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璿州自定下輪流取珠的規矩,就再沒有發生過爭奪之戰。雖然每次上元燈會取珠方都會派許多高手過來,但大多都是走走過場,順便展示下門派實力,哪裡會真正去擔心寶珠被搶。
要知道無論是哪個勢力搶珠,可都是和整個天璿州一流門派作對,又哪能討得好去。
可今天偏偏就有人搶奪,而且顯然是預謀已久。一眾黑衣人臉上似蒙了一層灰霧,神識掃去也看不真切,很明顯是怕被認出來而服用了幻形丹。
各種法寶滿天飛,琉璃門在措不及手之下,只在眨眼間便吃了大虧。
兩個化形修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轟了出去,一人半邊身子都轟成飛灰,另一人亦是口噴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謝天麟和秦季坤雖然早就有了絲警覺,並且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但畢竟自己這方可以戰鬥的只剩下九人,對方十六人卻是有七個劫身修士,剩余的也都是化形以上修為,而且還有一個劫身六層修士坐鎮,此時也隻能堪堪護住眾人。這還是黑衣人不敢使用本宗功法,否則隻怕早就潰敗了。
對方顯然是提前計劃好的,在重挫琉璃門兩人後,迅速變化陣型。每兩個黑衣人對付琉璃門一名劫身修士,剩下幾人對戰化形修士,只剩下一個黑衣白發的老者未動。那老者盯著金龍飛舞,卻是準備奪珠的。
琉璃門眾人此刻卻顧不了取珠,在黑衣人的壓製下,隻是瞬間便已苦不堪言。渾身解數盡出,也隻能勉強守住,卻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強大的真元暴動不住響起,將周圍轟出一道道溝壑。
秦季坤和謝天麟兩人配合,一個將三足青鼎使得猶如一片青幕,護住了身周一丈范圍;另一個真元禦劍,長劍瞬息間幻化成千萬柄,不時飛向眼前的黑衣人,真元對撞聲猶如雷霆炸響、震耳欲聾。
兩人配合顯然威力加倍,竟將圍攻的四名黑衣劫身修士逼得後退。黑衣老者略微有點驚異,但旋即又抽出兩名黑衣人圍了過來。琉璃門其他幾人稍微輕松了點,但謝天麟和秦季坤卻是有苦難言,幾次交手間,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經脈亦是損傷嚴重。
身後的秦思君和謝雨琪蒼白著臉,自是擔憂不已。她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等規模的戰鬥,幫不了忙,隻能盡量躲避,免得分自己這方高手的心。
“城主府的人怎麽還不來啊…”謝雨琪微紅著眼,擔憂的看著她父親。
“應該快到了…”秦思君一邊拉著謝雨琪往後退,一邊喃喃道。
……
早在黑衣人高喊動手時,陳潯便心生不妙,當即就要往外掠去。隻是此刻他距願力碑較近,在這麽多高手強大真元的壓迫下,身形一滯,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周圍一些修為低的或者俗世凡人更是承受不住,許多人不是喪生其間就是暈厥過去。至於那些靠近願力碑的,在高手法寶轟擊中,卻是早已魂消身隕。廣場四周亂成一團,眾人不顧一切的往外跑,踩踏、推攘、碰撞,致使場面混亂不堪、慘不忍睹。
李致遠和齊文盛畢竟是玉丹修為,狀態還好一些,當下也是護住周身要害,往外掠去。
“陳師弟,快往外退。”齊文盛怕陳潯反應不過來,當即提醒道。
李致遠聞言,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喜意與厲芒。隨即,他一邊催促表弟齊文盛往外走,一邊快速手掐法訣、將真元凝成一枚細針,下一刻竟徑直射往陳潯。
陳潯此刻雖然精神力高度集中,卻不曾想自己這邊會有人偷襲。他也隻是堪堪避過要害,氣針便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傷痕處迅速泛黑,陳潯暗道不妙,心忖道“我與李致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想來應是花燈招來的橫禍。此人是異毒靈根修士,倘若自己不盡快打坐逼毒,定然難過此劫。”
