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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雷震九洲》第14回:獨闖龍潭饒俠氣 自投羅網中奸謀
雙掌相交江海天含笑說道:“好好!一個月的工夫算得是很不錯啦!”葉凌風隻覺頭重腳輕似是被一股無形的潛力拋了起來但這股力道卻非常柔和身體毫無痛楚的感覺輕輕巧巧地落在地上似乎隻不過是給師父將他的身子搬移一個位置而已葉凌風這才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知道師父是試他的功力並非看出他什麽破綻。

 江海大笑道:“凌風你不用驚疑。我是故意施展殺手試你本領深淺的。你現在大致可以接得起我兩成真力功力已是比從前增強了一倍有多了。招數還不怎麽熟練但隻要碰著的不是一流高手你也盡可以對付啦。難得你的進境如此神我也可以放心讓你留下來了。”

 葉凌風怔了一怔問道:“怎麽?師父你你不要我跟隨你啦?”

 江海天道:“不是我要撇開你我隻是顧惜你的身體和這兩匹坐騎。前面不遠就是曲沃縣城我與你進城之後你就找一間客店住下來。待我到米脂見了林清之後再回來與你會合。”

 原來江海天打的是這樣的主意他若獨自趕路白天可以騎馬晚上可以施展輕功以他的造詣展開絕頂輕功比尋常的馬匹最少要快一倍。這樣就可以比兩人同行多趕三倍的路程。而且可以讓葉凌風與那兩匹坐騎養息十天八天這豈不是三方面都顧到了。

 這個辦法正合葉凌風的心意他心裡暗暗歡喜口頭卻假惺惺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師父弟子不怕辛苦願在你老人家身邊聽候差遣。”

 江海天道:“你有這番心意我很歡喜。但這兩匹坐騎必須養好了傷才能使用。我以後日夜趕路每天最多只打坐一個時辰恢復精力。以你現在的武功基礎你還不能跟我這樣做的。所以你最好是留下未看管這兩匹坐騎你自己也可趁此余暇溫習我傳授你的各種功夫。”

 葉凌風這才說道:“救人要緊弟子遵命。”

 江海夭師徒進了曲沃縣城江海天找了一間客店將葉凌風安頓下米說道:“我快則八天多則十日便會回來。你無事不可出門就在客店裡自己練功吧。”葉凌鳳恭恭敬敬的連聲應話。

 江海天在市集買了一匹坐騎西北各省的大小城鎮幾乎都有馬市多的是“口外”張家口良馬江海天又善相馬選了一匹跑起來比他原來受了傷的赤龍駒果然要快一些。

 江海天早已準備了充足的乾糧一路不用歇息到了黃昏時分那匹馬亦已累得口吐白沫。江海天便即棄馬步行入黑之後路上已少行人他施展絕頂輕功也不怕驚世駭俗了。

 似這樣日夜奔馳饒是江海天內功深厚到了四更時分也不禁大有倦意。於是便按照原來計劃到樹林裡坐一個時辰第二日一早到附近小鎮買了一匹坐騎補充了乾糧便又趕路。

 以後每日如是自曲沃至米脂約二千裡的路程他日間騎馬晚上施展輕功跑了三日三夜零半個白天第四日中午時分到了米脂經過小溪臨肮一照只見形容憔悴滿面胡須便似一個剛剛出獄的囚犯一般。

 江海天暗自好笑:“這個樣了連我都不認得自己了。若給蓮妹見到定會嚇她一跳。藏龍堡的人也不知會不會放我進去呢?”

 到了米脂心情稍稍輕松但仍是顧不得進城理打聽了藏龍堡的方向便又催馬趕去。

 藏龍堡在米脂西北一路走去初時還經常碰到行人漸漸就越來越少。江海天忙看趕路初時也還未怎麽注意後來已到了藏龍堡所在的那條鄉想找個陷人打聽不但路上沒有人目力所及的四面田野也沒現人影這才有點納罕。

 張士龍住的地方叫藏龍堡這是江海天早已知道了的。但他卻不知道藏龍堡的確實地址。

 張士龍在米脂頗有名聲所以他第一次向路人打聽之時路人便告訴他在哪條鄉而他也以為到了這條鄉之後一問便會知道的。哪知到了之後竟是四野無人。

 江海天至此亦不禁暗暗納罕心道:“現在雖不是農忙時節田野間也該有斬柴的樵子除草的農夫怎的卻是這樣冷冷清清鄉下人都到哪裡去了?”

