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王殿
寒夜,靜如秋水。
蕭蕭壁風無聲的往返於長廊,詭異,寂靜。
“王,是屬下保護不周,赫桑罪該萬死。”赫桑跪倒於榻前,原本俊朗明亮的面容呈現愧色。
盡管臉龐略帶青色,卻依然掩不住沉著自然的隨意。西門炫凜悠然一笑,無謂的輕輕擺手。
“赫桑,現在說這個還有用嗎?”玉清子卷著手裡帶血的白布條,神色凝重。
赫桑緊咬下唇,劍眉一蹙:“王,我去殺了那個狗賊!”
玉清子一步攔下欲奪門而出的赫桑,沉聲道:“王受傷一事怎可聲張?”
“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氣,這小子竟然敢偷襲。”赫桑眼露凶意,指間嘎嘎作響。
“這裡還輪不到你做主,王自有定奪。”玉清子看向榻上始終無語的西門炫凜。
他不經意的了然一笑,牽扯出唇邊的蒼白,帶著一片陰晦的眼神靜逸飄忽:“落丹王會在寢宮埋下如此之多的人馬,隻能說明他害怕我們創入,真是不打自招。”
“難道落丹王真的握有早已失傳的《聖者書卷》?”玉清子訝異,那麽看來他們此次西征落丹並無差錯。
西門炫凜的笑容始終沒有離開唇邊:“《聖者書卷》也許的確在他手中,可是,真假還未定奪。”
赫桑一驚:“王,您認為落丹王手中的《聖者書卷》是假?”那他們這次出戰有何意義呢?
“王隻是想去探聽一下落丹國的國情,如果屬下沒有猜錯的話,落丹王現在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保護《聖者書卷》上,對國防的守備自然會松懈很多,如此一來,我們奪取落丹,就更輕而易舉了。”玉清子分析道。“可是,屬下擔心的是,落丹王生性柔弱,但偷襲之事,卻不像是他的所作所為。況且,落丹怎會知我們的行動呢?”
他讚許的輕笑,在下一句話出口時,笑容退出眼底,換上了陰冷的光芒:“我們的行蹤似乎暴露了。三天。三天之內,讓內奸提頭來見。”
“是――!”
長秋宮
幽冷的南風漱漱的滑過樹叉,卷落幾片春葉,凋零的醉人。
“公主,外面天涼,進屋去吧。”翡翠小心的為她披上披肩。
煙蟬撫平弦音:“藍兒睡了?”
“嗯,她本想伺候公主,可我讓她先睡下了。”
煙蟬慢慢抬起頭,對上翡翠的雙眼。“有事就說吧。”
翡翠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和每一個思想都逃不過公主的雙眼。“翡翠是想問……嗯……公主……。”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會突然之間將藍兒收在身邊吧?”見翡翠點頭,煙蟬回首看向翡翠的睡房。“你沒看見她身上的傷嗎?”
“傷?那丫頭受傷了嗎?”
“我不知道是如何受的傷,但的確是受了,而且應該不是意外,因為這是新添的傷。”煙蟬有些哽咽,眼中掠過一抹心疼。
“公主是說,藍兒被人虐待嗎?是她口中的那個芬妃娘娘嗎?”翡翠不敢相信的低呼。
“現在還不能定論。”
“所以公主才將她收下嗎?為的是不讓她再吃苦了?可是這樣的話公主很容易得罪人的。”翡翠擔心到。
“我知道,僅此一次吧。”她又豈會不知呢,安穩便是她的所求啊。隻是,藍兒……她隻是放心不下才會插手的,應該不會有下次了。
煙蟬輕拂琴弦,聲聲哀思,席曲飄撒天際。一段段念短愁腸的傾訴,帶著使人不忍傾聽的悲涼,卻也縈繞著超脫塵世的純淨。
情到傷處,驀然遏止,一曲望鄉愁余韻撩然。
“不知道,母后可好?”煙蟬在一陣靜默中啟口,凝望天際,似乎可以覺出個天寒人暖。
翡翠輕歎一口氣:“公主已經離開了大半月了,平時就算皇后娘娘不見您,您也會每天都去為她請安。現在……”
“現在,可謂是今生永隔了。”煙蟬接下了翡翠的話。
“公主,可別這麽說,我們還可以回去。”翡翠笑的天真,也笑的虛弱。
煙蟬無語的凝眉。回去?她怎能不知,今生怕是無望了。
“什麽聲音?”翡翠突然一怵,剛才在花園裡分明聽見了腳步聲,於是轉首拔起長劍。“公主,你在此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在煙蟬還未來得及出聲,翡翠已揚長而去。這個丫頭,就是這麽衝動。
猛然,她朝相反的方向一個回頭,不知何時一個黑影已站在了她的面前。
踏上滿園的梅枝,翡翠一路追隨人影,竟幾乎到了長秋宮外。翡翠自以為輕功了得,沒想,今日碰上高手了。可是,她這個嶺國第一劍士可不是白描,今天豁出命了也要追到你!
