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幽暗的燭光,隱隱的映照出崎嶇的石面,蒼綠色的青苔,和雕鑿粗糙的石椅,石桌,石床。
即便形態不羈,但已被磨的略微平滑的表面顯示了此地因當有人常住或經常間歇。不用細想,這人定是老人了。
一個個環環相扣的洞穴四通八達,有些陰翳,有些諱暗。洞內濕氣頗重,使得不知何處竄出的冷風幽幽的不停在四處徘徊,而朝陽暮雪的達連達更在其中增添了一份耐人的寒意。
煙蟬握緊冷的些微發顫的雙手,在長久的靜默中,終於隱忍不住心中難解的凌亂,緩緩的抬起了頭。
燭火不安的搖曳著,接連使洞內的一切都有了些晃動。而前方那負手挺立的背影,被燈暈渲染的更為迷惑與不真。
越發絞痛的擰緊雙手,看似陰冷的漱漱顫抖下,隻有煙蟬自己知曉,那雙不聽話的手竟然想上前緊緊的攥住他的衣袖,因為她在害怕,害怕那隻是自己一相情願的幻影罷了!
長時間的膠滯下,空氣都有寒冷的仿似降到了冰點。當西門炫凜從一片混亂的思緒中抽離時,才近乎茫然的發現到身後的她正冷的發抖。
他慢慢的側過臉,跳動的芯火即刻在清如瑕玉的面龐上點滿眩目的光暈,飄灑在秀挺的鼻尖,稀薄的唇瓣上。那對好看的唇角卻有些不滿的下垂著。
她看上他的眸,狹長的單鳳眼閃爍著常見的冷洌、清遠、不快、惱意……。
不!不對!怎會有不快?惱意?怕是燈色昏暗,眼花了吧?
慌亂的眨著眼,煙蟬又開始厭惡自己紊亂的心緒,卻見那雙懾人的眸子已在自己的面前!
著實的一驚,怕的煙蟬踉蹌的大步向後退去,卻被一雙手攔腰圈住,穩下了險些跌倒的身子。然而這個突發的舉動卻讓煙蟬站的更為刻板,絲毫不敢動彈。
那近在咫尺的氣息幽幽的縈繞著一股熟悉到使人心痛的陰鬱沁寒,細密的吹拂著她頭頂的發絲。
身型的差異讓煙蟬可以仔細的看見他耳後滑若絲綢般的黑發,在月光同燈燭的交錯映照下,美的猶如千萬銀線飄蕩擺舞著,還有那豔若白玉的頸項纖細唯美的更甚於女兒家,怎樣也難使煙蟬料想到這一切都是屬於一個男人的!
這便是那千萬佳麗為其瘋狂的原由嗎?是這張面若桃李的臉皮引得人魂不守舍,使盡了不堪的手段,隻為博其的歡心?
煙蟬難以想象這一切,卻發現,這些原本膚淺的浮華表象比初見時更為勾魂奪魄,迷朦耀眼。是他變的越發妖逸俊灑,還是她……她的心變了呢?
感覺到自背後攀至頸邊的手,煙蟬僵的好似凝成了山石,緊閉雙眼克制著險險遊移在咽喉處的心跳,怕是一松口,整顆心便要跳出了!
然而,頸邊連著肩胛處的觸感讓煙蟬猛然間張開雙眼。愣愣的,怔怔的望著自己身上的那件前一刻還在他身上的黑色披風!
她是真的有些呆愕住了,直到西門炫凜將她抱上了石床,反身躺在了她的身邊,緊緊的將她擁在懷中,燈在這時被一陣無形的勁氣打滅的時候,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黑暗中,她已看不清他的臉,卻仍真切的感受著他的鼻息,他的心跳,他環抱的溫度和他臉頰冰冷的肌膚。
是不是已經夠了呢?自小什麽都沒有的嶺煙蟬能夠擁有這一切應早就該滿足了吧?不能再奢求了不是嗎?
是啊,足夠了,無論他來的目的為何,也不敢奢望是為她啊!怕是再想如何,連老天都要不滿了吧……,也許到頭來終究隻是空幻一場,何不深切的銘記現有的,來替代終將失去的呢。
到那時,她至少有回憶可以緬懷,有完整的一顆心可以祭奠……,她不希望像母后一樣孤獨終老,不希望像黛妃一樣空留遺憾,也不希望像錦妃一般一無所有!
