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夏躲在茅草叢中亂石之後靜靜地聽隻不作聲析聖因怒道:“你這不識好歹的小東西哼你不聽話你就以為我沒法叫你出來嗎?哼看來是非叫你吃點苦頭不行了。你趕快把雙手掩著眼睛我要放梅花針啦!”隻聽得嗤嗤聲響祈聖國果然是一把梅花針撒了出去。
梅花針是最細小的暗器不能致人死命但若是給射中關節穴道卻是疼痛難當。祈聖因心想李光夏無論怎樣倔強畢竟是個孩子中了梅花針非出聲叫喊不可。她事先提醒他遮掩眼睛還算有點愛惜之意。
祈聖因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出梅花針撤出一把三大方圓之內便都在她滿天針雨籠罩之卜她越來越近第三把梅花針出正對著李光夏藏身之所隻聽得“叮叮”之聲不絕於耳李光夏面前的那塊石頭已是中了無數梅花針。
祈聖因叫道:“你是躲在石頭後面不是還不快快出來?我瞧見你啦!”李光夏吃了一驚不自覺的把身軀縮成一團祈聖因隱隱聽得茅草撼動的聲響但卻還不能斷定是由於有人躲在裡面或是由於自己的梅花針射在草從中所出的聲響姑且再試一試這次隻把七枚梅花針射出兜了個圈從石頭後面射進來李光夏再也躲避不開肩頭、臂膊、腳踝有三處地方中了梅花針。
受傷之處火辣辣作痛腳踝所中的那枚梅花針更是剛好插入了骨縫比利刀剜肉還要疼痛難當李光夏心頭怒火燒燃想道:“這賊婆娘如此心狠手辣她還說是我的長輩親戚呢。
哼即使是真我也絕不能跟她。”咬看牙關忍受死也不肯出聲。他年紀雖小卻頗有見識心知祈聖因說是瞧見他那一定是騙他的否則還有不過來捉他之理。
祈聖因想不到他如此倔強心道:“我這把梅花針撒出若有人躲在石頭後面那是非中不可。看來是躲在第二處了。”她的梅花針撒了幾把已是所剩無幾喝道“你不出來我放火燒你!看你還能藏得安穩?”李光夏橫了心腸心道:“你燒死我我也不出來!”
祈聖因動了怒氣喝道:“我數到三字你不應聲我就放火。一、二、……”“三”字未曾出口忽聽得有個陰惻惻的聲音冷笑道:“千手觀音你欺負一個孩子不也感到羞恥嗎?”祈聖因吃了一驚只見一條黑影如飛奔來。人還來到聲音已如在耳邊。
祈聖因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鹿老大。鹿老大你這閑事可管得歪啦你知道這孩子是我的什麽人!”
那被她稱作“鹿老大”的怪客“嘿嘿”笑道:“我有什麽不知道那孩於是李文成和羅綺紈生的你當年想嫁李文成沒有嫁成把羅綺紈恨如刺骨你在她臉上斫了一刀還嫌不夠如今又想來虐待她的親生兒子啦。哼哼!你當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裝得假仁假義好騙這孩子跟你然後你就可以慢慢的折磨他了。幸虧我這侄兒沒有上你的當!”
李文成交遊廣闊李光夏也不知道他父親是否有這麽一個性鹿的朋友但聽他把自己稱做“侄兒”所說的事情又有根有據料想不是假話心中暗暗禱告“爹爹你在天之靈保佑這位鹿伯伯打贏那賊婆娘。”
原來李光夏的母親的確是名叫羅綺紈臉上也確是有個刀疤在靠近耳朵的左頰有頭遮住平時是看不出來的。李光夏小時候看他母親梳頭曾問過母親這刀疤是怎麽來的他母親說是小時候不小心弄刀子給割傷的如今始知是祈聖因所碩。
李光夏更增憤恨心中想道:“你斫了我的娘一刀她還替你隱瞞你卻要把我拿去報復哼隻怕普天之下也沒有像你這樣狠毒的女人了!”