眼看黑影突然停下腳步,在石階處駐足長歎。
翡翠菱唇一鉤,“跑不動了吧,還跟姑奶奶我玩,現在還不是手到擒來。”她慢下追速,一點點向黑影靠近。
誰知在快要觸及衣袖,翡翠正得意洋洋之時,那黑影竟然反身抽去她的長劍,一把拽住她的一雙玉手,另她一時之間不能動彈了。
翡翠大叫不妙,本想擒人,沒想到反倒被擒,真是辱她一世英明,若他真是歹人,抓她不算,還要抓公主,這怎麽了得。這倒霉的長秋宮隻有幾個使喚的丫鬟,侍衛又全在門外守侯呢。現在,還真是叫天不應呀。沒辦法,既然技不如人,隻有憑巧意來掙脫了,幸好自小跟著公主,聰明的點子也學了不少,今天就看看她的學以至用吧!
“好漢。”翡翠憐聲叫道,這麽大力氣的不是壯如牛也是壯如牛,先叫了總沒錯。“小女子隻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如果可以幫的上好漢的忙的話,小女子一定盡力。”
身後之人依舊無語。翡翠暗想:難道他有不可告人之事,所以不想讓人聽見他的聲音?嗯,一定是這樣!“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來尋仇的是不是,我早料到那個禁王殘暴無道,仇家當然一籮筐。沒關系,好漢,隻要你放了我,我就帶你去禁王的宮殿。”其實她根本不知道禁王殿在哪。
誰知,一通好話說盡,背後之人仍無反應,倒是握住她的手的力道加重了不少。
難道今天真是她的翡翠的煞星日,早該看了皇歷才出門的。
煙蟬直覺的向後邁了好多步,並不是面前的黑影有所動作,而是他的一雙眼,那雙暴露在黑暗中卻清亮的驚人的眼睛,令她不寒而栗。
突然,黑影向前靠了一步,靜逸如斯的夜竟然聽不見他一絲一毫的腳步聲,煙蟬更為訝異了。月光撒在他清澈的面頰上,暈然出宜人的光澤,清冷,但迷人的光澤。煙蟬隨著他的步步逼近更可看清他的臉了。那是一張可以另所有人都醉心的面容,是的,所有人。那一對狹長的杏眼帶著一份好奇的尋味,微微上揚的唇角似笑非笑,白玉似的無暇臉龐隻可以用美麗來形容。然而一個用美麗來形容的男人卻擁有邪魅到奪人心魄的笑容。
恐懼隨著他的逼近溢上咽喉。糟了,煙蟬的雙腳已碰到畫壁,她知道她不能再退後了,然而,面前嗜骨般犀利的眼神,幾乎想讓她破牆而出。
就在她已在他觸手可及的范圍中,煙蟬屏息的刹那,面前的人影竟然半蹲而下,垂下了頭。
煙蟬咽下溢出胸口的害怕,慢慢的伸出手,他怎麽了?
她的手碰觸到他的左肩,濕濕粘粘的感覺。他怎麽都濕了。不,不對,那不是水,是血!她啞然的看著收回手的那片猩紅,他受傷了!
翡翠心裡搗鼓了半天。這個人不會是個啞巴吧,怎麽隻抓著她的手都不說話呢?哼,索性把心一橫,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她倒不信,天下無敵的翡翠還鬥不過你這個夜闖行宮的小毛賊。
“哼,暗箭偷襲算什麽好漢,有本事我們明刀明槍的較量,我才不會敗在你手上呢。”翡翠提高嗓音,不屑的悶哼.
