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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的樂章》第47節:回歸地面(3)

  “咚咚、咚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馬蹄聲在整片區域內響了起來,在注意到這邊的人開始衝鋒以後,正規軍的騎兵們也迅速地改變了陣形——直對著一行人的那一隊重裝騎兵朝著薩妮婭他們發起了反衝鋒,而其他人則跑到了更遠的地方——少部分是在遠處待機攔截的,而更多的是加入對衝鋒的隊伍。

  “哈——啊啊啊!”遠遠地,領頭的幾名正規軍重裝騎兵咆哮著為自己壯膽——他們的人數遠在薩妮婭一行人之上,盔甲銀亮的騎兵們組成了一個長長的尖錐型,和薩妮婭她們的小了許多的三角形陣列針鋒相對——

  “咚咚、咚咚、咚咚”馬蹄重重踏落在青石板上,蹄鐵和石塊重重交擊甚至碰撞出了火星。“——現在!”距離急速接近,而克拉克大聲喊道——年輕人反常地沒有領導隊伍衝在最前方——兩名九階劍聖代替了他的位置——

  “唰——蹭——”隨著克拉克的喊聲,兩位劍聖同時高舉長槍,然後發射出了騎槍版本的鬥氣斬——

  “轟——咚——”

  時間好像被暫停了下來。

  金黃色的圓錐形能量爆炸著朝著前方射去,距離之近以至於薩妮婭都可以透過面甲縫隙將敵軍士兵的眼珠子看得清楚——那其中充斥著的是驚慌、後悔,以及恐懼。

  “咚——籲——”外放的鬥氣在不足5米的距離內爆炸開來的威力十分驚人,正規軍重裝騎兵陣列的尖頭被強悍的鬥氣撕碎——而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加速到了最高速度的薩妮婭他們,撞上了自己的對手。

  “哢——嗤——咚”

  “咚——轟——啊啊啊”

  少女手中的騎槍準確地自一名士兵的頸部護甲刺入,折斷的槍尖於是留在了他的脖子裡頭,但帶來的勢能已經將他擊落下馬——在這種情形下落馬幾乎就等於死亡——而薩妮婭立即拋棄手中折斷了槍頭的騎槍“鏘”地一聲拔出了皓月——

  “咚——唰——呲——”她幾乎是剛剛拔出長劍就下意識地朝著一旁偏了過去,銀亮的劍刃和對手的矛尖擦出耀眼的火花,又快又猛地一擊擦著薩妮婭的肩甲消失在後方——而她看都沒看立即向著前方再次一劍刺去。

  “刺——”皓月薄薄的劍刃在薩妮婭的控制下準確地刺進了對面一名騎士的腋下,伴隨著戰馬衝鋒的力道薩妮婭輕而易舉地往更深處刺去,然後她用力抽出,帶著一絲鮮血。

  “突進!突進!突進!”帕洛西亞的傭兵們用他們的語言喊著口號,中氣十足的話語伴隨著戰馬的鐵蹄重重落在青石板上。

  一名又一名穿著銀亮盔甲的奧托洛正規軍士兵被擊落馬下,小小的傭兵騎士陣列宛如一柄尖刀插進了柔軟的內髒,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敵方的隊列。

  ——但並非毫發無損。

  “啊啊啊啊——”位於外圍的紅發青年萊茵被一柄騎槍挑飛了頭盔,然後接連被從兩個方向投來的長矛刺穿了喉嚨。緊接著整個人落到了馬下——但沒有人回過頭,即便聽到了他聲音的薩妮婭和約翰等人也是一樣——這種情形落馬便等同於死亡,數量上完全不是對手的他們若是為了他停下來的話就會優勢盡失。

  “可惡!”金發青年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薩妮婭身後響了起來,而前方的克拉克再一次舉劍高喊:“突進!突進!突進!”他咆哮著,手中的長劍平穩地直指著前方。

  “啊啊啊啊啊——!!”

  “咚——鏘”長矛突刺,刀劍亂舞,自萊茵開頭,傭兵騎士們之中接連有人落馬——正規軍的人數實在是超出他們太多,即便身上盔甲乃是精品中的精品,可是座下戰馬卻是全無防護。

  “啊——”又有一名傭兵大叫著,他的戰馬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腹部插著好幾枝斷矛血流如注——薩妮婭皺著眉,她從聲音判斷應當是隊伍裡頭的大盾手斯洛,這位有著羅蒙烏血統的漢子是少數在湛藍之劍分團裡頭薩妮婭佩服的人——但一行人依舊沒有為他停下,他們不能停——