所以,她要帶著這顆心,即便這顆努力稟持卻早已不屬於自己的這顆心,遠遠的找尋可以讓時間停留在最幸福的時刻的地方……
這也是她一開始所追求的不是嗎?隻是這無欲無求已見更改,因為這欲求已滿,隻是那最後一份安穩,還是需要自己去爭取吧……!?
淡淡橙色的霞光混合著清朗的曙紅在東方的天際浮現
悄悄的出了曲拐的洞穴,煙蟬迎上了駐扎在外的玉清子。
“聖妃娘娘!”玉清子含笑的躬了躬身,道“臣有事向王請奏,不知王……”
煙蟬剛想接口說王還在歇息,即已感到身後沉沉的壓迫感和尋味的注視,適時的噤了聲。
“說吧……。”略帶庸懶的低沉嗓音自身後那人口中悠悠的傳出。
“王……”玉清子頓了頓,又看了看煙蟬才道,“剛剛接報到消息達連達數已千計的難民正全數向此地趕來!”
什麽!全數趕來?!煙蟬有些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瞳孔,那些難民雖然不能與軍隊比擬,可是yu望的渴求已使他們泯滅了最基本的良知和恐懼,他們不顧一切,甚至恍若行屍走肉。煙蟬永遠不可能遺忘他們為了生存的所做所為,早已不能用常理去衡量啊。
她駭怕的望向西門炫凜,卻見那張芙蓉面龐閃現的依然隻有耀眼的沉靜,深泓般的雙眸平淡似水,甚至閃爍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再返身將目光對上玉清子,雖然輕鎖劍眉,卻隻是流露出幾絲無奈,而料想中的擔憂和驚慌卻遍尋不到!
煙蟬笑了,嘲諷的笑了,她怎麽忘了,忘了面前這人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竟然會替他擔心,替他著急。這一點也不像曾經的你了!也許蕭讕說的對,她已經改變了太多,不能再沉淪下去了!
“可……可不可以不要……。”回過頭,眼蟬小心的對上他的眸,即使再過艱難,也要啟口。是她無用,沒有完成來這的目的,所以現下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原來的信念,不可以讓這裡變的生靈塗炭啊!
西門炫凜隻是沉默的注視著面前一雙原本倔強與桀驁的眼,此刻卻充滿了悲憫哀怨的神色。
他贏了不是嗎?想到此,稀薄的唇線揚起了完美的弧形,將整張臉龐綴滿了妖嬈的愉悅。隱隱的,他似乎更堅決了昨天所下的決心!他突然邁開大步向前走去。帶著耐人探詢的笑意。
“娘娘不必太過擔心,王自有解決之道。”玉清子見王就要走遠,說罷小碎步尾隨而去了,獨留下滿腹疑問的煙蟬。
不必擔心嗎?解決之道?在他那屍橫遍野的解決之道下,她也應該釋懷的不必擔心嗎?
昨夜他們雖然沒有說過一句話,而他也隻是單純的擁著她而眠,對於煙蟬卻也足夠留下臨別的回憶了。是的,她已決定,什麽都不必帶走,惟有這顆心,什麽也不用留下,惟有這千百萬的生命,是她的責任,至少在她僅有的回憶裡,不希望擁有一個滿是殺戮與血腥的他!
看著向她走來的赫桑,煙蟬揚起了一抹淡然的笑。“你要去了嗎?我和你一起!”在赫桑驚訝的神色下,煙蟬又道,“什麽都不必說,這是我攬下的攤子,理當由我來收。不要告訴我這並不是我的責任,”煙蟬又打斷了欲開口的赫桑,“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本來便難逃乾系。而我……”她轉過頭看著赫桑身後慢慢上前的冬裡微笑道,“也希望可以完成很多人的心願,很多很多人……。”
返身坐下後,西門炫凜仍然掛著一份難掩的笑意。
玉清子看在眼底,適時的問到,“難民的事,王要如何處理?”
“派人攔截在五百裡以外,不得靠近此處!”