祈聖因氣得破口大罵道:“你、你、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李文成哪來的這個兄弟你竟敢厚著臉皮把他的孩子叫做侄兒?”聲音在盛怒之中抖似是給對方說中了心事。
那鹿老大哈哈笑道:“李文成知道你的狠毒他與羅崎紈結了婚就再也不理睬你他交了一些什麽朋友難道還會一一告訴你嗎?哼即使我與李文成毫無交情他是天下聞名的大英雌我也不能讓他的孩子落在你的手上!何況我與他乃是有八拜之交!”鹿老大這番話明裡是駁祈聖因實是說給躲在暗處的李光夏聽的。
祈聖因斥道:“鬼話鬼話!你這頭獨角鹿臭名昭彰居然有膽在我面前冒充俠士哼你胡說一通分明是想騙走李文成的孩子。”
鹿老大也“哼”了一聲道:“你這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廢話少說你即刻離開這兒我侄兒之事從今之後你再也休管!”
折聖因大怒道:“鹿老大你敢欺負到我千手觀音頭上來了!”鹿老大冷笑道:“千手觀音又待如何?”祈聖因喝道“照打!”霎時間暗器如蝗紛紛朝著那鹿老大打去。她號稱“千手觀音”暗器上的功夫確是非同小可!
隻聽得叮叮當當之聲不絕於耳那鹿老大使一支奇形怪狀的兵器形狀有點像是一支開叉的鹿角配合上騰、挪、閃、展、的小巧身法打落飛刀撥開甩手箭接下飛蝗石閃過毒蒺藜哈哈笑道:“你是千手觀音我就是金身羅漢你暗器雖多能奈我何?”聲到人到祈聖因手上還有幾件暗器未曾打出那鹿老大已是迫到她的身前。原來鹿老大雖然故作大言其實對祈聖因的歹毒暗器也是有點怯俱他剛才用了渾身解數還險些被暗器打中故此要采用近身纏鬥的辦法使得“千手觀音”也騰不出手來。
祈聖因也不覺心頭一凜想道:“這頭獨角鹿果然是有幾分本領。隻怕我一人對付不了。”當下將那幾件暗器打出迅即解下軟鞭拔出佩劍喝道:“好咱們再在兵器上見個輸贏!”
祈聖因的鞭劍合用的功夫是她祈家的武學雙絕她曾以一條鞭擊倒冷鐵樵一口劍殺敗蕭志遠如今鞭劍合用厲害可想而知。但鹿老大所使的也是罕見的奇門兵器名為“鹿角叉”其實卻是西藏特產的一種通天犀犀角所製堅逾金石但在一端裝上兩支尖叉形狀似是開叉的鹿角故此名為“鹿角叉”。他這支“鹿角叉”可以用來點穴又可以當作三尖兩刃刀來使還可以使出“蛾眉刺”的招數一件兵器而兼有三種兵器之長用未對付祈聖因的一鞭一劍正是功力悉敵並不吃虧。
祈聖因以勁敵當前出於便是絕招短鞭抖直呼呼聲響眷起一團鞭影向鹿老大下三路疾掃而來鞭梢伸縮不定還竟雜有槍法的刺戳招數。
武學有雲:“槍怕圓鞭怕直。”槍是硬兵器若使得圓轉自如那是槍法的上乘境界極難應付:鞭是軟兵器若能使得其直如矢兼有槍法之長那在鞭法上也是上乘境界更難對付。她鞭掃下盤。右手的青鋼劍也跟著配合一招“雲龍三現”抖起三朵劍花似左、似右、似中疾刺鹿老大中盤胸腹之間三處穴道。
鹿老大叫道:“好個鞭劍雙絕的功夫俺鹿老大今日見識了!”鹿角叉抖得當朗朗作響反手一絞迎上了軟鞭軟鞭恰巧打在那角上的兩支尖叉之間被他一絞一拉祈聖因不覺被他牽動跟著衝上兩步。祈聖因想不到這一招絕妙的鞭法竟被他的邪門怪招所破不敢再纏便即把軟鞭抖開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得“當”的一聲祈聖因右手的青鋼劍也斫中了“鹿角叉”。
“當”的一聲火花四濺祈聖因這口劍乃是百煉精鋼雖還不能說是削鐵如泥的寶劍卻也鋒利非凡哪知一劍所在那犀角上犀角一點裂痕也沒有他的青鋼劍卻損了一個缺口。
祈聖因虎口微感酸麻知道對方功力在自己之上但也高不了大多。當下立即變換打法仗著輕靈的身法揮鞭舞劍與對方遊鬥卻不去和他的鹿角叉硬碰。祈聖因的招數其實並不輸於對方她之所以一交手便險險吃虧那是因為未曾熟悉對這種奇門兵器的功能之故。
鹿老大在兵器上稍佔便宜功力也略高少許已是立於不敗之地但祈聖因的兩宗兵器一長一短遠攻近守相互配合妙到毫巔在招數上卻是佔了上風。因此鹿老大雖是立於不敗之地想要勝卻也不能。
激戰中祈聖因忽地出一聲長嘯鹿老大笑道:“千手觀音你敢把你的當家漢子喚來嗎?你要李文成這孩子你不怕他吃醋?依我之見你還是放手了吧你年紀尚輕還怕自己養不出孩子嗎?”
