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95年,7月3日,天氣多雲。
這一年,唐朝依舊被武則天統治,這一年,相撲這個運動誕生了。但是,沒有誰能想到,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影響整個世界走向的事。
荒蕪之地,至少一千四百年前的日本,這裡確實沒有什麽人煙。但是762年後,這裡將成為繁華的城市,名為江戶,也就是日後的世界大都市——東京。
不過,這種事情,巫女怎麽會知道?
七草靜,這荒涼之地唯一神社的唯一巫女,沒有人知道她供奉的什麽神,也沒有人願意來這裡許願。但是,巫女並不關心這些。今年的她十七歲了,像她這樣年紀的姑娘早已出嫁,可是她依然待字閨中。並非她將自己獻給了神明,而是她並沒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實際上,也沒人敢娶她。
每次她去集市,知曉她的人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她被稱為“鬼巫女”、“災厄的魔女”。
但是,從外表來看,她和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什麽區別。此時的她正赤著腳泡在池水中,雙手後撐,仰頭看著藍天白雲。
今天的風兒有點喧囂,或許今天還是往常那般無聊。
正當少女打算起身回屋睡個懶覺時,褐色的眼瞳卻捕捉到了異樣的事物。西邊的天空出現了了一道紅芒,在雲間穿梭良久,最終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竟筆直向她衝來。
等少女反應過來時,那紅芒已經降到她身前,待她定睛一看,心跳猛地顫了一下。
頭頂紫金冠,腳踏步雲履,身合素紗袍。又有白發及腰,飄飄若神仙之慨。但是,最吸引少女的不是這些,而是對方眼中透出的美。
當趙清找到她時,古井不波的心也起了漣漪。
墨瀑及腰,皓齒明眸,肌膚勝雪,玉足輕佻。紅白相間的服飾,腰間的鈴鐺隨風而響,更為女子添加了不少魅力。
但是,他們彼此吸引對方的是眼中的美。
死亡的美麗。
一見鍾情,鍾的不是情,是臉,是氣質。
那是他們的初遇,即使沒有開口,沒有相談了解,但只是這一眼,就讓彼此有了很大的好感。
命運就是這般不可捉摸,當時的少女,當時的道人,他們都沒有想到,這次相遇改變了歷史。
……
公元2095年,10月2日,天氣晴。
趙清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把玩著鈴鐺,雖然經過千年歲月,但有法術加持的小物件並沒有時間侵蝕的痕跡。可是人心易老,千年之後,自己依然存於天地之間,可是自己的心卻已經和當年截然不同。往昔的歡笑與悲傷只能作為記憶供其消遣時間,但是,時間久了,也會覺得無趣。
長生者的欲求是什麽?
權力?美女?或者說是未知的領域。
其實,趙清想回到過去在體會那種感情,第一次遇見七草靜時的心動。但是,他知道,回不去了。現實的七草靜轉世成了杜教授,他所愛的七草靜隻存在於過去的記憶裡。在記憶裡,在夢裡,七草靜還是那樣明媚動人,還是那樣讓他覺得安心,覺得不再孤單。
一千四百年前,大仇得報的他,看著好友死去並沒有施救。生老病死,凡人宿命,此乃天道,怎可違背?但是,他可以做到一點,那就是找到他的失散多年的女兒,如果她還活著至少讓她有個好歸宿。
這是趙清能做到的,所以他用法術找到了好友的骨血——林靜,也就是神社巫女七草靜。
每每想到相遇,趙清都會下意識一笑,他依然清晰記得少女第一次看到他時的表情,沒有害怕,短暫的驚訝後是美美的笑。這就是緣分,神奇的緣分。
……
公元695年,7月10日,雨。
趙清找到七草靜已經一個周了,這一個周來,他了解了一些事情,也看到了一些事情,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當然,他也告訴了七草靜自己的來意。但是少女的表現讓他驚訝,對方輕易接受了自己是唐朝漢人的身份,也沒有表露出懷疑的樣子。
無法理解……
趙清看到七草靜這樣的反應時,心中是這樣想的。可是心裡其實還是理解的,因為,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七草靜的靈魂在消散,即使有他幫助,少女也撐不了多久。
很顯然,七草靜也知道這點,可是她已經釋然了。正因知曉自己的命運,所以才能如此輕松接受自己的身世。
“靜,你有什麽願望?”趙清還是穿著那身素紗道袍,但是並沒有頂紫金冠,也沒有穿步雲履,只是和七草靜在玄關坐著看屋外的雨景。
每天,他都會問少女這個問題,但是每次少女都搖頭不語。
趙清不會相信少女真的無欲無求,七草靜的拒絕只是說明她覺得許不許願已經無所謂了。
“靜,告訴我,你有什麽心願?我可以盡量滿足你。”趙清問了第二遍,他試圖做一些改變,是的,這一周來,他確實做出了改變。
以前的他並不會主動和人搭話,而且同一個問題不會在一天問兩次。甚至說,他不怎麽對別人笑。
“我很滿足,每天都有神明大人您陪著,一日三餐還能享受到您為我烹飪的美味。妾身覺得很滿足,再多的奢求就是貪心。”
“無所謂,對你,我還是很大度的。”趙清笑了笑,溫柔地摸著巫女的長發。
神對凡人的恩典?長輩對後輩的偏愛?
