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中年人淡淡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然後眼神淡然的看向了一群被他們氣勢所駭的村民。
石大山顫抖著雙腿,根本不敢開口說話,他聽說過這群鬼刀寨的人,是附近的一夥山賊,常年遊走襲擊他們一些青林城周邊的小村莊或者一些偶爾路過的商人。
洗劫過後絕無活口,心狠手辣之極,惡名昭彰,連周邊唯一的青林城的官兵也找不到他們到底藏身在哪,毫無辦法。
原本小石村這樣小的村莊是絲毫入不了他們眼睛的,沒多少人口,同樣也沒多少資源,根本提不起任何山賊的興趣,不知為何今天卻到了他們這裡。
想到這裡,石大山更是心裡一片冰涼,他求助的目光掃向了四周的村民,見村民們都是躲避著他,心裡更寒。
“哼!”
中年人看到自己一句話沒有收到任何效果,冷哼了一聲,身後一人立馬張開弓,迅速搭上了一隻箭,就準備往人群射去,卻見中年人又抬起了右手,他放下弓箭,看向前方從人群中走出的一個中年男子。
石大山也看到了木元走出人群,心裡竟是忍不住對他感恩有加,思考著以後是不是應該多給木元家分些獵物。
木元走出人群,看向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心裡也是十分緊張,卻也不得不開口詢問:“請問……”
忽然一道黑光從鬼刀寨人群中射出,直接沒入木元的左腿,木元悶哼一聲,退後了兩步,左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這時大家才看到木元的左腿大腿上有一支黑箭,整根穿透了他的大腿腿骨,從後面露出個血淋淋的箭頭。
“獵頭!”
村裡幾個獵人隊的人怒吼一聲,就要掙脫人群,想上前去扶木元。
山賊們突然齊刷刷的掏出兵器,森冷的刀光反射著寒冬烈日照耀在村民臉上,卻放佛照進了他們心裡,一片恐慌開始四下散開,有些膽小的村民更是不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中年人點了點頭,很是滿意這樣的威懾效果。
“我……我沒事!不用過來!”木元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額頭滿是冷汗,卻沒有喊出一聲,依舊看向前方再次問道:“請問各位來我們村子有什麽要事?要什麽盡管拿,請手下留情不要傷害我們村民,我們也不容易……”
一個山賊突然走到木元面前,一拳打在木元胸口,木元又是一聲悶哼,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卻沒有後退。
那山賊雙眼一瞪,對木元很是沒有好感,抽出長刀就要給他一刀。
“回來!”
那山賊迅速回身,罵道:“一個破村子有什麽資格跟我們談條件?我們願意就都是我們的!要不是三當家,我就一刀宰了你!”
三當家當即給了那山賊一個讚賞的眼光,樂的他喜滋滋的跑回隊伍。
“是條漢子!那麽,我也不難為你,拿出五千銀錢,再把你們的糧食拿出一半,我們立馬就走。”
三當家淡淡的掃了一眼村民,該做的都做了,威脅和恐懼已經撒了出去,該怎麽做也應該很明了了。三當家很是自信,這樣做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倒也不是他發善心放過這個村子,他是想試試這裡有沒有那麽多資源。
如果這裡迅速籌齊他所要的物資,那麽按他們鬼刀寨的標準來說這裡就是個肥村,直接一道把剩下的全部搶走,一把火直接了事。如果很久才籌齊,或者拿不出,那也沒事,標記上,以後再來,有的是機會。
不過,看這村子的規模,怕是要沒什麽大的收獲了。三當家一夾馬腹,轉身向外騎去,同時傳出聲音:“半個時辰!你們隻有半個時辰!把東西放到這裡來,
慢了,屠村!”村民們心中一陣驚怒,鬼刀寨要的幾乎是他們今年全部的余糧價值,少了這些他們根本沒法安穩度過這個冬天,隻有冒險去蒼莽山狩獵,然而那根本沒有任何安全可言。
看著那一排排雪亮的長刀,所有人心中泛起一片恐懼,根本起不了絲毫反抗的心思,各自拉住那些狩獵隊憤怒的男人們,迅速往回開始籌集糧食和銀錢。
“爹!爹!你怎麽了?”
木佳帶著沐封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向木元那裡奔跑而去,她剛從家裡溜出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看到木元受傷頗重,就拉著沐封跑了出來,對那麽多黑衣山賊沒有任何的概念。
木元聽到木佳的喊聲,心中一急,待看到木佳已經往自己這邊過來,更是急的雙眼通紅,受傷的胸口一陣火辣,又是吐出了一口血,他清楚的知道這些山賊有多麽的惡名昭彰,幾乎無惡不作。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些山賊,甚至是三當家注意到木佳,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佳佳!快回去!回你娘那裡去,不要出來!我沒事!封兒,帶佳佳回去!快!”木元急速的喊道,心驚膽戰的往三當家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隻一眼,讓他如墜冰窟,渾身僵硬!
三當家原本離去的背影一頓,以他的身手和耳力突地聽到一聲如黃鶯出谷的清脆聲音,他慢慢轉過頭,看到了木元吐血阻止的一幕,看到了一個穿著綠色粗棉衣俏麗少女,他眼睛猛地一亮,嘴角扯出一絲邪邪的笑意,猛地一夾馬腹,朝著木佳疾馳而去!
“哈哈,這樣偏僻的小村子竟藏有如此絕色少女!老天待我不薄啊!哈哈哈……”三當家扯著難聽的嗓子,眼中盡是興奮之色。
木元焦急的臉上全是悔恨,一咬牙就準備站起來,卻看到三當家已經衝到了木佳面前,那匹黑馬的前蹄揚起,直接踢在擋在木佳身前的沐封胸口!