果然,身後之人松了手,卻傳來如鶯鳴的嗓音:"大爺我還沒空和你這小丫頭嬉鬧呢。”
翡翠黛眉一抬:這聲音還真好聽。不過,還是因為他挑釁的話語,翡翠滿臉怒意的轉過身。這小賊竟然敢瞧不起她,也不掂掂自己什麽身份?
他怔怔的看著面前忽然頓現的那鮮活的五官,精靈的可以淌出水來。他還真不知道天下竟有這般好看的姑娘。對,是好看,不似宮裡的女人一般,是另一種不訓的美。
翡翠一愕,什麽大爺呀,這分明就是一個少年嘛。桀驁的額,桀驁的眼,桀驁的唇。先不管他長的有多俊俏,這副高高在上的得意樣,她大小姐就是看不慣。
煙蟬好不容易把他安頓在床塌上,緩過一口氣,才拿來油燈檢查他的傷口。
這是被利刃所傷,即使對醫術不甚精通,可也僅憑皮毛便可斷定他傷的不輕。左肩傷口幾乎有她手掌般大,深刻見骨,汩汩血漬已經沾染了一灘猩紅。如此傷勢,煙蟬不明,他為何還要外出呢,早該靜養才是呀。
他的唇色已被蒼白所替,征戰多年受傷無數,今日刀痕並不足為懼。可是,那落丹狗人竟然在刀劍上撒下化血散,讓他的傷口不能自行愈合,血流不止。現今傷口再裂,實屬是他失策。
迷迷蒙蒙的松開緊闔的雙眼,一陣撲鼻的梅香自鼻尖延蔓全身,在傷口處化作一片沁意。是他眼花?迷離的視線中竟然閃現出一個清麗的梨影,溫柔的撫去他額前的汗珠。二話不說,他一把握了她掩了白巾的玉手。
煙蟬著實一栗,她此時才驚覺床塌上一雙懾人的鷹眸直直的射向自己,撩人心魂。
“你、是、誰?”他咬下疼痛,問的一字一頓。
“我……我,嶺……煙蟬。”出口才知是錯,慌亂中犯了大事了。她忘了自此以後應以嫣蝶為名,怎知今日首次便破了身份。
他微微眯起眼,似在思考,似在冥想,俊逸失血的臉龐因為無色流露著幾絲清冷。
煙蟬直覺的想起身,卻被她緊握的指間攥的更牢。“你想做什麽?”她強壓下顫抖,正視起他的眼眸。
他竟然在她的錯愕下,緩緩湊近她白玉似的頸項,沁人的梅香頓時竄進心脾。他了然一笑,原來馨香溢於此。
煙蟬無措的訝異於他魄人的微笑,陰邪詭異的氣息繚繞於她的四周,她努力的控制著即將離殼的心魄,屏棄著自她的頸邊不斷襲來的鼻息。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他低沉的聲線絕起於她的顎下。
煙蟬周身一顫,急忙開口:“不……不知道。”
他突然翻身下床,悠然走向牆角的古琴。
幾簇琴音幾簇情,婉若青絲婉若紗。他就是被這幽人的琴聲所牽引而來,隻是不知彈琴的人竟是如此青澀。
煙蟬實在難明他的不常行徑,她隻能靜靜的看著他在她的房內徘徊。
此刻,他的眼光又落在了屏風上的鳳凰圖上,歌舞飛升,華彩凝冬的鳳凰展翅,翔遊於山川百海,磅礴偉岸的天地之氣盡在鳳飛吐呐之間。好一派鳳舞迎冬的世外麗景,大氣卻又不顯張揚。
煙蟬的心已在胸中打鼓,他的目光令她恍然,他的笑意令她驚怵。西門炫凜他到底有何目的?
朝霞初韻晨光,縷縷金絲賦予周邊。
翡翠暗想,天已大亮,她竟然與這賊人在此耗了整整一夜,既然幾百回合下來還是分不清個勝負,再鬥下去也是枉然,公主該擔心了。
她小嘴一扁,大喝一聲:“停!”
