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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聖女》第10章 荒城
  一如前幾日,豔陽張顯的熱量幾乎要耗盡大地的狂放。

  “呼――,現在可是冬日啊,怎會熱的如此離譜。”翡翠不停的擦著額前的汗珠,抱怨道。

  “是啊,一到晚上卻又冷的懾人,這裡的天氣為何如此的古怪?”藍兒也有些不明了,幸好她們帶足了衣服。

  煙蟬沉思般的看著馬車的窗外,並不作答。

  “公主,我們已經走了七天了,何時才能到呢?”翡翠終於熬不住的問出口。

  “即便到了,我們又該如何做呢?”藍兒還記得他們此去的任務,可是這似乎是難無止盡啊。

  煙蟬的目光始終沒有從窗外移開,可是她仍然悠悠的啟口,聲音飄渺不定,“無論何事都會有變故的,現在即便萬事備足,仍舊逃不過事態變遷,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藍兒和翡翠微微一愣,公主在說什麽?怎麽她們都聽不懂呢?

  說來倒是,自從黛妃娘娘離世,公主一直神情恍惚,先前莫名的接下這個差事,而現時屢屢的答非所問,實在令人憂心。

  藍兒終於忍耐不住,她咬了咬下唇,“娘娘,恕奴婢不敬,黛妃娘娘給您的信箋究竟寫了些什麽呢?”才會讓她們聰慧冷靜的公主整日憂心忡忡。

  煙蟬慢慢的轉過頭,“藍兒,你從翡翠叫我吧。”

  藍兒有些驚訝,主子不讓她叫她娘娘了,她是認真的想要離開嗎?但她還是順從了。“是的,公主。”

  煙蟬點點頭,“她隻是說了一個人。”

  “一個人?”會是誰呢?

  “是一個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太過在意的人。”

  “沒有在意?”藍兒越發的不懂了。

  “我一直以來都隻是有些懷疑,我知道是有人策劃了一切,我也知道大體的人,可是沒有想的那麽真切。”煙蟬說著。

  “公主指什麽?”

  “太傅大人……、內奸……、錦妃娘娘、孩子、黛妃娘娘……還有她的死……,盡管一切是那麽合理的發展著,可是――”

  “可是,還是有些不太對勁!”藍兒道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想法,原來公主也和她們有一樣的感受。

  “是啊……,太傅大人禁宮並無多久,怎會得到如此之多的情報?錦妃娘娘對太傅大人、對兄長甚是關心,如此重視親情的人,怎會為了名利而殺害自己的親身骨肉,況且生下這個孩子,對她的利益絕對會更大一些,這個道理她不會不明。”煙蟬慢慢蹙起黛眉,繼續道,“黛妃娘娘,平時做人穩重,宮中口碑如是,怎會突然……突然……暴斃呢?”

  “難道說……這其中……?”藍兒似乎漸漸的感受到了什麽,隱隱的浮出水面。

  煙蟬凝視藍兒的眼眸,“藍兒……現在應該比我更清楚了吧……,先前是我忽略了……。”

  “公……公主……,真的……真的……是她……?!您……您先前在宮中和王以及黛妃娘娘提及的那個‘罪惡滔天’的人……就是她?您那時……已經知曉了……?”藍兒因為震驚,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不,那時我並不確定是誰,我只知道,會是眾妃子的其中之一,直到……看到了這封信。”

  藍兒慢慢的垂下頭:“是奴婢的錯,如果奴婢早些發覺,就可以早些告知公主,這樣……黛妃娘娘還有一些人……就不會死了……,畢竟……我是了解她的……。”

  “不,藍兒沒有錯。錯在我的大意,錯在我沒有信你。”煙蟬寬慰她。

  “等等――等等。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她啊,死啊的?我怎麽一句都不懂呢?”一頭霧水的翡翠急的大叫起來。

