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年給你母親作畫的那些畫師呢?”木喻忍不住問道――如果如南宮黎所說,長公主如此深居簡出,見過她容貌的人恐怕隻有宮裡的人。只可惜雲澤大陸崇文崇武,卻不崇畫。像宮中的那些皇親貴族,雖然大多文武雙全,但恐怕沒有幾個人人懂得如何作畫――就算會畫,也多是風景畫,而非人物畫。因此,南宮黎如果想知道母妃的容貌,就隻能指望當初給她母親作畫的宮廷畫師了。
“當年母妃有一名專門的宮廷畫師。可母親性格大變後,不僅覺得自己的畫像很醜,還遷怒於作畫的畫師,皇上為讓母妃心中寬慰,竟是下旨賜死了那位畫師。”南宮黎淡淡地說道。
聽到這話,輪到木喻語塞了――什麽有錢任性,在古代這些皇家人面前簡直就是弱爆了好嗎?他們才叫任性,掌管生殺大權,一個心情不好,竟就可以了結了一條性命。
耳邊是溪水潺潺的水流聲,木喻抬眼看著南宮黎,只見一對劍眉微微皺起,少了平日的恣意和隨性,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竟是多了幾分愁容。木喻覺得自己的心口突然一疼――她差點都忘了,眼前的男子不過二十出頭,比起前世的自己都還要小上一些,可他的身上已經背負了那麽多膽子,身邊卻連一個至親的人都沒有――想到這,木喻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的手上前握住了南宮黎的手。
“以後,你一一帶我去那些畫冊上的地方,可好?”南宮黎的手不似在馬車上的溫暖,此時竟透著絲絲涼意;木喻握著他的手,輕輕地問道。
南宮黎有些訝異地看著木喻牽著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掌傳來卻是那麽的真實。“我自己可都沒有找全呢。”南宮黎說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那我們便一起找。”木喻看著南宮黎,堅定地說道。
南宮黎一怔,烏黑的眸子裡似有千萬種情緒流過。驀地,他突然將木喻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在她的手背啄了一下,鄭重地說道:“好,我們便用一生的時間看遍這些美景。”
手背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木喻隻覺得自己心頭一顫――一直隱秘著的,某種未知的情愫似乎在此時開了閘,滿滿地充盈了胸腔。
這不是海誓山盟的告白,也不是溫柔纏綿的情話――卻是兩個人第一次對彼此的承諾。
看著月光下南宮黎的笑容,小小的梨渦裡載著的是以往不曾有過的溫柔――木喻突然覺得,自己雖然離開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穿越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有這樣那樣的不適應,可上蒼卻讓她遇見他,一切仿佛是注定的一般,一點一點將她推向她自己也未曾想到過的某個地方。
或許,穿越來這裡真的是自己的幸運?
木喻回到將軍府時已經夜深了。雖然讀出了林叔臉上不悅的神色,但木喻畢竟是和黎郡王一起出的門,木喻也知道他不能說什麽。
一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木喻便沐浴睡下了。可躺倒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總是浮現出南宮黎的笑顏,小小的梨渦和星子般的雙目擾的木喻心神不定,竟然是久久不能入睡。
木喻哀嚎一聲,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想要抹去腦海裡的面容,可這麽一鬧騰卻是愈發地清醒起來。
就在木喻覺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睡著的時候,她又被春芷搖醒了,木喻張開眼才想起自己早晨還要和子鈺習武。滿不情願的起來,梳洗,開門,木喻就看到門外子鈺一張萬年不變的臉,在冬日的寒風裡格外相得益彰。
木喻此時的輕功和劍術,已經有了十足的進步。這又不禁讓木喻感慨這副身體的好天賦。當木喻一個輕松的起身,落在女牆上的時候,龜毛的子鈺也忍不住輕輕點了下頭,說道:“木小姐學的的確很快。”
木喻得以地看了眼子鈺,又翻身躍下了女牆,落到子鈺面前,問道:“當年的南宮黎學輕功用了多久?”
聽到這句話,子鈺忍不住白了木喻一眼,說道:“王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輕功什麽的,據說王爺十歲的時候,用三天便學會了。”
聽到子鈺的話,木喻剛才的那些小小得意一下子被澆滅了――挫敗地看了眼子鈺,木喻不由憤憤人比人果然是氣死人。
“那你和南宮黎比,誰的功夫比較好?”木喻又忍不住問道――這些日子跟著子鈺習武,木喻才發現這個冷面小子不是一般的厲害,雖然木喻沒見過這個世界裡別的武林高手,可也能看出子鈺的功夫已是上上乘。
“我在王爺手下,過不了一百招。”子鈺如實說道,面上不由地露出了幾分對南宮黎的敬仰之情。
木喻一下子感到更挫敗――和子鈺比起來,她已經夠弱了;卻不料南宮黎竟然比子鈺還厲害好多。原以為,南宮黎隻不過是善於傭兵打仗, 今天木喻才知道他的武功竟然也是深不可測。這下木喻也更是能理解皇上對南宮黎的顧忌――這樣的一個人在身邊,別說給他兵權了,他就算沒有兵權也有能力悄無聲息地殺了自己,那個上位者能容忍這樣。也難怪南宮黎要設計欺騙皇上說自己經脈受傷,武功大損,不然以皇上多疑的性子,肯定還會另尋機會殺了他這個隱患。
練完了武,木喻便去沐浴更衣。用午膳的時候,春芷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帖子。
“秦公子約小姐明日去別雲亭進餐,順便商量契約的事情。”春芷遞上帖子,對木喻說道。
“別雲亭?”木喻喃喃道,“秦公子這是要離京了?”
別雲亭坐落在京城城門旁,是京城裡除了望湖樓數一數二的酒樓――樓如其名,坐落在城門口,一直以來都是文人雅士餞別友人的地方。秦孟堯約自己在那裡,想必是想讓自己為他送行。
“我們可要知會準姑爺?”想到上次南宮黎半路殺過來的事情和那張臭臉,秋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了,那幾家作坊早已給我打理,他們的生意自然也是由我負責,這些小事就不用告訴黎郡王了。”木喻想了想說道,便繼續吃菜。
身邊的兩個丫頭卻是欲言又止――小姐啊,人家郡王在意的可不是生意,而是自己的未來老婆啊。但看木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深知小姐現在脾氣的兩個人也不好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