對方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一怔,莫名的看著她。
“不打了,不打了,姑奶奶還有是要辦,有本事的話下次見面我們再行較量。本姑娘先告辭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翡翠縱身一躍,翻離了他的視線。
凝望遠去的身影,他莞爾,要不是看她還有幾分工夫,他才不會讓她這麽多招,陪她玩下去,如此放她走了,他還真有點不甘呢。忽的,他劍眉一凜,光顧和這小丫頭磨時間了,正事差點忘了。而他們――,隻要這丫頭是禁宮的人,他們就會有再見的一天。
煙蟬還真不相信,如此一夜,他就隻立於鳳凰圖前,靜止於風的凝視這幅畫。沒有任何話語,也沒有再靠近她一步。
正當煙蟬還以為必須陪他由此耗下去之時――
“芬妃娘娘、錦妃娘娘、黛妃娘娘、翎妃……到――!”
煙蟬一驚,她知道她們早晚該來,可是,也沒料想如此迅速呀。況且,西門炫凜在她房內,如此撞遇,似乎不當呀。
她有絲躊躇的望著他的背影,眉心間閃過難色。
他感受到她後方的目光,悠然的轉過身來,澄亮的黑眸伴著輕笑緩緩掠過她的身影,踱起步子走向床邊。
他……他竟然還如此閑然的在她的床榻上坐下了,看來他還真不準備走了。
“起稟聖妃娘娘,芬妃娘娘們已到大廳。”門外的侍者上前回報。
什麽?她們一乾人不經她同意,擅自進入長秋宮了!煙蟬略感不妙。再回望床榻上的人,竟然帶著一抹比先前更深刻的微笑望著她。看來,還真是要存心給她難堪了。
翡翠急急趕到長秋宮時,宮門外已緊湊的立著數百宮女。翡翠大叫不妙,立馬由後牆翻入宮內,卻直直的撞上同樣匆忙的藍兒。
“幹什麽呀,這麽火燒眉毛的。”翡翠揉揉摔疼的屁股,就算有客,也不用像奔著去投胎呀。
“不好了,翡翠姐姐,芬妃娘娘帶著好多嬪妃們到長秋宮了!”藍兒小心的扶起翡翠。
“啊,那公主呢?”
“我還不知道呢,我也是才知曉,就急急的趕去聖女娘娘那兒了。”藍兒面露焦色,“那些個妃子可是能說,我怕聖女娘娘寡言少語的還真對不住她們。”
“那我們快去呀。”
“姐姐,您看看這長秋宮築的多氣派呀,我們怎麽沒料到這麽好的禮呢。”一進屋,刻薄的話又蹦出來了,今個兒的她還又是一身紅。
“是呀,是呀,瞧瞧這擺設,名貴的很呐。”附和之聲立馬傳來。
正座的她眉莊目肅,“我們前來到底是客,還是收斂著點為好。”
話畢,四周乖乖的啞鵲了。
“聖妃娘娘到――”
一道通報,把她們所有的目光都凝在了門間。
煙蟬輕移蓮步,慢慢的走入門內,直覺的她感到如火灼熱的打量。可她還是禮貌的一個欠身:“各位姐姐好。”
忽的手被牽住,煙蟬抬頭,一個粉雕玉啄,清麗脫俗的笑臉漾在她的面前。“妹妹可是新來,我們還就這樣闖入了,妹妹大概嚇壞了吧。”
“這位就是芬妃娘娘。”身旁的丫鬟替她點明。
她就是芬妃!煙蟬有些吃驚,不說她這傾城之貌的容顏,但憑她決塵脫俗的氣質便足以迷倒眾人了。此生除了母后與嫣蝶,她還真沒遇見如此佳人呢。難怪她會是最受寵的,原來禁王也是凡人,愛美之心呐。
芬妃淺笑,驚豔的容顏更綻放華彩。“妹妹名嫣蝶吧,自此以姐妹相稱便好。”
“姐姐。”煙蟬靈巧的喚出,換來嫣然一笑。
她的身上溢出的溫和善良的氣息,並不如藍兒所說的猖狂與不可一世,她還記得藍兒的話――(“奴婢不能再說了……要不然……芬妃娘娘會要了奴婢的命……。”)還有那些傷……孰真孰假,煙蟬有些迷茫了。
芬妃牽她走上上座,含笑的一一介紹著身邊的人兒:“這是黛兒,嬌羞膽小,卻彈的一手好琴呢。賜封‘黛妃’”芬妃指著身邊水靈剔透的美人。
“嫣蝶妹妹好。”黛兒乖巧的輕笑,十分討喜。
“再這位便是錦妃娘娘。”芬妃指著一身火紅的人兒。
“妹妹可是好福氣。”錦妃脫口讚歎。
煙蟬看著此人眉宇間高傲的勁兒,即可感受其話中的諷意,並沒有接話。
錦妃似乎並不罷休“聽說,妹妹一進門便受了幾個得力的丫鬟,怎麽今個兒都沒見著呢?難道還藏著掖著,不能見人?”。
說時巧,一臉狼狽的藍兒與翡翠不偏不倚的還就在此時踏進門檻。
“呵呵――”錦妃冷笑“還真出現了,果然不一樣呢。”她狠狠的打量著灰頭土臉的兩人。
煙蟬並為因兩人的出現感到難堪,反而從容的上前:“姐姐,嫣蝶和藍兒非常投緣,可謂一見如故,可否請姐姐把藍兒賜予嫣蝶呢?”
