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聖女》第3章 禁宮
煙蟬和善的望著替她包扎傷口的宮女,圓圓的臉蛋下卻是一副消瘦的骨架,單薄的迎不住風般。還有……那衣領下的……
“你多大了呢?”煙蟬突然好奇的問到。
宮女模樣的女孩似乎很害怕,拿著草藥的手一顫,戰戰兢兢的沒有說話。
“公主問你話呢,你怕什麽?”
煙蟬微微瞪了一眼氣勢洶洶的翡翠,繼續問到,“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有關於禁國的一些事呢?”她溫柔的笑著。
宮女支支吾吾:“嗯……,奴婢十五了,……再向前十裡……就是……就到了禁國的炫忌門了……。”
“炫忌門是什麽?”
“炫忌門……是……是禁國,……禁國的國門。”
“還有呢?”
“每個……每個入宮的……娘娘,都要……都要進入炫忌門。”
“為什麽?”
“王……,王說,進入炫忌門……生是禁國的人,……死是……禁國的屍。”
煙蟬一怔,西門眩凜!死也要不放手嗎?那麽從此以後,無論生死,她必須在此地落根,即使再如何的苟延殘喘。
“你們王,有很多妃子嗎?”這次問話的是翡翠。
“……是的。”
“那--”
還沒等翡翠說完,這個宮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聖女……奴婢不可以再說了,要不然……要不然……芬妃娘娘會要奴婢的命的……。”
芬妃娘娘?煙蟬和翡翠對望了一眼。隨即,她帶笑的扶起面前的人,輕巧的擦去她的眼淚:“你叫什麽?”
“奴婢……奴婢……叫藍兒。”
“那--,藍兒,你在何處當差呢?”
“奴婢……奴婢……是第一次當差。”
煙蟬輕笑,怪不得她那麽慌張呢。
“那倒好了,我也是新來,那你願不願意陪我作個伴呢?”煙蟬不顧一旁的翡翠驚異的眼神,徑自說道。
藍兒一驚,愕然的抬起眼,聖女娘娘是要自己跟在她身邊嗎?這個主子這麽好,她當然願意,可是芬妃娘娘一定不會同意的。
煙蟬看出她面有難色,輕輕的扶起她,悠然一笑:“其他的事,你不用擔心,跟著我,你願意嗎?”
藍兒的眼淚在頃刻間漱漱的往下掉,不住的點頭。“謝謝……聖女娘娘。”
煙蟬的臉頰再次漾開了笑意。
忽然,轎子和隨行的婚嫁的隊伍都停下了。
煙蟬和翡翠都已經隱隱的感覺,禁國到了!
“快馬稟報,說聖女已到炫忌門,請王!”是統領的聲音。
禁國終於還是到了,她們經過十四天,跋涉千裡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國家,這裡充斥了陌生的民眾,陌生的氣味,陌生的環境,還有那些也許和她有相同遭遇的陌生的妃子,和她那個隻聞其名的陌生的夫君。
“報--。”不出一會,宮裡已經傳出消息。“王於前日西征落丹,故留下詔令:新娘娘至此,先於禁宮。”
“是--。”
花轎再度抬起,向禁宮前行。
出征嗎?果然啊,這本該就在料想中的吧。至少在目前她可以不用面對這個身名狼籍的男人!在穿過炫忌門的那一刹那,煙蟬已深深的感到,無論前方有何種苦痛,她再也不能回頭了!
又一陣顛簸後,花轎被停妥。“請聖女下轎――。”一聲長喚響徹禁宮。
煙蟬深呼口氣,由翡翠和藍兒扶下花轎。
主持大婚的總管有些錯愕的望著煙蟬的一身素白。
“聖女娘娘,前面這是祭天塔。”藍兒悄悄的在煙蟬耳際開口。
煙蟬微微抬頭,高聳入天的直壁黑玉塔神邸般的佇立,壓抑著整個陰冷的禁宮,又像一堵高聳入天的神柱,冰冷、駭人。
“請聖女祭天――!”
藍兒攙扶著煙蟬在祭天塔前跪拜。
“聖女聽封――,嶺國公主為三,嶺嫣蝶是也,鑒紫瞳星之言,聖女為幾世護國聖者,故冊封為聖妃,以蒙天恩!”
煙蟬一怵,“嶺國公主為三,嶺嫣蝶是也。”難道自此以後,她就要以嫣蝶為名?
“公主,快接封榜。”翡翠輕觸煙蟬,把她的思緒強扯回來。
煙蟬的心幾乎冰冷,她這個卑微的替身將永不翻身!
