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書海看到有人推門往裡看,出於良好的職業習慣,本能地站了起來。
可是還沒等孟書海說話,女孩一個閃身進了會議室,又輕輕地關上了門,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孟書海看,“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一個多小時了吧,你怎麽還在這裡坐著?”
孟書海看著眼前這個有點古靈精怪的女孩,很難將她跟一個職場白領聯系起來,卻又不敢怠慢,隻好如實答道:“我約了楊總見面,可能楊總臨時有事就安排了吳總接待我。”
孟書海沒有直接說他在這裡等了一個小時,就是那個吳總故意的。但是孟書海覺得他這麽含蓄的表達對方應該能聽明白。
但是女孩似乎對孟書海的話完全沒聽懂,隻是下意識地問道:“楊總?公司好像沒有老總姓楊呀?”
孟書海發覺今天的情況還真是詭異,隻好解釋道:“我要找的人是楊梟,我也是聽吳總稱呼他為楊總。”
女孩明顯有些意外,又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你找楊梟有什麽事呀?我說他今天怎麽突然跑來公司啦,原來是在等你啊!”
孟書海發現跟眼前這個女孩溝通起來太困難了,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在想什麽的。不過孟書海還是耐著性子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女孩,“我是海山市商業銀行的。今天過來跟楊總談談,看能不能在我們銀行開個帳戶。”
女孩看了看孟書海的名片,露出了一個很神秘的笑容,說道:“我知道楊梟在哪間辦公室,要不我偷偷帶你過去吧,你就不用在這裡苦等了。”
孟書海瞬間被雷得外焦裡嫩,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是怎麽混進這家公司的,這種明顯違反職場規則的事情她都敢做,不知道是天真還是傻。
從女孩在這個區域辦公就能判斷出她應該是隸屬於財務部的。財務部老總讓人在會議室裡等,你一個普通員工就敢帶著人越級去找大領導,這也太不把頂頭上司放在眼裡了吧。
孟書海覺得還是離這個女孩遠一點為好,這位大概是從火星來的女孩可能還不清楚地球的危險。
於是孟書海笑了笑說道:“還是不麻煩了,可能吳總這會兒正在忙,我還是多等一會兒吧。”
孟書海覺得他已經暗示得夠明顯了,沒想到女孩絲毫不領情,撇了撇嘴說道:“吳傑那個小人能有多忙。我看他就是在故意刁難你。我好心想幫你,你竟然這樣對我,我很傷心的。”
孟書海一時間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前世有過那麽多次拜訪客戶的經歷,但這一刻孟書海覺得那些經驗完全用不上。
女孩看到孟書海局促的樣子,咯咯笑了兩聲,說道:“你這人真有意思,連楊梟是誰都沒弄清楚就這麽跑來公司,被吳傑那個小人晾在這裡也是活該。剛才是跟你開玩笑呢,認識一下吧,我叫楊不悔。”
孟書海聽到女孩的名字差點栽倒,這個公司的人不會都跟《倚天屠龍記》杠上了吧,一個一個的名字都這麽有個性。
還沒等孟書海說話,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那位被楊不悔稱為小人的吳傑走了進來,大概是來看看孟書海走了沒有。
當吳傑看到楊不悔竟然也在這裡,明顯愣了一下,急不可耐地問道:“若男,你跟這個人認識?”
女孩臉色瞬間就變了,大聲說道:“我告訴你很多次了,我叫楊不悔,不叫楊若男。還有我跟什麽人認識不關你的事。”
吳傑大概是看到孟書海在這裡,所以就沒有跟楊不悔爭辯。隻是孟書海能感覺到這位吳總似乎對他又多了幾份敵意。
“孟書海是吧,楊總這會兒有時間,你跟我過去吧。”吳傑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孟書海朝楊不悔抱歉地點了點頭,拿了自己的包趕緊跟著離開了。
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孟書海特意觀察了一下,門上沒有銘牌。
吳傑很恭謹地敲了敲門,兩聲長一聲短很有節奏。
“進來!”一聲不算很大卻足夠威嚴的聲音從辦公室裡傳了出來。
進入辦公室的一霎那,孟書海看到巨大辦公桌後面那個男人的臉,終於知道為什麽楊梟這個名字會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可疑問又隨之而來,他怎麽會在這裡?