  “沒有什麽,如果還有機會……你自然會知曉一切。”隻怕沒有這個機會了。

  “那――公主,我們離宮,不會也是為了這件事吧?”翡翠問道。

  “公主是想救人吧,如果公主不應下這個差事,那些人此刻早已變成一具具屍首了。因為,沒有人可以反抗王的。”藍兒一口氣替煙蟬說明了一切。

  “的確,從禁國到此已經花費了我們七日,然而回去必定需要相同的時日。那麽,一個月的時間就只剩下半個月了。也就是說,我們的真正期限,隻有半個月!”煙蟬緩緩的說道。

  “什麽!半個月?”翡翠不敢置信的喊道,“這怎麽可能呢?”

  “公主的意思……七天,今天就是第七天,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到達連達了!”藍兒方才體會到煙蟬話中的意思。

  猛的一個踉蹌,馬車似乎撞到了一個重物而造成了很大的顛簸,馬匹也因為受驚不住的嘶號起來。

  她們對望一眼。發生什麽事了?難道是達連達的難民?

  一個瑟索,他從恍惚中驚醒起來。

  時值初冬,此地的荒冷卻可比擬深冬的刺骨了。這才是飛雪宮啊,冷的驚人,冷的凝神。他抬頭,注視園外的嫩芽細枝,那一抹抹暖綠仿似未經世事的鮮豔,怎麽生於此呢?太格格不入了啊。

  七天了,無水無糧的歲月,人都況且難熬,而面前的纖細芽兒依然盛放。本想使其自生自滅的,畢竟毫無半點生氣的此處絕不適宜種植,即使細心照料,仍然只會因為太過的陰寒而夭折。這,他應該早已深受。可是,它們活了,緊緊依靠依稀的片陽而堅韌的生長。這,是否也代表了另一種倔強呢?

  他莞爾了。難道真有遺傳一說,這沒有喜怒的生命似乎以著自己的方式來展示和主人的相像。

  陽光順著枝杈悠悠的散射下來,形成一幅略微殘破的畫卷,殘破,卻比虛無縹緲更來得真實,引得他慢慢舒展下劍眉,隱隱的陷入其中……

  她停下了腳步,顯然有些訝然於四周的落魄。她抬起頭,對上門上有些灰白的字樣。

  “飛雪宮……?”她喃喃道。

  “這位是……?”忽的,背後傳出一道詢問之聲。

  來得突然,她顯然驚了一跳,猛然轉身,臉頰上還有未褪的慌色。然後,她看到一張絕色秀美的容顏。

  芬妃緩步上前,迎上笑容,細聲詢問,“妹妹可是新來?”遠遠看見有人立於此,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女子便是她要找的人。

  芬妃細細打量了一下她,眉清目秀,也算有幾分姿色。

  “正是,不知姐姐如何稱呼?”壓下先前的恐慌,她讓自己鎮定下來,自若的開口。

  “這位是芬妃娘娘。”丫鬟機靈的引見。

  芬妃挑眉一笑,“那不就是了,妹妹一定是靈妃娘娘了。可,妹妹剛到此地……這……”她意味深長的環顧了一下四處。

  夜蛾細心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獨自笑道:“姐姐,恕夜蛾冒犯了,隻是因為一時好奇,便想四處走走,哪知卻誤闖此地,實屬魯莽了。”

  芬妃慧心的微笑,“妹妹可需幫忙?”

  “不,多謝芬妃娘娘好意。夜蛾可以找到寢宮所地。”她帶著微笑,踱步離開了。

  看著遠去地背影,芬妃慢慢卸下笑意。

  “娘娘,這新來的靈妃娘娘不就是那個人稱第二聖女的公主嗎?”身旁的丫鬟問道。

  “就是她啊。”芬妃卷起一抹淡笑。

  “她似乎膽子不小啊,竟然一路跟蹤王到了飛雪宮。”丫鬟嗤之。

  芬妃冷下了臉色。

  “不過,她也真是可憐,入宮七天,王卻夜夜留守飛雪宮,難怪她如此著急呢。”丫鬟沒有注意主子的臉色,仍然徑自說著。

  “閉嘴!”芬妃硬聲出口。

  “奴婢該死。”丫鬟這是才發現主子的怒意,慌忙的下跪。

  芬妃五指緊緊握住。原本以為把人逼走,離開禁宮便可相安無事了,哪知遠在達連達依然惹人牽腸掛肚,難道是自己太手下留情?才會引得這禍患來迷惑人心。好!果真如此,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翡翠跳下馬車,就見到一雙怒意騰騰的杏眼。