芬妃的雙眼在掠過藍兒時,閃現一抹異色,隨即卻又輕笑起來:“當然好,妹妹開口了,我怎能不給。”
“藍兒,還不謝過芬妃娘娘。”煙蟬輕拽著藍兒的衣袖。
藍兒適才反應過來,戰戰兢兢的下跪,眼中閃現無比驚恐的神色。“謝……謝……芬妃……芬妃娘娘恩賜……。”
芬妃避開藍兒的視線,拉起煙蟬:“妹妹不妨帶我們參觀一下長秋宮,如此華麗之處,我們也可過過癮。”
煙蟬的心一緊,這可不好呀,如若被她們所知西門炫凜在自家宮中,恐怕又要鬧起一場風波。
“嫣蝶不知姐姐將來,宮中一片凌亂。嫣蝶到此還未摸清整個禁宮,姐姐不妨先帶嫣蝶遊歷一下禁宮,至於嫣蝶此地,改明一番清理,再請各位姐姐小聚,可好?”煙蟬笑容可掬。
芬妃卷起笑顏:“也好,那姐姐就做回這禁宮主人吧。”
一躍進入屋內,赫桑躬身:“王,我已經查過了,他的確有最大的的嫌疑,我們出征落丹之時,就數他進入議和殿次數最多。”
直到門外的人兒走遠,西門炫凜才把思緒拉回:“然後呢?”
赫桑劍眉一蹙:“屬下愚昧,竟然差不到他私通外敵的證據,我想此人一定把證據藏在一個地方,可是那裡……屬下有所不便。”
西門炫凜凜然一笑:“不要忘了,你隻有三天的時間,時間過了可不好。”他言語戲謔。
赫桑一怵:“王,屬下知道了,一定盡力。”
走在和熙的長廊下,芬妃的心格外愉悅:“嫣蝶妹妹,對禁宮的構築可曾滿意?”
煙蟬輕笑:“姐姐見笑了,嫣蝶怎能不滿意,難道真不滿意還要拆了重建不成?”
“那可不是,先王曾因愛妃的一句戲言,以議事大殿――議和殿太過莊重,而拆去重建,可謂前朝一則美談呢。”芬妃笑談。
煙蟬暗忖:此事勞心勞力,勞民傷財,實屬溺妃之過啊,可她還是識時笑著掩去了異議。
“妹妹你看,前面這座便是議和殿了。”芬妃面向一座金碧輝煌,金牆銀瓦的大殿。
煙蟬歎道,此地便可稱為是禁國的禁地了。如若他國得此任意一報,便可攻破無敵的禁國呀,這就是她那懦弱無能的父王日日處心積慮的地方嗎。
忽然,一個黑影在議和殿側門閃過,僅此一瞬,卻被煙蟬無意的捕捉在眼。不是官吏,直覺告訴她不是,官吏在此時進殿,為時過早了吧!而此人的舉動,太過小心了,類屬偷雞摸狗之輩。
“姐姐,我們可否進入一看?”煙蟬笑問。
“這……律法有言,女子不可入殿。”芬妃有些為難。
“那更進一步在外觀看,可否?”煙蟬繼續問道。
“當然。”
她們踱步向前,巨大的排場遷移至大門前方。
煙蟬知道,如此聲響,若真是歹人,必然受驚,一定會想法逃竄,可四方皆是侍者,看他如何出現。
“妹妹怎麽有興致欣賞議和殿的景色?”芬妃不明。
“啊,方覺如此宏偉,想多看幾眼罷了。”煙蟬表面讚歎,心中卻默數,如果沒有記錯,禁國與嶺國大抵相似,應該還有半盞茶的時間,官員便該到議和殿上朝,那時他必定要暴露身份了。現下多為女流之輩,他不趁此顯身,該沒機會了。
果不其然,正方的殿門在此時打開了。
好大的膽,竟然由正門而出,看來是內部之人了。
“太傅大人!”一群妃子見正門而出的人,方覺一驚。
“太傅大人怎會在此?早朝之時還未到吧?”芬妃詢問。
太傅賊眉鼠眼,恍若竊笑的說:“哦,王讓本官來辦一件正事。”
“辦事可到自家府內吧,議和殿豈可辦事之處?”煙蟬佯裝天真的笑問。
“聖妃娘娘寡聞了,近日王請臣辦的是大事,自然在議和殿。”太傅擠出一絲淺笑。