說來遲那時快,陳潯只在思量之間便逃出風暴中心。當即也不敢再往外跑,就在邊緣地方打坐開始運轉抱一訣,而此時,李致遠早已挾著齊文盛不見人影。
……
城主府,亮如白晝。
豪華的大廳中坐著一位白衣華冠、面白如玉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琉香城城主顏如玉。此刻他目光如水,沉默的望著下面的三名男子。
“對方實力很強,我們城主府去的早了肯定會損失慘重,去的晚了又會得罪那些門派。所以我覺得寶珠出世的時候,我們趕去正好。”說話的是一個馬臉男子,留著一撇山羊胡子,目光很是陰冷;身穿灰衣,修為在化形五層巔峰狀態。
“祁執事,如今賊人在我琉香城作惡,倘若再不出擊,致我琉香城顏面於何地?”馬臉男子旁邊的錦服男子當即反駁道,“城主,對方既不敢露真容,定然是懼怕身份敗露,他們也萬萬不敢相持太久,我們應該盡快動手啊。”
顏如玉聞言不禁皺了皺眉,又將目光望向未曾說話的那個圓臉修士,圓臉修士當即諂笑道,“城主大人,我城主府實力比不得那些大宗門,在下深覺祁前輩所言甚是,不可輕舉妄動。琉璃門底蘊深厚,想來堅持一炷香時間還是輕而易舉的,我們只需要在他們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嘿嘿…。”
“侯岑,做人豈能如此無恥…”錦服男子當即憤怒道,“城主,救人如救火啊…”
“子敬,不是顏某不著急,隻是我城主府能出手的也隻有一名劫身修士三名化形修士,實在是力有不足啊,就依祁執事之言吧。”顏如玉客氣的對著錦衣修士說道,隻是目光堅定、不容置疑。
錦衣修士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
皎月開始慢慢消失,天空中明明沒有一絲雲霧,也沒有任何遮擋,可它卻偏偏詭異的在中天慢慢消失。開始隻是少了一角,然後只剩一半,這會竟只剩一絲月牙。
皎月牙依然在變小,繼而逐漸變淡,就在堪堪要隱匿於黑暗中時,願力碑變化驟生。那盤旋著、吟鳴中的十八條金龍叫聲陡然拔高,一條條竟豎直向上不斷攀升。
轉眼間,金龍已飛出數十丈高,龍吟聲直穿雲霄。
打鬥中的眾人也不禁被這異變所震懾,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以往九龍吐珠也不過飛躍八九丈高,何曾見過十八條金龍飛躍近百丈的盛況。眾人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金龍騰飛,及至百丈, 十八條巨龍忽圍成一圈,龍首向裡、龍尾向外,成一個平面。金光大勝,願力碑彩霞如潮湧般奔向四周,眾人便知願力珠要出世了。
先是黑衣老者身形一閃,像離弦之箭般衝往天空。隻是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天空金光忽聚成刺,刹那間對著黑衣老者當頭刺下。黑衣老者猝不及防下,肩膀竟被生生撕掉半邊,轟了下來。
眾人大驚,再沒有人敢輕易上去。隻是倏然之間,十八條金龍突然龍尾漸消、龍頭漸大,發出一陣陣悲吟之聲。
“嘭…轟…”龍頭驟然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金光大散。一顆巨大的七彩珠突兀出現,猶自轉個不停,竟在轉動間將四周的金光一吸而空且不斷變小…
也就在此刻,陳潯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他終於化解了所中劇毒。詫異此刻的平靜,他神思一掃,便也被七彩的願力珠所吸引。隻是同一刻,紫府內的五行珠突然躍動不已,驟然之間一道青光從紫府內.射.出,徑直射向願力珠。陳潯大驚,暗道一聲完了,想立即製止五行珠的動作,可是此刻五行珠卻一點也不受他所控制。
青光徑直射向七彩願力珠,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便與願力珠撞在一起。願力珠甫一接觸青光,便已急速循著青光直入陳潯紫府。電光石火間,便消匿不見。
眾人都將目光瞅向陳潯,見隻不過是一個練元修士,不禁大覺詫異。旋即,眾人徑直撲向陳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