祈聖因斥道:“狗嘴裡不長象牙哼依我之見你是快快夾著尾巴逃跑的好!否則我當家的一到他不將你這頭獨角鹿宰了那才怪呢!”鹿老大想激祈聖因生氣便好乘機取勝哪知祈聖因初時雖然憤怒一交手之後卻是十分冷靜他反而給祈聖因嚇得有點心慌了。
祈聖因情場失意之後遲遲不婚直到三十歲出了頭感到需要一個終身伴侶這才答應了一個獨行大盜的求婚他們結婚至今不過兩年江湖上已傳出他們夫妻不和的消息爭吵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她的漢子妒忌心重不滿意妻子還在暗中懷念著李文成了。
鹿老大心頭一凜暗自思量:“千手觀音倘若不是得當家的同意想來也未必敢要李文成的孩子?糟糕隻怕我是料錯了一著他們夫妻其實已經是講和了?”祈聖因的丈大以心狠手辣在黑道馳名鹿老大不怕祈聖因但對她的丈夫卻不能不有幾分忌憚!
鹿老大既不能迅打敗祈聖因。心裡又著實有幾分害怕她的大夫倘若事情不是關系重大他早已跑了。可是李文成這孩子是他處心積慮要奪到手中的機會難逢他已知道這孩子就躲在附近:他又怎肯就此甘心逃走?他心念一轉立即大聲叫道:“光夏賢侄你趕快跑吧!我決不能讓你落在惡人手裡遭受折磨我拚了性命也要替你抵擋追兵!”
李光夏心情激動“嗖”的從草叢中竄了出未叫道:“鹿伯伯要走就咱們一齊走!”祈聖因叫道:“夏兒這人是騙你的不要上他的當!”李光夏哪裡還肯聽信祈聖因的說話心道:
“你用梅花針打我又要放火燒我你雖是我長輩親戚我也不能再與你講什麽情份了。”
祈聖因正在大聲疾呼李光夏已跳了過來拔出腰刀一招“鐵牛耕地”便向祈聖因雙腳斬去他身材矮小攻敵人下盤最是適宜。若在平時祈聖因當然不會將一個孩子放在心上但此際她與鹿老大惡鬥之時她還稍處下風添上這麽一個比尋常的大人更難對付的孩於可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祈聖因又氣又惱喝道:“夏兒退開!你莫要迫我打傷了你!”李光夏更是憤激說道“你本來就要打傷我的!”他是大俠之子自小便受熏陶他以為那鹿老大是舍命救他他還焉能袖手旁觀?更兼在憤激之下明知以祈聖因的本領舉手投足便可製他死命他也置之腦後了。
祈聖因一個回身滑步飛足向他踢去用意是在踢他的單刀不料李光夏像一小蠻牛般的衝上來身形一矮竟然不顧性命那一刀仍然向她腳踝斬下。祈聖因的腳尖正對著他的頭顱這一腳若然踢出豈不是要把他的頭顱踢礙開花?
