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學生都參加了聯歡會，實際上每年都會有些淘氣的學生趁著聯歡會期間偷偷約會。趙清在聯歡會上並沒有看到杜通，這也是為何他中途就離開了大廳。

　　穿過長長的走廊，穿過後花園，找到了杜通的房間。推開那扇木門，果然那個家夥正在房間裡看書。即使不看封面，趙清也知道那些書籍都是關於現代魔法的。

　　“你來了，來接我回去的吧?拜你所賜，我暴露了，有沒有補救的辦法?”杜通稚嫩的聲音透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重，他將書本合上，轉頭笑盈盈地看著來訪者。

　　然而，他看到的是趙清搖了搖頭。

　　“確實有，而且不止一種，但是沒有必要。事實上，讓十師族的年輕一代早點認識你也是好事。畢竟，世界的未來在你們年輕人身上。”趙清笑著拍拍杜通的肩膀，他甚至還親昵地摸了摸少年的臉。

　　不過，對於趙清的這種奇怪的行為，杜通已經習慣了。趙清是個瘋子，行為與思想讓常人無法理解。但是，和他相處的越久，越覺得所謂的瘋言瘋語只是聽眾不懂罷了。

　　“杜教授，想不想大亞聯合重新成為萬國朝拜之邦?”

　　“說什麽鬼話呢?你以為我萬裡迢迢來這裡做什麽?我所做的一切當然是為了大亞聯合。”杜通歎了口氣，他推開趙清的手，轉了下椅子，打開電腦，查看著大亞聯合發來的郵件。“奇怪，最近總部那些老家夥說話越來越客氣了。”

　　身後的趙清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嘴角掛著笑意。

　　“對了，你知道嗎?震天將軍劉雲德有自己的軍隊了，真沒想到那些老家夥們會放權。”杜通繼續說著，看樣子很開心。

　　“那是必然的，畢竟那也是為了保護你。”

　　“喂喂，別開玩笑了，你又想要安排什麽劇本?現在可不是配合你演戲的時間，我現在是被真由美他們盯上了。你說怎麽辦吧?”杜通剛說完就覺得異常，因為他透過鏡子發現趙清的表情很認真完全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杜通，從今天起，你不再需要看什麽現代魔法理論，我給你挑了些書。”趙清來到身邊，揮手間，一疊書就出現在桌子上。

　　每本都是硬裝，封面上的圖案和文字透著一股滄桑。

　　《血染的王座》、《位面的崛起》、《論君權》……

　　杜通看著那些書名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將最上面的一本拿到手裡翻看了十分鍾，臉色愈發凝重。

　　“趙清，搞毛啊?這東西又不是我看的，你該給那幫老家夥看，我隻負責研究和教授知識。這些哲學政治論調，我不喜歡。”

　　但是趙清並不認同這個觀點。

　　“將這些書的內容記下。”趙清沒有笑容，眼神很認真。

　　“你到底在搞什麽?我發現自從丘比死了，你整個人都變了。丘比死了你不該高興嗎?以前的你不是這樣，這半個月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杜通站起來，轉身直面著男子的眼神，他褐色的眼瞳透著疑惑。“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你沒有殺死陳祥山，只是降了他的級別。可以說你仁慈，但是你這半個月不停施壓高層是為了什麽?我印象中的你，是獨立於政治之外的強者，你不怕什麽陰謀，也不會拿死亡作為威脅去逼迫上層。可是這半個月來，你的所作所為，處處透著暴戾。”

　　“我並沒有殺人吧?”

　　“是的，沒有，你只是把人抓到高空，把人抓到海底，把人抓到火山口。你只是讓衛敏姍操縱著研究人員及其親屬的夢境，表明隨時都能讓他們成為植物人的態度。你僅僅是……算了，不說了。我現在就想問一句，你這麽嚇唬他們是為了什麽?”杜通扶著額頭，他感到有些頭痛，是的，每每想到這些，他都覺得頭痛。心中有一股悲哀，他記事起，趙清就陪伴在他身邊。趙清對他而言是朋友，但更像是一個慈父，更像是自己不想失去的人。

　　然而，半個月來，趙清所展露的種種手段，讓他覺得自己從未了解過這個人，覺得趙清是一個陌生人。

　　“嚇唬?呵呵，如果他們拒絕，我是會下死手的。”趙清看著杜通難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微翹，那笑容帶著殘忍。“杜教授，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喜歡杜鵑，所以姓氏為杜。單名一個通，是希望你終有一天能夠想通一切。”

　　“你瘋了，怎麽又扯到我名字上了?不要轉移話題好不好?你最近這麽異常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了你啊。”

　　“說正經的。”杜通翻了翻白眼，他關上電腦，雙手交叉抱臂。“為什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能夠扛起華夏複興大旗，你不是想要建立個烏托邦嗎?”

　　“WTF，烏托邦是不可能的。”

　　“那就建立一個近似的也可以，放心，我知道，你現在年紀小，不過沒關系啊，你讀完那些書，加上志遠和敏姍的幫助，嗯，劉雲德也會幫你的。大國夢指日可待啊。”趙清這次的笑很溫暖，可是杜通卻覺得很瘋狂。

　　什麽叫扛大旗?

　　“好吧，好吧，你找別人吧，謝謝，我懶得和你開玩笑。這些書你也拿走，我才不看這些無趣的東西，我只知道，大亞聯合的現代魔法技術不發達，需要我……”

　　“杜通，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打算讓你登上王座。不是世襲那種，這點你放心。現在的你確實年輕，可是我沒有時間等你繼續成長了。我就要走了。”趙清的笑透著苦澀，眼中透著不舍，他輕輕摸著杜通的臉頰。“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WTF，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好聽的笑話，不老不死的你要離開人世?開什麽玩笑！你可是核彈都炸不死的怪物！”

　　“不是離開人世，是離開這個世界。我以前說過，多元宇宙，有著不計其數的位面，這裡只是其中的一個。這一次我離開後，不會再回來了。所以，我要把一切都安排好。無論在你眼裡，我是多麽的不可理喻，哪怕是一個魔鬼，都無所謂。”趙清抓住杜通的肩膀，他看到少年似乎被自己的言論嚇到了。 “我再說一遍，去讀這些書，你所要做的僅僅如此。九校戰後，我就帶你回國。”

　　這個人隱瞞了什麽。

　　杜通心中這樣想，他想要問，卻又不想問。

　　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沒有時間了?

　　“杜通，答應我，我離開以後，你會好好活下去，你會讓華夏再現當年的榮光。”

　　杜通想拒絕，可是看著那雙褐色的眼瞳，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忍心。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應該同意，似乎他的出生就是為了今天。

　　不，不僅僅是今天這麽簡單。

　　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永遠不再回來。

　　趙清的話在心頭回蕩，杜通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答應對方，原因竟然是讓其放手……

　　答應他，讓他放手。

　　少年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那一刻，屋外刮起了風，樹林嘩嘩作響。

　　那一刻，大亞聯合境內，泰山山頂響起了驚雷。

　　那一刻，橫濱地下研究所，一聲龍吟響徹基地，基地人員當場死亡，無一幸免。

　　而那一刻，杜通依然有些迷糊，奇怪自己為什麽答應下來。直到萬聖節那天，他才知道當時的自己為何這樣選擇。

　　PS:明日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