前世孟書海見過楊梟,不過那是在好些年之後,在建行舉辦的一場大客戶答謝會上。而讓孟書海記憶猶新的是當時看到省分行主管信貸的副行長跟楊梟相談甚歡的情景,還有孟書海當時的頂頭上司對楊梟的評價――梟雄之姿。
孟書海當時了解到的楊梟的身份是江海省排名前三的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而且還聽說楊梟的永安集團下屬的永興置業在江州開發了很多樓盤,再深入的情況孟書海就不了解了。
此刻再一次看到那張讓孟書海記憶猶新的臉,似乎跟前世並沒有什麽改變,再聯想這家叫做到永順路橋的公司,孟書海幾乎可以肯定前世在江州市商界不可一世的楊梟是從海山市發跡的。
孟書海在回顧楊梟的前世今生,楊梟也同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孟書海。
楊梟從孟書海看他的眼神中發現這個年輕人好像並不畏懼他。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年輕人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在海山市甚至江海省的能量。不過看著旁邊的吳傑在自己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楊梟就對孟書海的不卑不亢有些欣賞。
“不好意思啊,約好了時間臨時又接了個電話,等久了吧。別站著了,都坐吧。”
楊梟表現得很隨意,但孟書海卻並未因此而放松自己。等到吳傑落座之後,孟書海才在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做了下來。
楊梟沒有給兩人遞煙,也沒有吩咐人上茶。孟書海進來的時候特意觀察過,這間辦公室竟然不是套間結構的,外面根本就沒有秘書或者接待人員辦公的區域。
楊梟一反常態沒有等孟書海首先說明來意,就搶先說道:“孟經理今天過來的意思我了解,但是公司財務上的事一直都是吳總在負責,所以我把他也叫過來了,有什麽要求你直接跟吳總提,能滿足的我們盡量滿足。”
孟書海對於楊梟的態度有些疑惑,從之前的情況判斷,老爺子事先應該給楊梟打過電話,但兩人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孟書海不得而知。而從剛才楊梟的話裡,孟書海聽出在吳傑的面前,楊梟故意回避了這層關系,不知道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樣的場合顯然不會有時間留給孟書海來思考對策, 他沒有猶豫直接說道:“實話實說,對於咱們公司我來之前了解得很有限,一時間也很難提出什麽對雙方都有利的合作方案。我隻能根據我對路橋建設企業的理解跟兩位老總討教一下,希望兩位能夠不吝賜教。”
楊梟對孟書海的這番話不置可否。吳傑雖然低著頭故作沉思,但是孟書海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吳傑嘴角的一絲冷笑。
“行內都說金橋銀路銅房子,這是從利潤率的角度上來說的,但是路橋建設企業的資金面卻從來都是很緊張的。”孟書海一開始就想要讓談話進入到他習慣的節奏中去。
“這也跟行業現狀有關,從公司中標開始就需要通過現金形式交付各項保證金以及通過銀行開具履約保函、開工預付款保函。而隨著工程的開工又需要前期備料及墊付部分項目建設資金。”
“之後隨著工程施工進度的加快,需墊付的資金量也將進一步增加。所以說路橋建設企業的利潤率不錯,但是對資金的需求量卻很大。我不知道咱們公司在各家銀行的貸款情況,但相信咱們公司一定有這方面的需求,所以我很希望就具體項目跟咱們公司開展合作。”
楊梟聽完孟書海的這番話,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似乎對他的某個決定很得意。隻是孟書海不知道,楊梟得意的地方就是他把兩位看起來同樣年輕的對手放到了一起。
楊梟知道接下來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