玉清子知曉王必然有所改變對策,然親口的聽到,仍不免一驚。四年前,東城邊境的蠻荒之國――封古國也曾有大量難民湧進禁國邊境,當時的禁王在所有人錯愕下大開國門三天三夜,然後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關閉了國門。
兩天后,禁國邊境出現了一道用死屍堆砌起的城牆,血流幾乎匯聚成了江訶,染紅了那片土地,使得方圓五百裡不敢再有一人靠近封古國和禁國的邊界,那些即便被饑餓與貪婪衝昏頭腦的難民也刹時充滿了恐懼,這便是現今為何達連達與禁國有接壤卻絲毫沒有任何難民敢於在禁國四處徘徊的原因!
可是現下……,玉清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料想王也許會顧忌聖妃娘娘,不在此地動手,然而……
“王……,隻要攔截嗎?”玉清子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道。
漂亮的鳳眼幽幽的抬起,凝視著面前的人,輕口道,“你還想如何嗎?”
“不……,是臣多嘴了,臣這就去辦!”說著便要退出,卻在聽見下一刻消息時,驚險的頓住了腳步。
“王,剛才赫將軍和聖妃娘娘還有一個姑娘騎了快馬離開了,像是往達連達城的方向!”
倏的靜滯下來,帳內的空氣被一陣陣的陰寒之氣凍的凝結了起來。
“你,說什麽……?”問的如此輕細,卻讓通報的士兵險些從原地蹦起!
“屬下……沒……沒有攔住赫將軍……和……和聖妃娘娘……前往達連達城,屬下……屬下該死,但……屬下已派人……追……追蹤……”說的沒有絲毫底氣,汗水已滴了滿地。
“清子……”。
又一聲低喚,卻陰冷的讓玉清子都忍不住瑟縮,“臣在!”
“備馬……!”
“……,是!”
看著架在脖頸處那明晃晃的利刃,煙蟬才有些後悔自己是否太過衝動了,還沒進城,便在門口被攔。
由於他們屬於孤軍深入敵方陣地,就算赫桑身手再如何過人,也不敢在此輕舉妄動。而口口聲聲嚷著要見珞二的冬裡也沒料想到會再一次聽見珞二下這樣一道指令。
“我們首領吩咐了,”持劍的士兵看著煙蟬道,“除了她,其他人格殺勿論!”
即便曾經不相信,冬裡也在現下認清了真相,珞二是真的想置自己於死地!
就在劍要落首時,冬裡眼尖的望見遠處的一個人影,立馬朝裡頭大喊起來:“寧三叔――!救我啊――,我是冬裡啊――!”
一個略顯削瘦的男人正在城樓上巡視著,忽而聞見有人直呼自個兒的名字,好奇的回過頭來,沒想見到一個不停嚷嚷的丫頭。定睛一看,他也曾和珞二一同去看望過達隆將軍,眼前的小女孩分明不就是冬裡嗎?
心下就覺著事情有些蹊蹺,冬裡不是沒來過達連達城,兵士也該識得她啊,可怎麽動起手來了呢?
再仔細瞧著冬裡身邊的兩人,其中一個分明就是珞二拿來的禁國使者的畫像,另一個不就是殺害達隆將軍的凶手嗎?冬裡又怎會和他們在一起呢?
奇怪著,便也大步走到了他們面前,適時的喝住了欲動手的兵士。
“怎麽回事?”
“寧三叔,我們要見珞二叔,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有關於爺爺的死啊!”緩下口氣,冬裡就上前拽住了寧三的衣襟。
“這……”看著冬裡眉宇間的神色,寧三思忖著。看他們有什麽話說,自己人多,若他們沒理,也不會有他們的好處!
“跟我來吧!”
見到煙蟬一行人,珞二顯然十分訝異,他預計著他們該是進不來的啊。
沒等他開口,寧三先發問道,“冬裡,你不是有話要說嗎?是不是和將軍被殺害有關?”
冬裡仿佛沒有聽見寧三的問題,自進屋後,她的目光始終鎖住了上座的珞二,看的他的眼漂移不定。
“為什麽要這麽做……?”冬裡輕輕的問著,“珞二叔?”
珞二勉強的別過頭,大喝道,“還杵著做什麽?快把禁國的賊人拿下啊!”
眼見兵士一湧而上欲將冬裡等人捉拿,寧三卻揮手道,“住手!”繼而轉過頭向著珞二,“首領何必心急,人現下可說已在我們手中,聽他們說了也不遲。”說著,一抹疑惑在眼中一閃而過。“況且……你想對冬裡也動手嗎?”
