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客棧四周全被身著盔甲,手拿長槍的士兵重重包圍,客棧門口還多站了兩隊腰挎大刀的士兵。周圍的百姓、小商販都好奇地看著,卻誰也不敢靠近。
“相爺,卑職不明白,今日前去不就是要拿下那些亂黨嗎,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尹堯回到臨時下榻的客棧,剛下馬,身旁就有一個穿著士兵盔甲的健壯男人迫不及待地問。身旁另一個著盔甲的身體修長的男人,伸出同樣修長的手,一把抓住健壯男人的手,緊緊捏著,男人輕聲呼痛,剩下的話,也就沒有說出來。尹堯讚賞地看了修長的男人一眼,率先走進客棧。
尹堯三人剛走進客棧,就有一個身高一丈,膀大腰圓,背著後背大刀的高大男人迎著他們大步走來。尹堯朝男人微微擺手,男人停住腳步,等尹堯與他錯身而過,趕緊跟上,將健壯修長兩個男人甩在身後,三人跟著尹堯走上二樓。
房間算不上奢華,只是十分乾淨,窗戶開在靠街的一邊,右邊放著一張床,一張大床幾乎佔了整個房間的一半。左邊的角落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木托,木托上是一把普通的白瓷壺,和八個倒扣在木托上的白瓷茶杯。桌子的四個方向各放著一張凳子。進了房間,尹堯坐在主位,三人各坐一方。
“相爺,卑職不明白,還望相爺賜教。”健壯男人一隻腳還沒有放好,嘴裡就急不可待地問了出來。
“阿苑坐好,相爺累了,讓相爺歇歇。有什麽,壓後再說。”身形修長的男人,伸手探了探桌上的白瓷壺,翻過四茶杯,一一滿上,第一杯遞給了尹堯,第二杯給了被他稱為“阿苑”的男人,第三杯給了高大魁梧的男人,最後一杯才給了自己。等這些事兒都做完了,身形修長的才慢條斯理地說。阿苑本來心急的慌,可是看身形修長男人的一系列作為,又聽得男人的話,只能乖乖坐在凳子上。只不過,還是坐不安穩,不停地動過來動過去,舉起茶杯不停地放到嘴邊,又拿來,一副吃不下坐不穩的樣子。
“相爺,末將沒有陪同前往,聽紫苑話裡的意思,今兒個的事兒出了岔子。不知與相爺的謀劃有無遷礙?”高大魁梧的男人喝了一口茶,就端著茶杯靜思,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竟不似看上去那般粗獷魯莽,反倒是非常細膩縝密,雖沒有猜中,但亦不遠也。
“林落好算計。罷了,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你們,只是一時陷在過去的記憶裡,失了神。這武林,到手的、除了的就算了,剩下的就隨他們去吧,我們不管了。至於謀劃,卻是有礙,且是大礙,現在是不得不改了。當真是,當真是沒有料到,今生還能再見。”尹堯沒有端茶杯,看著茶杯,苦笑著說。這些年一路上平平順順的,想要做什麽就能做成什麽,也就什麽都敢想了,早把前些年的坎坷忘記了。今日猛一見那人,往事一下躍上心頭,苦澀、驚慌、恐懼溢滿心間,思緒一下就亂了。
“相爺,今日綠園中可是有什麽人讓相爺如此忌憚,要改掉原本的計劃。相爺當知曉,計劃已定,一旦半道易幟,我們會損失的更多,而且極易被察覺,隨時會有滅頂之災,相爺麾下,恐有變數。”身形修長的男人聽到尹堯的話,眼睛一下子張大,又馬上眯了起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我說了,無論如何,改變計劃,多余的事,不準做。一旦被我發現有人不聽我的命令,殺無赦。”尹堯突然站起來,眼睛變得通紅,眼神渙散,按在桌上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有一絲血跡把桌沿染紅了一點點,
看上去十分暴躁。“相爺,你怎麽了?就算有人讓你忌憚,你也不該變得如此恐懼,這些年我們經歷的事情還少嗎?為了一個多年前的人,又變回當年那個懦弱的你,你怎麽對得起你自己和我們這些年的努力?你忘了你不是一個人了,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再放你一個人的。”身形修長的男人站起來,雙手按在尹堯的肩膀上,其他兩個人也站起來,走到尹堯的身邊,希望自己能夠給陷入恐懼慌張的尹堯以突破心結禁錮的勇氣。
“相爺,什麽樣的困難我們沒有遇到過,什麽樣的痛苦我們沒有經歷過,什麽樣的屈辱我們沒有承受過?大不了我們又再重複一次那個地獄的生活,你到底在怕什麽?不要回到過去,不要這樣輕易的被打倒,你應該超越過去,否則我們這些追隨你的人不就是有眼無珠了嗎?”
身形修長的男人的話,和另外兩個男人的支持,讓心靈充滿恐懼慌張的尹堯感到了強大的力量。雖然沒有立即從恐慌中掙脫出來,但好歹讓他平靜了一些,不會再說一些喪氣話,也不會忘記身邊的這些朋友親人。
“呼,是我太過緊張了,十多年了,就在我以為自己完全忘記時,突然有人出現,提醒我曾經的一切。我一下子回到了當時的那個心情, 心中惶恐難安,全身充滿無力感,怎麽也掙脫不得。還好,有你們在我身邊,否則我永遠都會在回憶中掙扎,再也回不來了。”尹堯臉上的苦笑更重了,不過眼中的剛毅的神色,還是能夠讓人體會到他的決心,全身散發著鬥志,為官多年而來的貴氣和強大的氣勢。
“我知道你們好奇,其實那個人我也算不得認識,不過是那人給我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一見到那張臉,就算過了十多年,我還是一下子就記起來了,然後就一下回到了那個無助得讓自己也厭惡的時候,差點被鎖在那個時候回不來了。
“不過既然連那個人既然出現了,其他人也會陸續出現,武林就必然出現動亂。不過,也因為那個人,武林不會有大的變化,那個人絕對不允許武林出現大的動亂。把我們在武林中布置的力量趕緊抽出來,除了被我們滅門的、投向我們的,留下少量的人手,其他的都抽出來,準備著對付拉攏其他門派的計劃馬上停止。林落、阿菀、阿苑你們親自去,動作要快,遲了就晚了。”尹堯右手食指輕敲桌子,發出咚咚的沉悶的響聲。
“不允許?他能夠左右武林局勢?就連皇家就連朝廷都不敢說能夠左右武林局勢,一個人他怎麽敢?”阿菀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問。
“什麽?全部抽出來?我們馬上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助力了,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抽出我們的力量?一旦照你說的做,以前的努力就白費了,我們花費了那麽多的心血,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我不同意,那個人,我去殺了他。”紫苑大聲吼,說著轉身就要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