李光夏是她情敵羅綺紈的孩子但也是她情人李文成的孩子她情場失意到了中年方始出嫁嫁得又不如意多年來憤懣的心情造成了她很不正常的心理她痛恨情敵也怨及情人但對她年輕時候的情人心底也總還存有一份愛意。
正是由於她對李光夏父母的又愛又恨的心青她對李光夏的心理也非常複雜鹿老大說她想折磨李光夏也不算冤枉了她可是她對李光夏其實也是憎中有愛無論如何總不至於便要取他性命的。她剛才出梅花針不過是要迫李光夏出來梅花針是傷了人也無大礙的而且她在事先還提醒李光夏遮掩眼睛從這件事也可以想見她對李光夏的複雜心情縱施毒手也不忍太過份的了。
祈聖因那一腳不敢踢出隻好迅躲閃硬生生的使個“大彎腰、斜插柳”的身法柳腰一俯單足旋轉把踢出的腿收了回來。這個身法極費氣力那鹿老人何等狠辣趁此良機鹿角叉一抖便插過來。祈聖因一劍架空臂上著了一叉血如泉湧!
鹿老大哈哈笑道:“千手觀音你雖然狠毒無比我鹿老大卻不能不顧念交情我如今饒了你的性命你好好養傷去吧。”其實他是擔心祈聖因的丈夫趕來僥幸得手之後哪裡還敢再與千手觀音纏鬥下公樂得趁她受傷說幾句漂亮話了。”
鹿老大拉了李光夏急急逃跑祈聖因氣得破口大罵卻是無可奈何。她隨身帶有金創藥當下敷了傷口坐下休息。幸而不算傷得很重但一條右臂暫時已是不能使用了。
祈聖因正自氣惱忽聽得健馬嘶鳴之聲隨即聽得有人從斜坡上走下來祈聖因一口怒氣無處泄罵道:“賊漢子這個時候才來!我吃了人家的大虧你知不知道?你還不趕快給我去追追那殺千刀的獨角鹿!”她隻道來的必定是她的丈夫兀疑。
哪知話聲未了隻聽得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冷冷說道:“誰給你管什麽獨角鹿四腳羊?李文成的孩子呢?”原來來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江曉芙。江曉芙騎著赤龍駒走的本是另一條又路但因夜深人靜卻仿佛聽得這裡有金鐵交嗚的廝殺聲心裡想道“莫非是我爺爺碰上了賊人卻何以不見蛇焰箭?不管如何已先過去看看。”就這樣這谷底的廝殺聲把她引來了。
這晚沒有月亮谷底尤其幽暗但天邊掛著幾點疏星也還不至於漆黑一團。江曉芙自小練功目力異平常人看得出對方是個女子而巨身材形貌也與蕭志遠所說的那個女賊相符不禁又驚又喜連忙喝問。
祈聖因從聲音聽得出江曉芙至多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不覺怔了一怔她是提防江家有人追來但想不到是如此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她還不知道江曉芙就是江海天的女兒。
祈聖囚正自沒有好氣“哼”了一聲冷笑說道:“你是什麽人?你這乳臭未乾的丫頭也要來管人家閑事?”江曉芙是第一次出道正恨不得有個機會試試本領心道:“我要是說出了我爹爹的名字這女賊一定不敢和我交手。”於是就學著她所想像的江湖好漢的口吻說道:“你管我是什麽人?天下人管得天下事!你這臭賊婆娘搶了人家的孩子我是路見不平來啦!你搶去了的那個孩子呢?我數到三聲你不回答我就叫你知道我的厲害!”她還怕這一架打不成臭罵了祈聖因一頓之後急急忙忙的就數起“一、二、三!”來
祈聖因吃了那鹿老大的虧正自一肚皮悶氣怎禁得江曉芙再給她火上加油一見面就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祈聖因氣得七竅生煙莫說她還未知道江曉芙是江海天的女兒即使知道這口氣她也是不能咽下的了。
江曉芙一個“三”字尚未叫出隻聽得“啪”的一聲祈聖因已是手起鞭落閃電般的向她抽擊江曉芙吃了一驚心道:“嚇這女賊好橫我還未決定怎樣教訓她她就先動手了。”