 江海天在路上找不到人正想走到附近村莊向居民打聽卻忽地現有兩個行人來了。

 江海天不願耽擱時候便迎上前去拱手說道:“兩位大哥請問張士龍張大爺家住哪裡?”

 那兩個人見江每天形容古怪吃了一驚說道:“你是什麽人?找張大爺?”江海天不便告訴他們實話隻好扯個謊道:“我是張大爺約來的有些事情必須與他當面言說。”

 張士龍經常有江湖朋友來訪那兩個鄉人大約也見過類似的客人便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帶你去吧。”

 江海天道:“不敢耽誤兩位大哥乾活請你們指點道路我自己去就行啦。”那兩人道:“也沒有什麽活兒好乾我們反正閑著沒事。”

 江海天道:“我正想請問為什麽沒人乾活?”一人小聲說:

 “你老是張大爺的朋友我不妨告訴你。縣裡衙門傳出的風聲說是有什麽重要的匪人藏在我們這條鄉不日就要大舉清鄉。你老知道清鄉就是災殃拿不到‘匪人’便抓百姓小則破財大則送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鄉下人一聽到這個消息便都躲到外地去要待風頭過了才敢回來呢。”

 江海天吃了一驚尋思:“難道林清躲在藏龍堡的消息這裡的官府也早已知道了?但可有點不對呀這樣重要的犯人即使他們確實已得知消息也不會張揚出去的。這是什麽道理?”

 江海天驚疑不定問道:“那麽張大爺還會在家嗎?”那兩個人道:“官府從來不敢惹張大爺的。實不相瞞這消息就是張大爺在縣衙門裡當差的徒弟前兩天給他捎來的。張大爺叫鄉人逃避他自己要留在這兒擔當。”江每天心道:“張士龍的俠義確是名不虛傳。如此說米想必林清也已遠離此地了。不過既然來到這兒總得查問個清楚。”

 那兩個人似是十分注意江海天的神魚江海天這時也開始注意他們他是武學大行家稍微注意便看出這兩人身有武功而且頗是不弱。

 江海天道:“兩位大哥何以不走?”那兩個人道:“我們是給張大爺跑腿的又都是光棍一條不怕牽累家人所以我們放心跟著張大爺他老人家不跑我們也就不跑。”江海天心道:“原來他們是跟過張士龍學過功大的這就對了。”

 沒多久那兩個人把江海天帶到了藏龍堡藏龍堡倚山修建形勢險要氣象不凡果然似一座堡壘模樣。

 那兩個人拉起堡門的銅環咚、咚、咚地扣了三下說道:

 “有遠客來啦。是張大爺約來的朋友。”過一會兒兩扇鐵門打開有個人出來仔細地打量了江海天說道:“你是我們堡主的朋友嗎?堡主並沒吩咐說是今日會有客來。你尊姓大名可否賜告?”

 江海天知他起疑便實說道:“小可是山東東平江海天有要事求見堡主。”那人“啊呀”一聲說道:“原來是江大俠請稍待一會容我進去稟報。”帶他來的人也跟著進去過了約一住香時刻堡門又再打開。

 只見一個髯須如戟的漢子大踏步走了出來直上直下地打量了江海天一眼便伸出手來說道:“何幸得江大俠光臨有失迎近恕罪恕罪恕罪。”

 江湖上的人物見面行握手之禮那是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江海天不以為意伸手與他相握。雙手一握忽覺對方出一股雄渾剛猛的力道。

 江海天心道:“我與他從未會過敢情他怕是有人冒充所以要試試我的本領。”當下默運玄功將對方那一股雄渾的掌力輕描淡寫的全部化解但卻並不反擊。

 那髯須漢子隻覺掌力出便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吃了一驚連忙收掌道:“江大俠絕世武功張某拜服!江湖上人心詭詐我不能不有此一試請江大俠不要見怪。”

 江海天也哈哈笑道:“張堡主的霹靂掌果然是名不虛傳經此一試咱們是可以敞開胸懷說話了。”江海天試出了對方的霹靂掌的剛猛掌力已知道對方一定是張士龍。

 張士龍道:“好請進裡面說話。”前頭引路將江海天帶進密室奉上香茶說道:“江大俠遠來不知有何見教?”