  “鑿穿他們!!”克拉克咆哮著,接連有人落馬的情形顯然讓分團長也極為憤怒,隨著他的吼聲,前方的兩名劍聖也揮動了長劍——

  “轟——!!”血雨四濺,腥臭的內髒伴隨著四濺的體液落在馬匹和人們身上,薩妮婭伸手抹掉了自己面甲上粘著的一塊肺髒的碎片——不住滴落的血液遮住了面甲縫隙讓她看不清楚道路——而就在這個時候。

  “薩妮婭!”旁邊的米拉一聲大喊——“當——鏘——”

  重擊自左側面頰傳來,薩妮婭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同時敏銳地判斷出這種角度的攻擊的目的——“哢——唰——”系在脖子上皮帶被強大的力道撕裂,頭盔帶著驚人的速度飛了出去——薩妮婭編織起來的一頭黑發也隨之四散——皮帶在她的臉頰上劃出一道傷痕,鮮血四濺——但這還沒完。

  “咻——嗚——”長槍破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是二段突刺’黑發少女心中一片清明,能夠在衝鋒過程的短短交替之中使出這樣的攻擊,對方顯然並非普通士兵——她偏過了身子,用長劍去阻擋已經來不及。

  “刺——唰——”

  烏黑的發絲在空氣之中如花飛散,而臉頰又多了一道深深傷口的薩妮婭睜開了金色的雙眸,然後面色一寒——“嗤——”

  她左手握著劍柄尾部的負重而右手抓住劍鍔,朝著右後方以驚人的速度斜著伸出——剛好完成這一擊的那位正規軍騎士就好像自己撞上了皓月銀亮的劍刃一般——兩匹馬對衝鋒相交而過的勢能帶動皓月鋒利的劍刃劃開了鎖子甲的鐵環。騎士瞪大了雙眼,然後遠遠地衝了出去在一百多米外的距離才停了下來——緊接著,鮮血瘋狂噴湧而出。

  “嚓——鏘——”而帶著臉上兩道傷疤的薩妮婭緊隨著之前的動作朝著前方挽了一個劍花劈掉了兩隻長矛的尖頭,接著即刻換為單手握劍朝著前方一下劈出,左手則從腰上的皮包裡掏出了爆裂水晶,然後注入魔力。

  “準備水晶!”克拉克指揮的聲音正好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傭兵們迅速地騰出一隻手來,掏出水晶然後按下。

  “丟!”分團長聲嘶力竭地吼出這個詞語,然後當先朝著前方用力地甩出了水晶。

  “不好!快散開!”

  紫色的魔力光芒異常地顯眼,位於敵對衝鋒陣列士兵們大驚失色,一陣驚慌之中有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拉住了馬匹的韁繩——而後。

  “咚——咚咚咚咚”慘叫聲嘶喊聲怒罵聲混雜著響起,正規軍騎兵們橫七豎八地撞在一起亂成一團,而地上散發著紫**力光芒的水晶也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轟——”

  但其中只有薩妮婭和克拉克丟出的兩枚水晶發生了小范圍的爆炸,其他的則一概冒出了煙霧——“被騙了!”剛剛喊出話語的士官喃喃說道——而正在此時,忽然散發出來的煙霧之中。

  “唰——”

  帕洛西亞的分團長當先駕馬衝出,蒼藍色的戰甲在陽光下反射著迷人的光芒——緊接著,克拉克一劍刺出——

  “咻——咕咕”士官伸手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脖子,然後立即被接著衝來的傭兵騎士們撞到在地,無數的馬蹄從他身上踩過,將板甲和肉體一同踩得支離破碎。

  “哈啊啊啊啊啊!!突進!突進!突進!!”傭兵騎士們宛如一體,戰馬嘶吼著,肌肉抽動著,他們臉上的皮膚隨著高速的奔跑震動著——“咚——唰——”

  最後一排正規軍騎兵被撞翻或者砍翻在地,眼前已經沒有了黑壓壓的人群,但一行人並未停下。

  “繼續跑!!”克拉克吼著,而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無比正確,薩妮婭回過頭——她臉上較小的那條傷疤已經隻余下淡淡的粉色,遠處的正規軍騎兵正在重新集結,顯然要追擊他們。

  “先生!”而位於整個隊伍的最後列,看出已經鑿穿了對方陣列的巴利亞朝著一旁的宮廷法師說道——中年人歎了口氣,然後魔杖立即泛起了光芒。

  “露西亞,我請求你的呼吸,令大地凍結吧——”