祈聖因這一鞭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以她的本領本來可以避開的但心裡一慌唰的就著了一鞭背心的一幅衣裳化作了片片蝴蝶幸而她裡面還穿有護身寶甲衣服破了人卻未傷。
祈聖因罵道“臭丫頭知道厲害了吧?快給我滾!”江曉芙這一氣可大了喝道:“豈有此理你敢打我?”祈聖因冷笑道:“打你又怎麽樣?”唰的又是一鞭打來。
這一次江曉芙早有提防話聲未了只見白光一閃她的裁雲寶劍業已出鞘“哢嚓”一聲就把鞭梢削去了一段祈聖因讚道:“好一把寶劍拿過來吧!”長鞭一抖繞了個圈疾纏江曉芙的手腕鞭梢一顫義點向她的脈門。忻聖國有“鞭劍雙絕”之稱鞭法實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鞭梢點穴尤其是她的家傳絕技這一招“靈蛇繞腕”的絕技一使以為必定可以把對方的寶劍奪出手中。
哪知江曉芙忽地使出個古怪的步法身形不動鞋底卻似抹了油一般陡地在草地上滑出一丈開外祈聖因的長鞭就差了那麽幾寸未能纏上祈聖因一鞭打空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劍光閃處哢嚓一聲祈聖因的長鞭又被削短了幾寸。
原來江曉芙的武功本來就在祈聖因之上但卻是毫無對敵的經驗過去她雖然也曾暗中瞞著父親與客人較技替父親拒客但那畢竟隻是”點到即止”的試招性質那些客人一來是武功確不如她二來也因為她是江海天的女兒即使有勝過她的也不能不手下留情。真正的與敵交鋒這次還是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所以開盲的時候險險吃了大虧。過了凡招這才漸漸沉著下來。
祈聖因卻是老練狠辣一瞧不對身形一晃長鞭啪啪一響卻井未真個打出來黑夜中看不清楚江曉芙學過“聽風辨器”之技聽那鞭聲似是向她左側打來但知這卻是祈聖因的巧妙手法她不用把長鞭打出就能弄出啪啪的聲響待得江曉芙一劍向左側削去她這才一抖長鞭悄沒聲就一鞭的向她右臂疾抽江曉芙劍招用老急切間哪能撤回抵禦“唰”的又著了一鞭!
這一鞭祈聖因因為已知對方了得竟是用盡全力江曉芙雖有寶甲護身也覺手腕著鞭之處火辣辣的作痛。她兩次削短了對方的長鞭但自身也著了兩鞭比較起來還是她吃的虧更大。
江曉芙一向嬌縱慣了連吃了兩次虧氣得可就大了喝道:“好呀你敢打我;我殺了你!”她恃著有寶甲護身即使多捱幾鞭也是傷不了她當下就不顧一切徑向祈聖因撲去祈聖因縱橫江湖可還真未見過這樣不顧自身隻攻不守的打法何況江曉芙手裡拿的又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要是著了一卜這可不是好玩的事。祈聖因也不禁慌了。
祈聖因心道“哪來的瘋丫頭也罷算我倒媚避開她吧。”她要想逃跑可是江曉芙的輕功比她更高她一想逃吃虧更大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得劈啪連聲祈聖因接連抽中她幾鞭江曉芙已是欺身撲到;一招“順水推舟”劍光起處明晃晃的劍鋒竟是朝著她的頸項推削過來。
祈聖因嚇得魂不附體百忙中霍的一個“鳳點頭”冀圖死裡求生敗中反擊這一瞬間江曉芙卻忽地想道:“這女賊雖然可惡但我也還未查明她的來歷要是就殺了她隻怕爹爹責怪。”她若是劍鋒一落本來可以要了祈聖因的性命的這一瞬間心念電轉劍鋒疾的轉了一圈平削過去登時把祈聖因的頭削去了十之露出一大片光頭。
江曉芙哈哈笑道:“你這女賊作惡多端理該佛前仟悔我如今給你剃度削去你三千煩惱絲你以後就做個尼姑了吧!”江曉芙猶有童心完成了這個“傑作”覺得很是得意忍不著就把對方取笑卻不想對方是何等一個狠辣的敵人笑聲末止祈聖因大怒反千便是一鞭這一鞭打中江曉英的腳踝那是沒有寶甲防護之處痛得江曉芙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祈聖囚冷笑道:“看你還凶我非打得你求饒不可!”鞭風呼響鞭鞭都是卷地掃來打她雙足。原來祈聖因在她身上抽了幾鞭之後見她沒有受傷已想到她有防身之物是以改了鞭法專打她的下三路。