 江海天道:“不知林教主可在此間?”

 張士龍怔了一怔道“江大俠哪裡得來的消息?”

 江海天道:“張堡主請勿見疑我是專程為……”張士龍哈哈一笑打斷他的活道:“我怎敢疑心江大俠不過這件事情關系重大不知這消息是怎樣泄露出去的江大俠可肯見告麽?”

 江海天將那晚偷聽到那兩個軍官的談話告訴了張士龍又把李光夏受鹿克犀之騙以及程百嶽的遭遇都一一說了說道:

 “依我猜想這消息大約是鹿克犀從李文成孩子的口中騙取的。

 鹿克犀向朝廷告密隻怕在這幾日之內大內高手便要接續而來!我是專程報訊來的。”

 張士龍道:“唉想不到李文成竟然遭了敵人毒手而他的遺孤又是下格不明!”似乎他是第一次得知李文成的消息。

 江海天道:“生者已矣他的孩子暫時沒有危險以後可以慢慢訪查。現在是林教主的安危緊要聽說你們這裡要‘清鄉’不知是否此地的官府也已得到了風聲?林教主可曾遠避?”

 張士龍道:“這個、這個……嗯事情是有了一點變化。江大俠請喝茶待在下向你詳細稟告。”

 江海天跑了這麽多路正自感到焦渴不堪莫說是上好的香茶就是一碗水對他來說也是如同甘露。他說話告了一個段落之後緊張的心情也松弛下來當下便揭開盅蓋將那碗香茶一口喝下隻覺津生舌底香入脾腑不由得讚道:“好茶好茶!”

 張士龍道:“這是朋友從黃山帶來的雲霧茶江大俠喜歡多喝一碗。”江海大笑道:“第一碗是解渴第二碗可得慢慢品嘗了張堡主林教亡的事情究竟如何?”

 張士龍道:“不錯林教主本來是躲在我這兒但不料前兩日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咳咳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咳了幾聲慢吞吞的隻是歎息“意外”江海天心裡焦躁忙問:“究竟是什麽意外?”禮貌上頭他不便催促張士龍快說心裡可在埋怨這張士龍說話拖泥帶水真是急驚風碰到了慢郎中。

 張士龍把眼睛瞅著江海天緩緩說道:“江大俠不用著急且容我仔細道來。嗯這件意外之事嘛……”江海天正自感到他的眼神有點古怪忽地腹中隱隱絞痛江海天大吃一驚故意晃了一晃張士龍道:“這件意外之事嘛……哈哈!倒也倒也!”

 江海天跳將起來摹地喝道:“你這廝是誰?膽敢害我!”聲出掌立施殺手。那髯須漢子早有防備一跳躍開隻聽得“轟隆”一聲一張八仙桌給江海天的掌力打得裂成八塊。

 那髯須漢子哈哈笑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禦林軍副統領諸蒙是也。江大俠你喝了鶴頂紅與孔雀膽紅過大內秘法泡製的‘香茶’可不能動怒呀!你與我打架隻有死得更快哈哈!我所說的意外就是這個了你明白了麽?”

 江海天喝道:“無恥狗賊我先把你斃了!”追上去連環掌。但他這兒日來日夜不停的趕路饒是銑鑄的人兒精神也已疲備不堪褚蒙出盡全力與他對了兩掌“騰、騰、騰”的連退了三步但卻沒有給他擊倒。

 褚蒙好生吃驚心道:“這廝喝了世間罕有的劇毒居然還有如此功力確是名不虛傳!”哈哈笑道:“江大俠你力不從心了!咱們還是交個朋友吧你要不要解藥?”他意在拖延時候好讓江海天毒。

 江海天焉能上他這個當沉住了氣喝道:“我要你的命!”如影隨形追上去又是一掌。

 猛聽得有人哈哈笑道:“江大俠我們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難得你果然來到請你再指教兩招!”兩股勁風左右襲來。江海天聽風辨器知道左邊的敵人用的是綿掌掌力右邊的敵人使的似是峨眉刺之類的兵器。

 江海天反手一掌“蓬”的一聲將左邊那人震退掌力未盡迅即劃了半道弧形中指一彈錚的一聲又把右邊那人的兵器彈開。江海天隻以一掌之力僅用一招就擊退了兩個偷襲的敵人。但從這交手一招他也測出了這兩個人的實力。使兵器的那人本領平平也還罷了左邊那人的綿掌掌力卻是功力頗深至少不在禦林軍副統領褚蒙之下。