  她不明的檢視了一下自身,發現並沒有什麽足以使人冒火的不雅。隨即便被這不善的目光瞪的火上心來。

  火爆脾氣一起,二話不說的便上前放大嗓門喊道;“看什麽看?”

  對面來人一聽話中挑釁,更是火冒三丈,“看的就是你這個娘娘腔。自以為有錢有勢就駕著馬車亂跑,你發瘋可沒人管的了。但是忘帶眼睛出門,撞到人了可就是你的錯了。”

  翡翠瞪大圓眼,倒抽一口氣,好啊,普天之下還沒人敢這麽跟她說話呢。即使身為丫鬟,卻也礙於各種理由,從未受過責罵,如今在這窮酸地界裡算破了例了。她不置一語立於原地,突然飛身上前,管你是否有無防身之術,對她姑奶奶如此放肆,傷了,死了也是活該!

  煙蟬和藍兒一下馬車,印入眼前的便是飛沙走石的打成一片,這才一會功夫,怎麽就打起來了呢?

  翡翠趁空喘了口氣,好啊,今兒個還真是無巧不成雙啊,不僅脾氣大,武功還真有和她有的拚,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她非得――

  “住手!”

  煙蟬一聲冷聲,使得翡翠拔劍的手硬生生的縮了回來。

  “公……公子,您做什麽呀?”難瀉的怒意刻在胸口,差點害的她把一身男裝的她們叫成女兒身,暴露了身份可就糟了。

  煙蟬斜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鬧了。然後徑自向另一方走去。

  噢,不看不知道,原來是一個姑娘家。一身的粗布麻衣顯示了她平凡的身份,可是卻配不上她一臉氣勢洶洶的桀驁。

  煙蟬平心的上前,微微頷首。“是在下管教不嚴,我的書童若是有冒犯之處請姑娘見諒。”

  “公……公子,你怎麽向這個野蠻村姑低頭。”翡翠不服。

  “翡翠姐姐,你就少說幾句。”藍兒識趣的提醒她。

  “你又是誰?主子嗎?”她瞄了一眼看似文弱的她。不耐的皺起眉,“你的好奴才撞壞了我的東西,你說該怎麽賠償吧?”

  “什麽啊,什麽破玩意兒?賠償?你以為你是誰啊,要怪也隻能怪你走路不長眼,這麽條大道,怎麽就偏偏撞上你呢?”翡翠蠻橫的不依不饒。

  “你……!”

  “行了!”煙蟬不得不的沉下聲來,然後轉身道:“姑娘有何損失盡管直言,能力所及之內,必定償還。”

  “你們自己看!”她生氣的指了指車前的方向。

  “什麽?竟然是這個?”翡翠驚訝的叫出聲,隨後放肆的大笑起來。“竟然……竟然為了……一袋…一袋…米……,你看你,凶……凶成這樣……哈哈……。”

  “也許你們外來人認為沒什麽,可是……。”她被笑聲再次挑起怒意,這次是真的無可容忍。

  “姑娘不要動怒。這事因我們而起,我們會賠償你的。”煙蟬再次用眼神警告翡翠。

  “賠償?你們用什麽賠?這一袋米可是我花了兩天時間從城裡運回來的,你們拿什麽賠?”

  “這……”煙蟬抿了抿唇,“姑娘是為解餓,還有另有用途?”

  “怎麽說?”