江曉芙著了兩鞭之後大怒叫道:“豈有此理我不殺你你反而打我!這回我可是非殺你不可了!”使出了天山劍法的須彌劍式劍光護了全身專找她的鞭梢切削。劍中夾掌以劍防身以掌擊敵。原來她雖然說了狠話卻也還不敢真個殺人心想:“以掌力將她打成殘廢那也可以消去一口悶氣了。”
江曉芙年紀雖小可自小練的是上乘內功掌力的雄渾武林中的須眉男子也罕有比得上她的。祈聖因功力也頗不弱但她已傷了一條右臂隻能使鞭無力用劍“鞭劍雙絕”的功夫使小出來在江曉芙劍中夾掌的攻擊之下就隻能有招架的份兒了。
幸而江曉芙雙腳先已被她抽了幾鞭雖未筋斷骨折也是受了點傷跳躍不靈輕功大受影響。祈聖因施展騰挪閃展的小巧功夫和她遊鬥還勉強支持得住。但在江曉關劍光籠罩之下要想逃走卻已不能。
時候稍長祈聖因越鬥越覺吃力心頭暗暗叫苦“鹿老大的一叉之仇尚還未報若然又折在一個黃毛丫頭的乎裡那更是不值了。哎呀不對!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怎的如此厲害?”這時祈聖因已隱隱想到這“黃毛丫頭”多半是江海天的女兒了。但她的年紀比江曉芙大了一倍有多於素一向心高氣傲如今被江曉芙削光了頭又口口聲聲要取她性命卻叫她怎能低下心向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討饒?
正自心慌忽聽得一個重濁的聲音喊道:“怎麽樣惹出了麻煩了不是?好呀且待我來會會這位高人!”祈聖因已是大汗淋漓氣湍籲籲說不出整句的話來。隻能斷斷續續地喊道“賊、賊漢子你、你快來!”
江曉芙知道對方來了援兵卻也做然不懼悄聲說道:“你是這賊婆娘的男人麽?你老婆是個潑賊你也決計好不到哪裡去很好你也來試試我的寶劍吧!”
江曉芙罵得一副孩子口吻那漢子聽了倒是覺得“新鮮”大笑說道“哈哈因妹你如今也有人罵你作賊婆娘了。
你還不甘心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妙得很呀這回不是我做賊連累了你卻是你這‘賊婆娘’連累了我也被人當作壞人了。”原來祈聖因出身於武學世家卻是從未乾過黑道營生的。她嫁了綠林人物之後非但不肯幫忙她的丈夫反而屢屢勸他金盆洗手。他們夫妻意見不和這也是原出之一。
這漢子覺得江曉芙罵得好笑同時又覺得奇怪“怎的似是個初出道的雛兒?聲音還似是個未成年的童子?”江曉芙要學大人說話故意把聲音迫尖但童音未改男不像男女不像女那漢子一時間倒是弄不清她是何等人物。待走近了定睛一瞧這才看清楚了是一個稚氣未消的少女那漢子不覺一怔原來他以為能夠打得他的妻子要向他呼救的自必是大有來頭的人物故而他才問是“哪方高人”卻不料竟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祈聖因見丈夫來到剛自松了口氣江曉芙驀地一劍削出。
“哢嚓”一聲又把祈聖因的軟鞭削去了一段剩下的已不到一半了。江曉芙用的是世上無雙的寶劍劍鋒未到劍芒先吐她剛才隻是以劍護身;寶劍的威力還未十分顯露這時她為了急乾將祈聖因打敗再對付她的丈夫忽然劍掌互易改守為攻祈聖因吃的苦頭就更大了。
祈聖因方覺手上一輕陡然間便見劍光耀目隻道對方的劍尖已指到咽喉卻不知隻是劍尖上吐出的光芒祈聖因大驚之下慌忙使盡吃奶的氣力向後倒縱她本來已是筋疲力竭再一用力臂上的傷口又再裂開疼痛難當不由得“咕咚”一聲跌倒地上。江曉芙的寶劍並未刺中她的身體她已是又帶了花。
江曉芙右手一劍刺出左手便即反手一掌她憑著聽覺知道來人已到身後這一掌打出恰是時候那漢子和她的距離不到五尺隻覺一股大力湧來那漢子未及出掌相迎已給她的劈空掌力震得晃了一晃心頭也不禁微微一凜“這小丫頭果然是非比尋常怪不得聖因敗在她的手下!”