 他一掌應付偷襲的兩個敵人另一掌仍然向褚蒙拍去。褚蒙雙掌齊出與他這一掌的掌力對消僥幸沒有受傷閃過一邊。

 江海天回過頭來喝道:“你們是那晚的偷馬賊。”

 那兩人笑道:“江大俠真好眼力。可是你這話卻說錯了我們是借用同伴的坐騎焉能說得上一個偷字?隻是我們也迫不得已傷了你的坐騎還望恕罪。”

 江海天那晚只見過這兩人的背影如今才看清楚他們的相貌。使兵器的那人年約五旬身材較他同伴肥矮額上有個肉瘤兵器是一柄黑黝黝、形似判官筆但卻在筆尖開叉的怪兵器。

 江海天心中一動指著那人喝道:“你就是騙走李文成孩子的那頭獨角鹿。你――”身材高的那個接聲說道:“祁連山羊吞虎幸會江大俠。我們的三弟折在你們的人手裡嘿嘿量小非君於無毒不丈夫江大俠你今日落在我們手上你也認命了吧!”

 江海天喝道:“你們這一詐之徒哼哼!用這等毒計來加害於我隻怕還未必能如你們所願!”掌劈指戳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褚蒙、羊吞虎還可以硬接幾招鹿克犀將鹿角叉舞得呼呼風響卻是不敢近身。

 但三人之中鹿克犀卻最是老奸巨滑他近下了身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笑道:“江大俠你不是為了林清而來麽你想不想知道他的結果?呀可惜呀可惜……”江海天驀地一聲大吼――身形一起一招“鷹擊長空”便向他抓了下去鹿克犀一按機關他這柄鹿角叉中空內裡藏著毒箭。

 毒箭朝著他的面門射來江海天身子懸空無可閃避猛地張口一咬以“齧簇法”咬著箭杆就在此時褚蒙已揮掌擊他後心。

 江海天一記劈空掌向前打出“膨”的一聲把鹿克犀摔了一個筋鬥這還是幸虧那支毒箭將江海天的動作稍稍阻遲片刻要不然這一掌打實鹿克犀焉有命在?

 褚蒙這一掌也在同一時候擊中了江海天江海天有護體神功中毒之後功力雖是僅及原來的十之一二褚蒙這一掌擊下去也仍然是似乎擊在鐵板上一般江海天不過晃了一晃而他已是登、登、登的連退三步。

 江海天驀地轉過身來“呼”的一聲毒箭自口中吐出冷笑說道:“我不在乎多沾一丁半點的毒且叫你也嘗嘗毒箭的滋味。”褚蒙腳步蹌踉閃避不開肩頭中了毒箭。

 這毒箭雖是不及褚蒙給江海天喝的那杯毒茶厲害但也是見血封喉的毒箭江海天不在乎褚蒙可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叫道:“鹿老大快快給我解藥!”

 鹿克犀給江海天的掌力震翻在地上打滾還未來得及跳起來。說時遲那時快江海天已是又一掌震退了羊吞虎倏的回身猛地一抓以大擒拿手法扣了褚蒙的脈門。

 江海天沉聲喝道:“把解藥給我我放你再打過。”褚蒙暗暗叫苦原來這大內秘製的毒藥乃是他向掌管大內藥庫的太監討取的宮中定例毒藥可以賜給臣下不管賜這毒藥是迫你自殺或要你殺人但解藥則是例不隨同賜與的叫褚蒙如何拿得出來?

 鹿克犀站穩腳步忽地冷冷說道:“你還要不要林清的性命?”江海天喝道:“怎麽?”鹿克犀道:“解藥是沒有的但憑你的功力也未必便會毒死我倒想和你另作一樁交易。林清已被我們活捉你若是要他性命咱們一個換一個我把林清給你你把褚大人放開。”

 江海天道:“你讓我見了林清再說。”鹿克犀道:“這個當然。

 咱們是公平交易我還能要你上當不成。你等一等我這就去把林教主請來。”

 江海天見他眸子不正眼光閃爍猛地想道:“不對。倘若林清當真是已落在他們手中他們還不快快將林清押解回京卻還在這藏龍堡作甚?”