  潔白的車廂發出了淡淡的魔法光芒,而在它駛過的地方大地立即結起了厚厚的冰層。“籲!!停下,停下!!”遠遠的士兵們騷動著在白色的冰面前方停了下來,

  “唰——”奔跑的戰馬因為熱量而散發著蒸汽,超過三百人的正規軍重裝騎兵無奈地看著一行人遠遠離去,隻留下冰藍色散發著白氣的地面,和滿地的鮮血與屍體。

  “滾!!!”年青的分團長朝著遠處的攔截隊伍咆哮著,位於最前列的兩名劍聖適時地揮出了劍氣——即便已經大不如前。

  那一小隊本來用作阻攔逃兵的重裝騎兵哪裡預見到他們能夠如此完整地鑿過了陣列,劍聖的鬥氣斬還沒完全展開的時候他們就四散逃跑了,連自己的同伴都沒有招呼,只是迅速地驅使著戰馬想要遠離他們這些人。

  “咚咚、咚咚、咚咚”而又足足跑出了數百米的距離,包括薩妮婭在內的一行人才緩緩地讓戰馬回歸到了巡航速度。

  “嗤嚕嚕”緩慢下來的馬匹口鼻中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結成了淡淡的白霧,鐵蹄不知疲倦地踏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車輪滾動著,由石板又很快轉換成了泥土地。

  ——當下直接前往奧蘭多需要參拜的千重領先賢聖地之一所在地雅戈-巴爾城顯然不是一個明智之舉,一行人需要在此好好休息一番,然後重新振作起來才行。

  只不過雅戈-巴爾城的守軍直接派出幾百人的重裝騎兵來襲擊他們這一點依舊讓包括巴利亞和奧蘭多在內的一行人變得心灰意冷起來。

  即便他們在戰鬥力方面上可以匹敵數倍於己的正規軍,但在數量上卻完全不是對手。

  以奧托洛的常備軍制度而言,雅戈-巴爾這種重點城市的守軍只會比科林城翻倍——換句話說,他們的對手消耗得起,而他們卻不。

  ……

  一個半小時以後,離帝國官道數公裡的一片山地中央。

  銀發的蘿莉大公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心情十分低落。

  外出的兩名斥候很快回到了他們充當臨時營地的乾枯樹林之中——追兵並沒有發現他們,在進入泥土路段以後一行人刻意放慢了腳步以便清理痕跡。

  馬車和馬蹄的印子對於追蹤能力高強的士兵們而言簡直就是最明顯的燈塔,已經損失了8名成員的傭兵們絕對不想在他們休養生息的時候被包圍起來。

  “……”薩妮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被長槍劃傷的那道傷口已經只有淺淺的痕跡,而頭盔皮帶斷裂的那一道更是早已消失。但她的面色沉重,並未因自己幸存而有任何的歡喜。

  旅途最開始的時候隊伍同樣有過人員損失,但那個時候她和湛藍之劍的成員們還只是陌生人所以沒有什麽感覺——而這一路下來,無數次的並肩作戰以後,即便是心靈比他人更為堅韌的薩妮婭也是不由得感到一陣子的——悲哀。

  是的,她並不是因為某方面消息泄露導致自己一行人被圍住而覺得憤怒乃至於仇恨——而是悲哀。

  死去八人之中足有七人是湛藍之劍的成員,除了斯洛以外其他六人也全都是大盾手。

  以重裝步兵和騎士聞名大陸的帕洛西亞最不缺的就是優秀的外圍人員, 這也是為什麽其他諸如希亞和約翰等菜鳥能夠活下來的原因——斯洛他們承擔了攻擊強度最高的衝鋒陣列外圍,即便是在嘈雜的對撞之中也努力地用自己的身體維持著陣形。

  因為他們明白——一旦失去了自己這些人將陣形約束住,他們就會失去衝鋒的速度,而陷在數倍於己的敵軍包圍圈之中,徹底滅亡。

  正是因為他們的犧牲,余下的人才得以在這裡苟延殘喘。

  但——

  “客死異鄉……”薩妮婭輕聲念叨著話語,然後看著遠處臉色陰沉的克拉克。

  摔倒在那片戰場上,即便僥幸留得一口氣也必定會被那些士兵出於泄憤抑或者滅口的原因殺掉。

  而就連他們的屍體,都無法回到自己的家鄉去埋葬。

  “唉——”薩妮婭從克拉克陰沉的臉色上面可以看出青年分團長隱忍的憤怒,拋棄自己的戰友是任何戰士都不能容忍的,但是作為指揮官,克拉克只能這樣做。

  因為他明白若是為了一個人停下,就會殺死更多的人。

  優柔寡斷是指揮官萬萬不可擁有的情愫——只是從年輕人陰沉的面色看來,他顯然無法容忍這件事情。

  薩妮婭不知道克拉克是因為榮譽受損而憤怒,又或者是真心地為自己的手下死去而痛苦著。她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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