達連達人人都知,冬裡是珞二一手培育的徒弟,珞二對其一直愛護有加,可這隻是表面。他寧三祖上三代為達連達效命,深得達隆將軍的信任,冬裡的真正身份,他也是知曉的,而珞二似乎真想對冬裡動手了,他難道忘了嗎!
在珞二怔然時,冬裡上前,臉頰抽搐著閃過一絲嗤笑,“是啊,我最敬愛的師傅,你是真的想殺我嗎?”笑容擴大開,“……為了什麽呢?”
寧三和冬裡都等待著珞二的回答,甚至是狡辯也罷,然,他隻是瞠目,不發一語。
“因為……”就在大家都以為時間就這樣僵滯著的時候,一陣低柔輕囁的嗓音慢慢的插入了其中,“因為他害怕有人搶奪了他達連達首領的寶座啊……”
煙蟬捋著發,看了一眼身邊有些僵直身體的少年,不慌不忙的上前,走到了冬裡的身旁。
“你說什麽?!”
“嶺姑娘,你剛才說什麽?”寧三和冬裡都驚疑的看著煙蟬。
“你是不是在害怕……如果出現了一個比你更適合這個位子的人,你就該乖乖退讓一邊,把你經營了數年的位子拱手相讓。你,不甘心吧!”平和的抬起頭,煙蟬迎上了預想中充滿駭然的雙眸,隱隱的笑了。她,猜對了!
放下了正欲推門的雙手,西門炫凜在門外也有些驚然於煙蟬的所言。
“王,外面的兵馬全部都降服了!”玉清子上前回報。
“達連達的事……你有跟她提過嗎?”仔細的看著門板,西門炫凜疑惑的問到。
“呃?聖妃娘娘?臣……在送聖妃娘娘前去達連達的時候有和聖妃娘娘提過達連達此次暴動的原由,但其他……臣沒有!”
沒有?那麽她是如何得知的呢?
“這位姑娘,你說此話有何憑據呢?”寧三不明的皺眉。
就在煙蟬自信的又揚起一抹淡笑時,赫桑忽的飛身一躍接下了朝煙蟬直衝而來的掌氣。
“哼!這麽急著就想比試比試了嗎,大首領?那就讓在下成全你吧!”
正待藍衣少年縱身而起時,煙蟬方才想到阻止,“赫將軍,不可衝動啊!”
可一片藍光直撲正座的人而去哪聽得勸,那雷厲之速仿似一股無處宣泄的狠意迸發而出!
情急之下,煙蟬隻有不住的大叫道,“赫將軍――!不可殺他,煙蟬還有話要問他,問後再殺也不遲啊!許多事還未完全弄清,倘若你有自家恩怨,自有澄清之時啊!赫桑――!住手啊――!”
這一下,讓四下猛然之間無聲了,不止赫桑停劍回頭,就連冬裡都愕然的凝視著煙蟬,半晌後,才顫顫咽咽的開口問到:“嶺姑娘……,你剛才……叫他什麽?”
煙蟬看了看赫桑才小心的問著冬裡:“你……不知道他叫什麽嗎?”
“赫……赫桑……嗎?”冬裡蠕動著嘴唇慢慢的念出這個名字,“他……是赫桑嗎?”是那個赫桑嗎?爺爺說的那個人是他嗎?還是隻是同名同姓罷了。
“不是!他不是你們想的那個人!他不是!”見到連寧三都呆愕的看著赫桑,即便依然處在劍刃下,珞二仍忍不住的大喝起來。“他不是九皇子的遺孤,他不是啊!”
“那……師傅你為何這麽害怕呢?”問出口的是冬裡,話語中卻沒有絲毫疑問,隻是肯定的陳述著。
“哼――!”聽得赫桑陰然的一聲冷笑,又緩緩道,“他豈隻是害怕,他是在驚恐啊。”話語間又加深了持在珞二頸上的刻痕,“你的假仁假義,也該到頭了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寧三簡直一頭霧水,達連達慘遭屠城,所有皇脈該獨留冬裡一人啊,身為九皇子的么兒的赫桑是如何逃脫的,又怎會變成了西門炫凜的左將軍?甚者,這與珞二有何乾系?他該是保住達連達最後血脈的功臣啊?