 江海天“哼”了一聲把褚蒙提起往外便闖。鹿克犀道:

 “江大俠你說了的話怎麽不算?你專程來給林情報訊如今卻又不想救他了嗎?”

 江海天喝道:“讓開!誰敢一動我就要了你們褚大人的性命!”抓著褚蒙背心推他前行便向外闖。

 羊吞虎武學造詣頗深聽出江海天中氣不足說到後面那幾個字聲音已是微微顫抖。心中想道:“看來他已是劇毒作此時若不將他斃了後患無窮。褚蒙的性命隻好暫不管他了。”

 江海天忽覺一陣暈眩腳步一個蹌踉羊吞虎閃過一邊猛地一聲大喝起腳便是一勾江海天身軀後仰一個肘錘撞出正正撞中了羊吞虎的心口羊吞虎似皮球般的給拋了出去跌了個四腳朝天。

 可是他在以肘錘打翻羊吞虎的時候抓著褚蒙的那隻手的勁道便難免稍稍放松褚蒙功力不弱一見有機可乘立即全力掙扎居然給他脫出了江海天的掌握。

 褚蒙急急跑到鹿克犀身邊叫道:“快、快給我解藥!”江海天一聲大吼如影隨形般的跟著向鹿克犀撲去。但他雙眼昏花視物不清朦朦朧朧只見一團黑影一掌打去隻聽得“蓬”的一聲卻把一張長凳打得四分五裂原來是鹿克犀把這張凳子推到他的面前擋了一擋他卻把他看作鹿克犀了。

 褚蒙吞下了解藥他僥幸掙脫猶自膽寒正要奪門而出羊吞虎跳了起來叫道:“不必害怕他比我們傷得更重。褚大人機會難得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褚蒙一想以江海天的功力若是給他跑掉隻怕鶴頂紅與孔雀膽的劇毒也未必就能毒死了他他一養好了傷此仇豈有不報之理?即使自己躲在皇宮之內也是坐臥難安。他一想與其終生擔驚害怕不如現在與江海夭一拚當下大叫道:

 “來人啦!”

 原來在江海天到來的前一天藏龍堡已給他們攻佔。計陷江海天的種種安排都是出於鹿克犀的獻策。

 這次前來緝捕林清的分為三路馳赴藏龍堡江海天在客店碰見的那兩個軍官是頭一撥受命先來米脂知會當地官府為大舉“圍襲”事先布置的。羊、鹿二人本來也是屬於這一路的但因為他們的坐騎趕不上那兩個軍官那兩個軍官急於邀功在路上撇下他們讓他們落後。他門那晚深夜才趕到那小鎮投宿未進客店先現了馬廄中江、葉二人那兩匹坐騎。鹿克犀認得其中一匹曾經是江海天女兒騎過的白龍駒。

 江曉芙受了重傷在家養病之事鹿克犀是知道了的。他見了這匹白龍駒料想必是江海天到了此地於是匆匆忙忙換了同伴的坐騎便跑後來江海天追了出來打了他們一記劈空掌鹿克犀更可以斷定那兩個軍官定是已被江海天製伏無疑。

 諸蒙帶領了七名大內衛士走另一條路這一路人馬才是捉拿林清的主力。還有第三路人馬作為綬兵一時未到。

 鹿、羊二人追上褚蒙日夜兼程趕到米脂調動地方官軍攻下了藏龍堡但卻捉不到林清與張士龍。於是由鹿克犀出謀劃策把官軍冒充堡丁盤踞在藏龍堡不走等江海天或林、張的其他朋友自投羅網。褚蒙的掌力是剛猛一路對於霹靂掌法也曾學過正好冒亢張士龍。從前程百嶽曾叫管家冒充他的身份對付過鹿克犀如今鹿克犀的安排正是師他故智。不過他是立心把江海天置之死地卻要比程百嶽當日對付他的手法毒辣多了。

 那七名衛士在堡中各處警衛聽得褚蒙呼喊除了其中一人不能離開崗位之外其他六人先後趕來把江海天困在閡心。

 江海天雙眼昏花隻憑著聽風辨器的本領招。他雖然功力剩下的不到一成比那些衛士也還要高強許多褚蒙、羊吞虎受傷之後不願拚命驅使那些衛士圍攻有兩個走得太近給江海天以大摔碑手法一手一個摔得個四腳朝天。其他衛士裝腔作勢大呼小叫一時之間都是不敢上前。

 羊吞虎覺江海天的掌力漸漸減弱喜道:“是時候了褚大人咱們並肩子上啊!”