這時距離已近天上的黑雲也剛消散一彎眉月從雲層中透了出來。那漢子對他妻子的狼狽形狀已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只見她露出一片光頭。只剩下鬢邊稀疏的頭還未給削去;又見她上身衣裳一片鮮紅;顯然已是受傷不輕。那漢子隻道這都是江曉芙乾的卻不知臂上的傷乃是鹿老大的鹿角叉戳的。
那漢子又驚又怒盡管他與祈聖因夫妻不大和諧但他心中卻是最痛惜妻子的。一怒之下殺機陡起猛地喝道:“小小年紀如此狠辣可饒你不得!”大喝聲中呼的一掌劈出!
江曉芙終是功力稍遜雙掌一交“轟”的一聲隻覺胸口悶如受巨錘氣血翻湧不由得連退數步方才穩得住身形。那漢子喝道:“往哪裡跑?”如影隨形急步趕來跟著又是一掌。
江曉芙嚇得慌了心道:“這漢子這麽凶我不殺他隻怕他要殺我。”她最初本來還是不想殺人的這時在那漢子緊迫之下下手再也不敢留情她一個“天羅步法”閃開轉過身來唰唰唰便是連環三劍。
江曉芙使的是天山劍法中的“追風劍式”追風劍式攻勢強勁無比在各家劍法之中屈一指與剛才她對付祈聖因之時隻用寶劍防守當然大大不同隻聽得劍尖上嗤嗤作響劍芒閃爍就似有數十口利劍同時向那漢了刺來。饒是那漢子技高膽大也不覺有點心驚!
那漢子一個盤旋以腳跟作軸轉了一圈呼呼呼呼向東南西北連四掌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四面蕩開登時把江曉芙的劍點震歪劍光流散但隱是如此寶劍的光芒掠過那漢子也稍微著了一點一撮頭隨著劍光飛起幸而被削的不多否則就要和他妻子的光頭相映成趣了。
江曉芙默運玄功舒散胸中悶氣她功力比那漢子自是不如但也還不至於相差太遠憑著寶劍的威力仍然鼓勇搶攻。
她已知道這漢子的本領在她之上若然不以全力搶攻震懾對方隻怕便要遭受對方毒手。
武林中人最喜愛的是兩樣東兩一是駿馬一是寶劍。江曉芙所騎的赤龍駒那漢子已見過了這時又見了她所使的寶劍更是人間至寶比那赤龍駒又寶貴得多了。登時又起了搶馬奪劍的念頭心道:“殺了這丫頭為我妻子報仇正是一舉兩得!”
雙方都已懷了殺機博鬥更烈。那漢子拆了十數招知道隻憑雙掌之力實是難以奪劍傷人戰到緊處忽地一個轉身江曉芙恨他剛才小覷自己也是一聲喝道:“往哪裡跑?”揮劍疾刺劍尖指向那漢子的背心大穴。這時她以為勝算在握又不想傷那漢子的性命了。
但這一劍雖然不是殺手絕招也是上乘的刺穴手法祈聖因這時已喘過口氣正在包扎傷口忽見丈夫遇險不覺失聲驚呼!