“聖妃娘娘,這座‘長秋宮’是王為娘娘特意修築的,自此便是娘娘的寢宮。如若娘娘離宮,必先知會奴婢一聲,奴婢好向芬妃娘娘稟報。”領路的老宮女,有規有矩的向煙蟬傳達著后宮的守則。
“勞煩您了,奴家知曉了。”煙蟬必恭必敬的回禮。
“等王回來,自會通曉各位娘娘,平時也就不必要四處打聽了。”老宮女臨行前仍不忘刻薄的叮囑一聲,再用畸形的眼神打量了煙蟬上下數十遍,這才一臉不屑的碾步出門。
翡翠在這個老嬤嬤離開後狠狠的作了個鬼臉,“公主,這什麽跟什麽嘛,看她們一臉勢力的樣子,好歹我們也是公主出身的。”
“這裡的同身份根本毫無關系,隻要受寵,丫鬟的地位也會比娘娘高。”藍兒很認真的開始檢查著寢宮裡的用具。
翡翠驚呼:“不是吧,那你們王這麽好色呀,看來這后宮的娘娘還真是命苦。”
藍兒一急,連忙搖手:“不,不,不,可不能這麽說。被人聽見就慘了。”隨後她立馬四處張望著,見沒人,才緩緩啟口:“娘娘是不少,可是王一點也不好美色,這些娘娘都是鄰國獻來的貢品,每年都有十幾個,王已經送了好多了,可是還有一些推辭不下,才收納的。”
“你似乎對這個王很了解嘛?”翡翠壞壞的斜眼看她。
藍兒委屈的把頭搖的撥浪鼓似的:“我自小長在禁宮,話茬子也聽了不少,翡翠姐姐可不能冤枉我。”她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煙蟬悄悄握住藍兒的手:“你自小長在禁宮?你住哪兒呢?”
藍兒猛然刹住口,水汪汪的大眼而眨巴眨巴,就是不說話。
“還不告訴我們呀,算我錯了還不行嘛,你這小妮子就不要慪氣了。”翡翠一臉賠笑。
“不是的,奴婢……。”
煙蟬覺察出她的難意:“不說了,想說了再說吧。”她笑的溫婉。
藍兒的淚水再起,這個主子是她見過最好的了,要不是她發過誓,她一定一點不漏的告訴她。“聖女娘娘,奴婢隻是想說,您誰也不要得罪,特別是‘嘯月宮’的芬妃娘娘。”
“哦?就是你說起的……?”煙蟬還記得這個名字。
翡翠好奇:“她怎麽了?”
藍兒小聲的低喃:“她是現時最得王寵的,宮裡沒人敢得罪,而整個后宮基本都握於她的手中了。”
“她是誰呀?皇后?”翡翠不滿。
藍兒一頓:“不是,皇后之位至今空閑,王無論多寵幸一個娘娘都從未提起封後之事。”
“那她憑什麽以後自居。”翡翠面露怒意,她最看不得耀武揚威之人,在嶺國已經比比皆是了,沒想到此處也不得安寧。
煙蟬一歎:“翡翠,行了,我們不必介入無端的紛爭,安穩就好。”
嶺王殿
“嶺王,禁國已傳來書信,二公主已平安到達禁國。”宦官跪拜稟告。
大殿前的正座上,斑白的鬢角已現出年過半旬的蒼老,可一雙幾近老態龍鍾的怠眼卻仍然因為興奮而綻射出勢力的光芒。他接過書信,溢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嶺王,西門炫凜向來陰險詭異,聖女換人之事怕是很難瞞過此人。”座旁的顎下有兩道深刻的刀疤印的宦臣心有余悸道。
嶺王的眼光曝露出完全的陰狠之態:“等他發現之時,便也是禁國亡國之日。”
“那……二公主如果暴露了身份,以西門炫凜之毒,對她豈不是滅頂之災?”宦臣疑問。
嶺王豁然一笑,隨即面容驟然聚變:“那個小賤人,生來便是禍水,這次可算是她為國立功了。她的身份終有捅破的一天,到時候,西門炫凜必會對她當眾斬首,而那時,我國早已兵強馬壯,正是一舉攻禁的好機會。殺我二公主,不滅禁國是否太無國顏了?”他笑的猙然。
“可是,奴才擔心,聖女之事萬一提前被西門炫凜所知,我國……”
“如果真到那時……。”他的面容已近扭曲,嗜骨的冷笑使他的五官醜陋至極。
“父王。”一聲清脆的低喚在大殿漾開一片春意。
嶺王可惡的嘴臉已換上一副和藹的面具。“嫣蝶,外面風寒,怎麽出來了呢?”
“我隻是聽說煙蟬已經到了禁國。”一襲嫣紫色的錦緞,妃色的紗擺綿延而來,一張俏麗脫俗的容顏出現在大殿之上,青絲如雲,杏眼桃腮的傾城傾國,卻在眉宇見染上了一點輕愁。
嶺王諂媚的輕笑:“是啊,快馬傳書便在此了。”他慌忙的交到嫣蝶手中。
嫣蝶小心的看著信箋上的一字一畫,眼中盈滿了哀意。“父王說有人代我出嫁,我決沒想到會是煙蟬,父王你怎麽能答應讓煙蟬去送死呢?”