 江海天突然坐在地上冷冷說道:“不錯是時候了你們來吧!”

 褚、羊二人吃了一驚心裡卻是想道:“難道他是力還未盡故意誘敵?”不約而同都是躊躇不敢舉步。

 江海天忽地咬破中指一股濃墨殷的血箭射了出來大喝一聲飛身躍起砰砰兩掌又把兩名衛士打得四腳朝天。

 原來江海天是以絕世神功將毒血都擠向指尖射了出來。

 不過這隻是救急之法放血之後血氣大傷等於自耗十年功力而且也隻是僅可支持片刻決不能久戰。

 褚蒙曾吃過大虧見江海天突然精神奮猛如怒獅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撒腿就跑也顧不得招呼同伴了。

 江海天最恨鹿克犀不理褚蒙大步上前一掌便向鹿克犀打去。鹿克犀挺又急刺江海天一聲大喝劈手奪過了鹿角叉反打回去。

 鹿克犀不敢接叉一閃閃到了羊吞虎背後羊吞虎也不敢接但他的武學造詣卻較深湛當下掌鋒一扳指頭稍沾叉柄將那柄鹿角叉送出。

 鹿克犀走避不及“卜”的一聲給自己的鹿角叉插個正著。

 幸虧經過了羊吞虎的一捋一帶勁力已卸去幾分。鹿角叉插進他的肩頭僥幸沒穿過琵琶骨。

 羊、鹿二人先後受傷哪裡還敢戀戰?那六名大內衛士受傷的沒受傷的也都一哄而散。

 江海天追了出去褚蒙遠遠叫道:“快把犯人帶走。”江海天怔了一怔心道:“難道是我猜錯了林清竟是落在他的手中不成?”

 五名衛士跟著褚蒙的方向向人門口逃走隻有一名衛士卻向後院跑去。江海天連忙追趕只差幾步就可追上鹿克犀出毒箭“嗤”的一聲射中了那衛士的後心待得江海天趕到那衛士已然氣絕。

 江海天大怒轉過身來又去追趕他們追了幾步隻覺氣力漸漸衰弱。江海天吸了口氣大喝道:“限你們今日滾出米脂否則我撞上了一個不留!”他用的是獅於吼功盡管功力不足但這一喝仍是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響。

 其實就是沒有江海天這麽一喝他們也是唯恐走得不快的了”那些冒充張家家丁的官軍見褚蒙等人都逃走了當然也是紛紛逃命。

 藏龍堡裡一片寂靜江海天暗暗叫一聲“僥幸”原來他已氣衰力竭倘若那些人敢來圍攻的話隻怕他早已性命難保。

 江海天服下了一顆小還丹這雖不是對症解藥但卻可以恢復元氣。江海天已經把毒血從指端擠出以他的功力若有靜室供他運功自療估量在三日之內便可以把余毒肅清。

 江海天心裡想道:“他們逃到縣城報訊定有大隊官兵再來。

 這藏龍堡是不能久留的了。但褚蒙所說的犯人不知是誰卻是應該查個水落石出。”

 江海大逐間房搜索走了幾幢屋子數十間房鬼影也不見一個。江海天心道:“莫要又上了他們的當?”心念未已忽地隱隱聽得似是有兵器碰擊之聲。

 江海天凝神靜聽聲音竟是從地底下傳上來似的不覺皺了眉頭心裡想道:“想必是有秘密的地道卻怎生找得入口?”

 江海天既要覓地療傷又要提防軍官再來一時間躊躇莫決是留在這裡繼續搜查、尋找地道的人口呢還是火離開、待養好了傷再來打聽?

 江海天要想離開但又怕真的是林清還困在此地。正自榜惶忽聽得悉索聲響在對面的柴房中走出一個人來。

 江海天仔細打量這人見是個五旬開外頭斑白腰背微倭的老漢。江海天道:“你是什麽人”那老漢道:“我聽得他們叫你江大俠你當真是山東的江海天、江大俠麽?”江海天道:

 “大俠二字愧不敢當江海天則確實是我。”那老漢點點頭道:

 “你把那些王八羔子打走我信得過你一定是江大俠了。我是張家的老仆人。”驀地跪下去向江海天磕了三個頭。

 江海天扶起他道:“老人家你這是幹嘛?有話好說。”那老漢道:“求江大俠救林少爺。”江海天吃了一驚道:“什麽林少爺?”