煙蟬皺眉:“王不是西征了,應該還未回宮吧,怎會叫你辦事呢?”煙蟬從妃子們的一言一行,可確信,西門炫凜負傷回宮一事應然還不為外界所知。
“這……”太傅的神色凝重下來。
“您該不會是……”芬妃臉色大變。
誰知,出口欲喊的聲響,不及此人的動作,他竟然一把拽過錦妃,勒住她的脖子,沉下臉來:“誰敢出聲!”
錦妃早已大驚失色,慌忙的大叫:“救我――救我。”
妃子們慌成一團,緊憋叫聲著,臉色已青。
太傅早看穿此處隻有宮女之類,手足無措,他威逼著芬妃:“送我出宮。”
煙蟬卻輕輕的攔下了急喚下人的芬妃,凝神望他:“你以為你出的了宮嗎?”
“你想幹什麽?”
煙蟬道:“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放過錦妃,而我們就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你當我毛孩子耍。”他顯然有些動怒。
煙蟬卻仍鎮定的輕笑:“宮女之人離此地還有幾步距離,若真發生了什麽事,她們也不知道,看見你的就我們幾人,隻要我們不說,你自可逃過一劫。”
“你們會不說嗎?”他陰狠的望著她們。
“可是你不信我們,你還有活路嗎?殺了我們,你也別想離開此地半步。”煙蟬冷言的道出事實。
他寒笑:“你真當我傻呀,會信你們?”隨即他掐住錦妃的手一緊,“你別想拖延時間,快送我離宮!”
“不要――,……不要……殺我。”錦妃張大聲音求饒。“快救我……你們……放了他……快救我吧……。”
所有的目光都忽而之間落在了煙蟬身上。如果你是聖女,你應該可以救大家吧!
煙蟬忽然沉默的望著太傅,緩緩沉下眼,咬住下唇:“你要殺就殺了她吧,殺了她你也逃不了。我們在這裡一起等死。”
“你瘋了嗎……讓他殺我……你――。”錦妃雙目殷紅,急切的大叫。
“殺呀!”煙蟬不顧四周震驚的目光, 輕聲催促著。
然而他的雙手竟然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額上的青痙逐漸暴起,汗水順著下顎滴落下來。
“怎麽,不敢動手?再不動手就要來不及了。”煙蟬不經意的看著四周,似乎提醒他上朝的時間到了。
他終於驚恐的大叫一聲,把錦妃甩向一邊,自顧的向大門狂奔而去:“我不要死……我不要……。”
煙蟬看著他瘋癲的身影,像身邊的翡翠使了個眼色。
翡翠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上前把他按倒在地。
而錦妃卻在看見這一幕時嚇的昏厥過去。
“妹妹,這太冒險了。”芬妃第一個從驚懼中緩和過來,心有余悸的輕斥。“萬一他真的動手,錦妃就……。”
“他不會動手殺她的。”煙蟬打斷她的話。
“雖然他是新上任的太傅,可也立了不少功,他可不是一個庸臣。”芬妃以為煙蟬小看了他。
朝門在此刻渾然而動,百列朝員向內湧來。是上朝的時辰了。
煙蟬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翡翠將人犯交於侍衛手中,隨後在轉身前,笑對著芬妃輕語:“我確信他不會殺她,不是因為如此。”
“那是為什麽。”芬妃叫住欲離去的煙蟬。
煙蟬邁步欣然而笑:“因為他們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