豈知這漢子正是要江曉芙如此眼看劍尖堪堪刺到忽聽得“啪”的一聲那漢子手中多了一樣東西原來是他解下了圍腰的皮帶當作軟鞭。
皮帶“啪”的卷上了劍柄那漢子喝道:“拿過劍來!”劍柄被卷不能轉動劍鋒自然也不能拐過彎來削他皮帶了。江曉芙人急智生喝道:“偏不給你!”運掌如刀身軀半惻一隼向那繃緊了的皮帶削下。
以江曉芙的掌力這一“削”不亞於利刃皮帶本來是非斷不可、但那漢子功力在她之上雙方的力道抵消皮帶沒斷江曉芙的寶劍也解開了束縛。
那漢子心道:“我也還是小覷這丫頭了她氣力未衰我要一招奪劍原屬奢望。”當下哈哈笑道“我想要的哪還由得你未作主?因妹你瞧著三十招之內我把這柄寶劍拿來送給你作個小小的禮物!”他打定了主意先消耗江曉芙的氣力估量在三卜招之內一定可以得償所願。
當下那漢於更把掌力加劇另一隻乎則揮舞皮帶乘隙攻取皮帶在他手中夭矯如龍使將開來竟是絕不遜於他妻子的鞭法。
江曉芙雖有寶劍但功力經驗都是不及對方寶劍的威力竟給這漢子的一條皮帶抑製得難以揮:江曉芙把六十四路追風劍式全部使出來了但對方那條皮帶靈蛇似的隨著她的劍鋒所指吞吐屈伸還不時乘隙“反齧”饒是江曉芙的劍法迅可“追風”六十四路劍式盡數使開竟是無法削斷他的皮帶!
那漢了大喝一聲猛一掌聲如霹靂掌若奔雷以“聲”助“勢”駭人心魄!江曉芙還是第一次出道哪曾見過如此猛烈的聲勢?銳氣一折心裡先自慌了。
那漢子估計她至多可以抵敵三十招不出所料那漢子的二十六手“天罡掌法”剛剛使到三分之二江曉芙已是抵敵不住被他的劈空掌力一震“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便吐了出采。
那漢子喝道:“寶劍拿不拿來?”江曉芙也是倔強之極身子己是搖搖欲墜仍然不甘屈服柳腰一擺在即將跌倒之際一劍貼地削出那漢子已是欺到她的身前冷不及防雙腳兒乎給她削斷那漢十一覺不妙立即跳起饒是他閃避得快後足跟也已給劍尖刺了一下隻是差了幾分險險就要挑斷他的腳筋。
那漢於大怒皮帶“唰”地一抽江曉芙的手腕被打得起了血痕痛如刀割寶劍“當嘟”墜地人也“卜通”跌倒了。
那漢了拾起寶劍冷笑道:“好狠的丫頭我且叫你嘗嘗你這寶劍的滋味!”劍鋒指著她的咽喉就似貓兒捉著了老鼠一般先把她戲耍個夠。
眼看這一劍就要守過江曉芙的喉嚨祈聖因忽地叫道“大哥劍下留人!”那漢子怔了一怔笑道:“因妹你怎的起慈悲來啦?我正要殺她祭劍為你報仇!”
祈聖囚已裹好傷喘著氣趕過來說道“這丫頭隻怕有些來歷大哥你別忙著殺她。 ”將江曉芙扶起問道“你姓甚名誰父母何人?快說!”江曉芙傷得極重已是奄奄一息但神智尚未模糊心裡想道:“我反正是快要死的了。我決不能說出我爹爹的名字辱沒了他!”
祈聖出說:“哎呀你這一掌打得好重。你看要不要先給她敷上了藥再說?”那漢子憬然如有所悟說道:“你怕她是是。
……”祈聖因道:“隻怕有九成是江海天的女兒!”
那漢子澀聲笑道:“哈哈你是怕我惹不起這個大對頭?”他雖然貌作強橫但聽得是江海天的女兒身上已是出了一身冷汗。祈聖因柔聲說道:“大哥你的仇敵已經夠多何苦再樹強仇?”正是:
得斂手時須斂手江湖何必樹強仇。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