巫女拿不準趙清行為的意義所在,幾天下來的接觸,她覺得自己懂他,卻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從來沒有人願意接近她,即使她有著絕美的容顏,可是沒人敢娶她,甚至連**都不敢。
從她繼承神社那一刻起,她就身負紅蓮業火。任何妄圖**她的人都會被那業火焚燒殆盡,任何想要接近她的人也會遇到各種不幸。
所以,各種各樣關於她的負面傳言大行其道。
所以,她被稱為鬼巫女,沒有人關心她神社到底供奉著什麽。人類畏懼她,人類又厭惡她。她的養父母早早過世,倒是還有一個老仆忠心耿耿,可是,七草靜早已把自己當成了鬼巫女,她不會讓老仆住在神社,也算是對年邁的他一種保護。只是隔三差五的收取老仆送來的補給品。
老仆這幾天來過,也見過趙清,但知道自家小姐的情況,對於這個陌生人,卻也沒說什麽。
畢竟,大小姐沒有朋友,而且大小姐也要……
七草靜享受著趙清的愛撫,她並非無欲無求,和趙清相處的越久,心中的那份悸動愈加猛烈,那**愈加強烈。但是,這是對神的褻瀆,在她看來,這名來自唐朝的仙人就是神明,她不過是一介凡人,一個命不久矣的巫女。
一個即使是神明大人也無法救活的巫女。
當七草靜閉目享受時,趙清的臉上卻浮現了愁容。與七草靜相伴的幾天,他確實體會到了別樣的快樂,和別人這般暢談還是少年時期。
不,如果和靜在一起,即使都不說話,也不覺得無聊,那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久違的歸屬感。
家,家的感覺。
但是,趙清不是因為有了這種想法而害怕,而是他無法拯救眼前這個女子的無奈與痛心。
他可以破壞,可以毀滅,卻無法拯救人的性命。他想過帶七草靜回大唐,尋訪道門,求得仙藥。可是,魂修的他十分清楚七草靜身上的關鍵問題是靈魂,是的,七草靜的靈魂一直在消散。
他想過很多種方法,但他能做的只是延緩,而不能解除這個詛咒。神社並沒有供奉什麽神明,神社巫女的意義是鎮壓山內的凶獸八岐大蛇。
昔日須佐之男設計斬殺八岐,無奈八岐之魂太強,不得已需以人魂鎮壓。此為詛咒,亦為巫女的宿命。神社巫女歷來由此地靈力最高者擔任,實際上,巫女們都活不過十七歲,鎮壓八岐大蛇魂魄的代價就是業火加身,魂魄消散。
無盡歲月過去,傳說漸漸變味,本該受人敬仰的神社巫女變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不詳女妖。但是,鎮魂的代價是不變的。趙清知道,七草靜是自願擔任巫女的,這是七草靜的選擇,他無權干涉。而且,即使他解決了八岐大蛇又能如何?七草靜依然會死去。
巫女睜開眼,看著趙清的笑臉,雖然趙清表情轉換的很快,可是她還是察覺到笑臉前的憐憫。
“那個,神明大人,過幾天的祭典能陪我一起去嗎?”
即使少女是笑著,但是趙清還是看到了那清澈眼瞳裡的期盼。
“好。”
……
公元2095年,10月2日。
趙清不得不暫時從回憶中回到現實,他感受到了殺氣。但他並沒有耽擱太久,抬手一發冰錐,瞬間穿過假山,透過刺客的胸膛。行刺的魔法師還沒開啟動式就飲恨而死。
這是第十七個刺客了,他回歸後,國際魔法協會、日本、美國,多方勢力並沒有因為天網而吸取教訓,相反,他們不停地派人來行刺。
趙清知曉他們如此瘋狂的原因,作為上位者不當如此衝動,如此偏激。但是,如果他們的後台是位面之靈呢?當知曉位面之靈是皋月驅時,趙清就知道這場戰爭不死不休。無論是國際魔法協會還是日本、EU以及美國,他們無法置身事外,除了被皋月驅威逼利誘外別無選擇。
畢竟他們沒有九龍護界大陣保護,違逆皋月驅的結果只會瞬間爆炸。而且,他們恐怕也無法拒絕永生的誘(和諧)惑。
但是,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皋月驅的失敗。趙清不屑於威逼利誘,他所以進行這場遊戲是有別的原因。說到底,如果這是一場棋局,他隨時都可以將棋盤掀掉乾掉棋手。
趙清搖了搖頭,繼續把玩著手中的鈴鐺,那聲音千年來從未變過。
PS:電腦硬盤壞了,換了後,存稿都沒了,唉,只能現寫了,看來一天一更未來一段時間是夠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