 那老漢道:“就是林教主的少爺。”江海天道:“怎麽是林清的兒子落在他們的手中了?如何救法?”那老漢道:“請隨我來。”

 江海天隨著他走一面問道:“林教主和張堡主呢?”那老漢歎口氣道:“那日官軍攻進藏龍堡林教主帶他少爺本來已經衝出去了。但我們的堡主因為給他們殿後卻陷入了包圍之中。林教主手揮雙刀又殺回來拚死將我們的堡主救出可憐他不能兩邊照顧他的少爺就給這班強盜捉去了。我們的堡主已受了傷兀是不肯逃走要和林教主再殺入堡中救他少爺。可是林教主把他點了穴道背起他就跑了。他為了我們堡主舍棄了自己的兒子!”

 江海天歎道:“這才真是一對夠義氣的朋友。老人家那你怎麽還敢留在此地?”那老漢道:“我衝不出去給他們抓住。一同被抓的有六七個人都被送到縣裡當作什麽‘教匪’關了起來隻有我裝作又聾又啞那班強盜將我留下給他們挑水劈柴。”

 說話之間已走到甬道的盡頭那老漢揭開一塊石板露出了地道的入口說道:“這底下有間地牢你聽得兵器碰擊的聲音麽?我猜想林少爺就是被關在這間地牢之中。”江海天擯燃火石和那老仆人急急忙忙走到一間石室外面。廝殺的聲音是聽得更清楚了。

 石門緊閉江海天用力一推文風不動。那老仆人氣喘籲籲地趕來說道:“苦也苦也!這石門是在裡面上鎖的!”

 江海天若有裁雲寶劍在手不難破門而入但這柄寶劍他是早已傳給女兒了這兩扇石門厚達七寸饒他是有絕世神功也難擊破何況又是在中毒之後功力己不到原來的一成?

 那老仆人叫道:“林少爺是你在裡面嗎?你聽得見我嗎?

 你應一聲!”裡面傳出清脆的童音。“是我!張伯我爹爹呢?”

 江海天籲了口氣說道:“還好這孩子似乎還未受傷。”話猶未了隻聽得孩子“哎喲”一聲叫了出來原來他說話分神給敵人的刀鋒在肩上劃破了一道傷口。

 那老仆人急得大叫道:“林少爺你快開門!是我和江大俠來救你了!”

 裡面但聞兵器碰擊之聲顯然是那孩子被殺得手忙腳亂連抽空回答都不可能哪裡還能夠在敵人的刀鋒之下給他開門。

 看守這孩子的衛士卻在哈哈笑道:“原來是江大俠來了。好。

 你們趕快勸這小鬼頭束手就擒否則你們就等著收屍吧!”江海天咬了牙不作聲。半晌那衛士又在喝道:“小賊囚把腳鐐拋下我叫三聲你若不依從我把你一刀兩段。一、二――”

 那老仆慌忙叫道:“林、林――”江海天掩蓋了他的嘴巴低聲說道“別怕他不敢殺!”隻聽得裡面大叫了一聲:“三!”那孩子“呸”的一聲道“你殺了我我爹爹會給我報仇!我不怕你!”追逐的腳步聲兵器的碰擊聲響成一片那孩子果然井未被殺。

 江海夭又驚又喜心道:“這孩子和李文成的孩子一樣都是膽大包天。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然不錯!”

 他料定這衛士不敢殺林清的孩子乃是要把孩子當作護符因為他並不知道外邊的形勢他也得預防若是張士龍重奪回藏龍堡即使不能一時間破門而入但多雇石匠鑿門多則一天少則半日也總可以鑿開。

 他怎知道在江海天的處境卻是要越早離開此地越好。他必須覓地療傷大隊官軍定會再來他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所以江海天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歡喜的是這孩子的英雄氣概擔憂的是自己沒有辦法救他!他若再給敵人砍上兩刀受了重傷這可如何是好:“怎麽辦呢?怎麽辦呢?”正是:

 安得拔山扛鼎力扭開金鎖走蛟龍。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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