“七年的功臣,你當的可真風光啊。”赫桑勾起唇角,“你隱瞞了當年你和那些亂進讒言的奸臣是一夥的,你隱瞞了達連達當初最主要的亡國原由是由於內訌,你隱瞞了你們這些奸臣中的人殺死王和王后,卻誣陷是禁國所殺,你隱瞞了在亂屍堆中隻為找到可以證明你是功臣的公主卻從向你呼救的九王妃身上踏過!。”赫桑的雙目已近血紅,攥著珞二前領的雙手卻在巍巍的顫抖,“好一個大功臣啊,你欺騙所有民眾和達隆將軍將亡國之罪全部歸咎於禁國,你以為套上虛偽的面具就可以湮滅了真相嗎?”赫桑的笑容擴大,卻掩不住匯聚在面頰上的仇恨與悲哀,“你卻沒有發現,在茫茫屍堆還有一個苟延殘喘的孩子即便奄奄一息卻仍然努力的活了下來!”
慢慢抬起頭,赫桑閉了閉眼,又睜開,一廄發絲垂落到額前,更添一份落寞,一份蒼涼,“你們知道為什麽達連達被稱為‘荒城噬骨’嗎?達連達並沒有極端殘暴的軍隊,為什麽還被如此稱呼呢?”
看著寧三,望向冬裡,又回過頭對上手下的珞二,赫桑嘲諷的眯起了眼,“因為難民……,達連達難民的瘋狂令人膽寒”說到此,赫桑在煙蟬的眼中看到了讚同,又輕輕的道,“搶奪食物根本不算什麽,最主要是……他們食人……他們食人呐……!”
不顧四周驚寒的抽氣聲,猛的勒緊了珞二的衣領,赫桑近乎咆哮的吼到,“不要露出這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當一個人,當他的家人早就餓的奄奄一息時,為了存活,這是唯一的方法!你當然不會知道這種痛苦,因為你根本沒有感受過!而造成這一切的你們就該為此負責!”
在所有人未反應之前,赫桑已抬起閃著藍光的左掌向珞二的心脈落下――,冬裡的驚叫還在唇畔時,一口鮮血已從珞二的口中溢出。
赫桑怔愣的盯著自己還未到其胸口的掌氣,這家夥自己先他一步震斷了經脈!?
“哈哈……”在眾人愕然間,珞二爆發出一陣犀利的笑聲,“罪孽……罪孽啊……”當初自己一時被利欲熏心所導致的禍端,早知該有捅破的一天,隻是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啊,“如此……看來,我再……掙扎也是無益。”
又是一口鮮血,冬裡終於還是止不住的衝上了前,“珞二……叔。”
“冬……裡。”珞二伸手撫了撫少女的臉頰,這個小丫頭已經長大了,當初那場驚嚇之下,才九歲的冬裡變的癡癡呆呆,是他一點一點將她從痛苦的邊緣拉了回來,本想以她為人質,即便她最後成了達連達的新首領, 他也可以在幕後掌控一切,可是……現在一切全毀了……,在他看見那個幾乎和九皇子如出一轍的少年時,他就知道全毀了,可是他還在掙扎,他曾想將一切抹殺,然而卻隻能是徒勞,是他造孽太深,該得的報應嗎?
“珞二叔……對不起你……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珞二咳著血,牢牢握住了冬裡的手,那時他是真要殺冬裡的,他要手下連同赫桑一行人一起消滅,因為他知道,當冬裡來到他面前時,他便舍不得了……
手在意識混沌下還是慢慢的放開了,然後慢慢的垂下了……
“珞二叔――!”冬裡淚水滿面的使勁搖著珞二的屍體,他不能死啊,她不能連唯一的親人都失去啊!
“你不要叫了!他是殺你爺爺的凶手!”赫桑狠狠的站起,冰冷的說道。
冬裡和煙蟬都一愣,前者開始搖頭大哭道,“不會的,……他不會殺爺爺的……,不會的……。”
赫桑不顧冬裡的大喊,徑自說道,“他還在達連達城內假冒禁軍,隻為激起你們對禁軍的仇恨罷了。”
望著奪門而出頭也不回的赫桑,前方不停抽噎的冬裡,那早已沒有生氣的珞二,和一邊神色凝重,仍不敢相信一切的寧三。煙蟬有些茫然了,殺死老人,假扮禁軍真的是珞二做的嗎?如若這樣一來,整件事倒也完整了。
可是……為什麽她還是有些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