“這怎麽能說去送死呢?”嶺王以深明大意的口吻討巧的掩飾住了話中的絕然。“這是煙蟬自己決定的,她明知此去九死一生,可她還是堅定的去了,為的就是讓我們不要擔心呀。”
嫣蝶黛眉輕蹙:“可是,父王怎麽可以就這樣應下了這門婚事?”
“父王也是無奈。父王也知道,如此一來,各國都知道聖女易主,禁國自此聲譽大振,對我國實屬不利,可是西門炫凜狡詐狠毒,如若父王不應,後果不堪設想呀,滅我事小,牽連百姓就不可了呀。”他的虛偽堪稱叫絕。
嫣蝶竟然為父王的開明而自豪,可是一想到煙蟬:“那麽煙蟬自此之後隻能以我為名,那豈不是苦了她?”
“是啊,所以我們更不能辜負煙蟬的一片心,我們隻有靜觀其變了。”
“如果煙蟬的身份被破,她必死無疑啊,父王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煙蟬不救嗎?”
“父王豈能如此!到那時侯,父王一定出兵平禁,拚死也要把你姐姐救回來。”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
嫣蝶感心的點頭,煙蟬啊,她的雙生姐姐,自小理當同她最親近的人,卻成了她最愧對的人。她知道煙蟬一直是恨她的,可是她無力去反駁,無力去挽回。因為她搶走了她的地位,掩蓋了她的光芒。從小,父王格外的疼她,宮中的人格外的護她,民眾格外的敬她,她得到了所有應有的華彩,老天對她特別的厚待,給了她芳華的容貌,給了她無上的身份。而煙蟬,卻永遠是角落中最黯然的一顆星。
而現在,煙蟬又為了她而遠嫁虎穴,她欠她的太多,她該如何幫她呢,她最愛的姐姐呀!
“嫣蝶,你先下去吧。父王還有事要處理,免得在外又得了風寒。”嶺王招來宮女把嫣蝶送回了屋內。
“嶺王,三公主太善良了,不愧為聖女拖世。”宦臣感慨。
嶺王卸下偽裝,忽然陰冷的微笑起來:“我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優點呢。”
“哦?”
他蠕動了下嶙峋的雙手,“哼哼!聖女現在在禁國了,所有覬覦嫣蝶的人,都會把目標轉向禁國,西門炫凜,我看你如何應付。”
“嶺王,這真是一箭雙雕呀!”
嘯月宮
園外繁華如錦,簇簇麗枝爭奇鬥豔,一片滄廊好似旖ni之夢。在凝香撲彌之季,零星的喧囂晃若冰刃劃破了一碗寧靜,引得未萎嫩葉晝然隕落。
“姐姐,我可是在高台看的一清二楚的,她的確穿了一件素白的緞子進宮的,一點不含糊呢。”
“我也是,我也是呢。哪有人大婚以白代禮的,就算王不在,這也不合規矩呀。”
“我看呐,就像是不得寵的樣子,也沒見得有一張天仙似的臉呀。”
“對了,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來了。聖女可是天界下凡的呀,傳言可是美不勝收,怎麽今個兒卻落得一個凡人的相貌,平凡的很呐。”
“我看傳言豈可當真,她早已是名聲蓋過其人了。”
一個溫婉的像似清水的女子默然的聽著聒噪的話語,隨即輕然的轉身,囁語的伏在身側之人的耳邊:“姐姐,我看沒有看見其人,還是不要聽信為好。”
那人欣然點頭,揚手一揮,換來一片安寧之聲:“妹妹們也就不必多疑,是仙是凡,明兒個去了就知曉了。”
“姐姐想去探她?這未必太給她撐臉了。 ”一身豔紅的錦緞,增添著火惹的性子,說話嗓門也尖刻。
被稱為“姐姐”的女子了然的微笑:“聖女可不是隨意可見的,總不見得讓人家剛進門便到我們這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欺負了誰呢,傳出去可不好。”隨即,她又對身邊水靈的人兒笑望了一眼:“黛兒說的可對,沒見過的,還是不要妄下評論的可好。”
身著豔紅的女子泄氣的直點頭,一圍人都沒了剛才的霸氣。
“不過,姐姐,有件事您沒見著,我可瞧的清楚。”火紅著身的女子又響起了聲兒。
“你說。”
“新娘娘進宮拜禮的當兒,我可看見一丫頭,怎麽瞧怎麽個眼熟。再一看呀。姐姐您猜是誰?”
“是誰?”
“是藍兒,你看這小妮子,聽說被新娘娘收去了。”她說的生氣。
“哦?”
“這怎麽了得,這裡誰不知道藍兒可是姐姐您自小培育在宮裡的,哪能去伺候她呀,她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一群人抓住了痛角,群起攻之。
她蛾眉一緊,藍兒被她收去了?“行了,有事都放在明兒個,是個理的終有分明的一天,到時候也就自然了。”
眾娘娘見主事人攬了這檔子事,個個面露喜色。明天,就看這小妮子怎麽個脫身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