  “如果是為解餓,那我們車上正好有一些乾糧,我想可以急需,如果是其他用意……。”

  “你真的願意給我?”她臉色變幻,雙眼生輝。

  “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

  “那感情好。”

  “這就好,藍兒,把我們的乾糧拿出來。”她又轉頭,“姑娘要是不嫌棄,就讓在下送你一程,好彌補耽誤的罪過。”

  “你們還要送我?”她有些不敢相信,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正是,請姑娘上車吧。”藍兒把她引到馬車前。

  “公主,我們不會真的要送她吧。”看著她上了她們的馬車,翡翠是滿肚子不願意。

  “那你還想如何呢?我們初到此處,總要先摸一摸當地的情況。”

  “姑娘是本地人?”坐上馬車,煙蟬問的不經意。

  “是啊。”

  “我們初到此處,可否向姑娘了解一下此處的地形呢?”

  “你們是做什麽的?”她斜睨了一眼面前的人。

  “經商。”

  “經商?你們?”她揚高音調。

  “你這是什麽態度?”翡翠不服的插話。

  “我看你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她說的漫不經心。

  “姑娘何出此言呢?”煙蟬笑問。

  她皺了皺眉,伸手掀開簾幕,指了指窗外。“看見沒有?這裡陰晴不定,朝夏夜冬,幾年糧食顆粒無收,百姓連溫飽都是問題,哪還來空余去買你們的東西啊。”

  “朝霞夜冬?為何天氣如此的古怪呢?”幾天下來,煙蟬的確有些感同身受。

  “這就是禍不單行!那個惡軍佔我國土,欺我百姓,老天爺不管也就罷了,竟然還幫著那混蛋連年旱災,這個世上沒有天理了!”她咬緊牙關。

  煙蟬她們無言的四目相望。

  “所以……。”她頓了頓又接到。“我勸你們還是打道回府,別說這裡無錢可賺,就算有,就憑你們這副弱相,也走不進城裡。”早在城外被洗劫一空了。

  翡翠這次沒有反駁,因為她已經領教過那些難民的恐怖了。

  “敢問姑娘住處?”煙蟬話鋒一轉。

  “就快到了。”她指指前方。“我家住在城外,偏僻的很,不太好找。”

  說著便到了,馬車駛入了一條山坳,慢慢停了下來。

  靈德宮

  她悻悻的踏入大堂,有些無神的坐在正座上。

  “娘娘,您可回來了。”小彩抹了頭上的汗珠。“您一大早不見人影,急死奴婢了。”

  夜蛾還是想的出神,沒有注意一旁的人兒。

  “娘娘,您怎麽了?”小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剛才去哪了?”

  “哦。”她方才回過神,“我出去走走。”

  “小彩剛才有聽宮裡人說,王這些天好像一直都杵在北面的飛雪宮裡呢。而且奴婢還聽說,這個飛雪宮其實可以稱為冷宮了,那裡冷的嚇人。而且……那裡……好像……。”

  “那裡是聖妃曾經待過的地方。”夜蛾替她道出下半句。

  “娘娘您怎麽知道?”她們來此地不過七天之余,她也是通過好多丫鬟才得知的。想想她們家公主也真可憐,嫁來這裡七日,除了第一天禁王把她接入宮中之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所以,她才好意的去調查了一番。

  “我可不是來等著終老,順了父王的意,隻不過是為了方便得知禁國的消息罷了。所以西門炫凜的行蹤,我們必須了解的透徹。”她的臉色一片空白。

  “難道……娘娘有派人調查。”

  夜蛾瞪了她一眼,“不許多言!”,禁宮深淵,人心叵測,她一定要小心為妙。至於西門炫凜,還有那個飛雪宮和消失了的聖妃娘娘,如果有必要,她會弄個水落石出的。

  還有那個芬妃……,她一來就被人下人囑咐,如若后宮有要事必要向她稟報,看來她在此有一定的地位。今日一見,直覺告訴她,要此人應當一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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