可以讓人將他拉下去打上二十棍。
當然,魯明有沒有這個膽量,小安子的屁股是最清楚的。
走進偏殿之中,地火使得大殿之中一絲寒意都感覺不到。
“吳指揮使,這次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吳運向著朱權拱了拱手說道:
“殿下,下官此次前來求見為的是魏大林一事!”
雖說吳運此次前來為的是他女兒的事情,但是無論如何,這種事情也是不可能明說的,因此吳運只能是先牽扯到別的事情上面。
聽到吳運提到魏大林,朱權眉頭一皺
“殿下,在我新城衛北上之時,有人來我衛中,用燕王的令牌帶走了魏大林一家,另外還有兩個百戶也被燕王調走......”
“好了,這件事情不用多說了,燕王此前畢竟是主帥,調用一些將校倒也是正常,不用大驚小怪!”
雖說朱權心中對朱棣不滿,但是在不清楚吳運的跟腳之前,朱權怎麽可能和他交談太多的東西。
雖然吳運現在擺出的姿態是積極向朱權靠攏,但是總歸還是要放上一手,朱權可不會因為吳運有一個漂亮女兒,便將自己什麽事情都和他說。
聽到朱權這麽說,吳運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魏大林只是之事借口而已。
“殿下,下官有一個不情之請,下官明日在滿香閣設宴,宴請一乾同僚,不知殿下可否賞個薄面?”
看到吳運臉上一臉渴望的表情,朱權倒是有些不好拒絕了。
“哦,不知吳大人還請了那些同僚?”
“龔僉事和尚大人,還有按察使司的韓大人!”
聽到這裡,朱權的心中更加疑惑了。
這個吳運很是不簡單啊,從吳運口中蹦出的這三個人,眼下不正是代表著大寧的三司嗎?
“吳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
這句話從朱權的口中說出倒是沒有什麽諷刺的味道。
吳運只是呵呵的笑著不說話,看到吳運這幅樣子,朱權隻好點了點頭應下。
“好吧,明日孤會準時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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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圈禁皇族有兩個地方,一個在中都鳳陽,另一個便是在應天府地界。
而朱允熥雖說是被洪武帝下令圈禁,但其身份特殊,所以並沒有被押往鳳陽而是就地關押在了京城內的宗人府衙門。
雖說是圈禁,但是除了活動范圍受限之外,其余的變化雖有,但還在接受的范圍之內。
被押到這裡已經三天的時間了,三天時間,除了一日三餐有專人送來之外,其余的人,朱允熥連影子都看不到。
但是朱允熥倒也沒有被逼瘋,除了一日三餐不用擔心之外,朱允熥所住的院子裡面倒也有不少的書籍。
正當朱允熥從一旁的書架上拿過一本準備用來解悶的時候, 只聽到門被打開的動靜。
朱允熥連忙向外走去,同時他心中還在暗暗嘀咕著,按照時間,這個點吃晚飯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沒等朱允熥想明白,陡地,朱允熥停下了腳步。
只見房間內赫然站著一人,雖說此人的手上也同樣拎著一個食盒,但是朱允熥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並不是這幾天給他送飯的人。
“你是什麽人!”
沒等朱允熥將這句話說完,只見此人一個快步衝到了朱允熥的身邊然後捂住了朱允熥的嘴。
“殿下,我是涼國公大人派來了,食盒裡面有一套衣服,您切記得換上,明日中午會有人進來,到時候還請殿下能夠配合我們,我們將您救出去!”
朱允熥的嘴不再說話,但是他的戒備並沒有因為眼前這人提到藍玉而松懈。
似乎是看出了朱允熥眼神之中透露出來的不信任,此人無奈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
“殿下,這是涼國公府的令牌,在下藍楓是涼國公大人的義子,殿下和我出去之後,便可以見到涼國公,到時候自然可以問個清楚!”
此人似乎是看出了朱允熥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因此為了節省時間便當先說道。
朱允熥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之後,只見此人幾個快步竄出了門外,隨後一眨眼的功夫便失去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