“靠!這麽痛!”
沐封隻感到胸口骨頭一陣亂響,來不及反應的身體被踢得遠遠拋去,在空中噴出一串血沫,落在木元身前,他眼前一陣發黑,竟然沒有暈過去。
他此刻的臉上沒有茫然,沒有木訥,隻有痛苦和怨毒!他怨毒的看著被嚇呆的木佳被三當家一指點在頸後,暈了過去,被那三當家一手提到了馬上。
沐封的眼角猛地裂開,雙眼血紅,心中對三當家的怨恨已經轉化成強烈的殺意!
這時候石大山跑了出來,對著心情顯然很是高興的三當家,跪在地面哀求道:“三當家啊!我是這裡的村長,這小姑娘就是你的了,你放過我們村子吧?”
“嗯?”三當家竟然點點頭,“我今天很是高興,難得碰上這樣的極品少女,也罷,你指出這小姑娘的家,還有把他的家人都交出來,銀錢和糧食都可以免!”
“石大山,你敢!”木元怒吼一聲,想要爬起來,卻支撐不住再次倒了下去,滿臉猙獰的看著石大山。
石大山被他的表情和恨意嚇得後退了一步,看著木元倒下又厲聲呵斥:“你懂什麽!這叫懂得犧牲!你女兒是為了我們整個村子而做出的犧牲,是值得的!更何況,跟了三當家的,也是她的福氣!”
“你!!!”
木元被石大山氣的噴出兩口血,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隻是怨毒的看著他們,怒吼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石大山乾脆的不去理他,諂媚的對著三當家哈腰:“三當家的,這木元就是那小姑娘的爹了,她還有個娘,現在正在村子裡。您看?”
三當家看了木元一眼,這才看到木元旁邊的沐封,正血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的殺意縱使是他,也經不住渾身發出一陣陣寒意。
“此子不能留!”
三當家當即驅馬衝向依舊在那裡盯著他的沐封,黑馬高高揚起了前蹄,碗口大的腳蹄瞬間就到了沐封身前!
“噗!”
沐封被一股鮮血瞬間從那種殺意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看到的是木元不知何時撲到他身前,那黑馬的前蹄重重的踏在木元的後背,木元一口混雜著些許碎髒的鮮血噴了沐封一臉!
“封兒,活……活下……去,如果,你能……你能找回……記憶,就……幫我……照顧……好……佳……佳……”
沐封呆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元,看著他迅速灰白下去的臉色,他的瞳孔慢慢被放大了好幾倍,眼珠一陣陣跳動,兩行眼淚從眼角流下,將他滿臉鮮血衝出了兩道細細的痕跡!
他想抓住木元的肩膀,木元的屍體卻已經向前掩面而倒,他沒有抓住。
他想要在和木元說一句話,說一句他會最流利的話來讓木元暢快一笑,木元已經聽不到,他再也沒有機會做到。
沐封想起來木元在蒼莽山下救起了八歲的自己,想起來他為自己治病而忙碌,想起了他為自己順利留在村子而放棄了村長的位子,想起他對自己視如己出的呵護,想起來那杯渾濁的酒,想起了這八年來的點點滴滴的愛。
“啊!啊啊!”
沐封忽然抱著頭蹲了下去,雙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頭髮,眼眶裡流下兩道紅色的淚水,混雜在滿臉的血水中,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木元的,就像他和木元的感情,深融於血。
石大山早被這個變故給驚呆了,此刻呐呐的指著木元的屍體,嘴唇不住的哆嗦:“這……這……”
他根本沒想過讓木元死,他隻是想讓這些山賊搶了木佳就快走,他根本的低估了這些山賊的狠辣與殘忍,他忽然感覺有些對不起木元,對不起村子。
“三當家,我……”石大山剛想說些什麽, 卻看到一截刀尖從他胸前露出,上面還帶著他的鮮血正在滴落。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山賊利落的抽回在他身上的長刀,舉起帶血的刀子衝進了他的小石村,逢人就砍,他看到村子裡到處都上演著這樣一幕,在他倒下之前,他聽到三當家的一句話。
“有反抗!屠村!”
原來,都隻是借口啊……石大山忽然有些解脫,他的身體倒在了三當家的黑馬後面。
三當家看著眼前的一幕慘象,眼裡沒有絲毫同情的情緒,掃了一眼抱頭蹲在馬下的沐封,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右手抽出掛在馬腹旁的長刀,一刀砍了下去!
先前沐封滿含殺意的眼神讓他心裡一陣驚悸,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在長刀將要落到沐封頭上的瞬間,沐封突然抬起了頭,睜裂的眼眶中兩顆血紅色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三當家,那赤裸裸的不帶一絲多余情緒的殺意,滿臉的血跡說不出的猙獰,震的三當家渾身渾身一顫,後背上甚至起了絲絲冷汗。
三當家心中閃過一絲羞怒,稍顯停頓的刀鋒更快的朝沐封劈下。
沐封刹那間抬起右手,往頭頂一擋,竟不比三當家落刀慢上分毫!
“轟!”
刀手相接,竟發出一聲悶響!
沐封整條右袖被炸成碎片四散飛開,露出一條黝黑的手臂,上面一條玉色細線纏著一塊火紅色玉佩繞在手肘。
三當家的長刀正砍在沐封的小臂上,卻沒有絲毫的陷進肉裡,也沒有絲毫的鮮血流出。反倒是三當家握刀的整條右臂在輕微的顫抖,連握刀的手掌都有些松動。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