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全驚呆了,睜著兩眼的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即便是王輝早有心理準備,也被他雷的夠嗆,他原本想是楊超和楊書物兩個人悄悄的辦了這事就算了,等他們一行人走了,是殺是埋那都不是他關心的事了,而現在他這樣一鬧,事情反而複雜了,這爺倆有病吧。
看楊書物臉色驟然一沉,變幻之快讓人歎為觀止,冷哼了一聲,“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還有這無視王法之徒,莫說你是我族叔,便是平民百姓今天懷珍也要主持公道,來人呀,把這幫凶犯給我帶上來!”
這真是場精彩的表演,以前王輝只是在影視劇上見過,如今總算看到活的了。身旁的女王依舊那麽波瀾不驚,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倒是碩真雙眼中充滿了疑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家丁和那個田少爺是被抬上來,田村正整個腦袋早成了豬頭,渾身綁的像一個大粽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皂卒們不僅不管不問,而且又推又搡,稍稍一慢,抬腳就踢。
雖然四下寂靜無聲,但田莊的鄉親們喜不自勝的神情卻怎麽也掩蓋不住,多少年了,在他們家的壓迫下當牛做馬,今天可算解了氣了,許多人甚至都想去打兩下,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官差,不自覺的收住了腳步。
楊書物正氣凜然,問道:“族叔說的是不是這幾人,”“沒錯,就是他們,他們好凶悍,說什麽稚山是他們的天下,尤其是那個叫什麽羅村正的,叫囂自己是稚山的土皇帝,什麽他的話是王法,哎呦,好嚇人呢,人家的小心肝現在還撲通撲通跳呢。”田村正在旁邊聽的他滿口胡言,心裡哪肯服氣,出言反駁,可憐被李雲聰跟楊超一頓胖揍,嘴腫的比饅頭還高,牙掉了好幾顆,嘟囔半天,誰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這廝一臉的驚恐模樣,顫聲道:“看吧,看吧,到如今他還威脅我,懷珍哪,你要給我做主呀。”“大膽狂徒,在本官面前依然如此猖狂,居然當眾恐嚇苦主,你的村正不用再做了,來人,大刑侍候,”幾名皂卒聞令拿了水火棍上去按到照著屁股便開掄。
王輝實在讓這爺倆惡心的不行,再看下去,三天前的飯估計會吐出來,用肘搗了楊超一下,“行了,你夠了啊,咱們該走了,”楊超回頭一陣奸笑,“明白,”然後對楊書物道:“懷珍,我昨天讓他們群毆,現在依然覺得胸悶頭暈,只怕不能看你審下去了,要去州府診治一番,先告辭了,”“族叔,這,這,我還沒給你伸冤呢,”楊書物一臉難色。
王輝幾乎百分之百肯定這老家夥盼著他們早點走,你想,自己這麽一大把年紀聽命於一個毛頭小子,猶如一個牽線木偶,他再是自己的長輩,面子上也過不去呀。
楊超將胳膊搭在楊書物肩上,笑嘻嘻道:“我還不相信你嗎,我走了你照樣把這事做的漂漂亮亮,不過,這老東西橫行慣了,田莊的百姓定有不少冤屈,你須查證仔細辦成鐵案,以免落人口實,”“謝族叔提醒,懷珍銘記!”楊書物感激的淚涕皆下。
受不了,受不了,王輝激靈打個冷顫,忽然感覺以後不再好了。
這真的是王輝的誤區,中國自古以來是一個很講宗族制度的國家,宗族在一定程度上在傳統社會裡佔據了社會、政治、經濟中很重要的地位。它是一種以家長製為核心,血緣關系為紐帶的特殊社會體制,而且是生活在宗族的人裡最主要的社會關系,從一個人的生、養、病、死,生前的婚姻嫁娶,擇業謀生,身後的祭葬承嗣等等人生基本問題,沒有誰能脫離與宗族關系的。在政治層面,它和儒家思想結合,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梁啟超先生曾經說過:“中國古代的政治是家族本位的政治。”
說的通俗點吧,就是一個人你屬於誰,屬於這個家族,家族為族裡的每個人服務,你們每個人為家族服務,家族不僅照顧族內每個人衣食無憂,還栽培每個有特長的人成為有用之才。
在王輝穿越的大唐,這種宗族雖然已經不是鼎盛期了,但它的能量仍不能小覷,每個人均以家族為先,忠君愛國的思想相對淡薄,左右朝綱不說,聯合在一起推翻朝廷也不是不可實現。李世民夙夜不眠,為自己,為國家一直在致力消除它們,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談何容易,不得已,大大自己扶植起了關隴集團抗衡,哪知是越陷越深,最後自己立太子時都做不了主了。
直到唐末與五代的亂戰,世家這個大宗族終被消滅,再不複以前的風光,但小宗族們依然活到了今天。
我說的這些,北方的人因為歷史原因可能感覺不到,但南方的許多地方至今保留著這個幾千年的傳統,書友們可以自己體會一下。
馬鞭揚起,車隊啟動,一行人離開了田莊,楊書物帶領百姓們送出好遠,大禮施的腰都要彎到了地上,直到看不見車的影子才直起身來,繼續審案。
王輝雖然始終不相信楊書物是真的對楊超發自心底的恭敬,但心頭一直有個問題纏繞,“舅兄,據我所知執掌家族的家主不都是嫡長子嗎,楊家怎麽有此例外?”“這樣不好嗎,”楊超苦笑一聲道:“自古高位能者居之,大兄不爭氣,隻好我勉為其難了。”王輝看他的神色,明顯說的不是實話。
車隊到睦州休息用飯後轉道向東北奔越州,直到五六天后看到越州治所山陰城的影子,眾人還沒有決定從陸路還是水路到建州,加上天氣陰沉,烏雲壓頂,幾天的急急趕路,不約而同都提出休整兩天再出發。
山陰,是今天的浙江省紹興市,在當時僅次於蘇州和湖州,督泉、台、建、括等六個州,在江南道屬於一等一的大州,這一點大家從進城時看到的盛況便能感受出來,人潮鼎沸,車馬往來,全是從杭州與明州交易的商人們。
楊氏商行座落的地點同其他州基本差不多,都是相對比較繁華的街市,規模很大,臨街達到了三個鋪面,招牌和彩旗遠遠都能看到,果然不負世家之名。王輝羨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什麽時候自己才能擁有這麽龐大的商業王朝。
楊家的掌櫃是一個叫楊令業的中年人,四十多歲的年紀,個高清瘦,一身墨綠色長袍,應該是早接到通報,聽說家主與姑爺到了,帶了王氏派來的管事迎到街口,寒暄之後,安排眾人到了後院休息。
楊超屁股沒有沾上座位,拉起他急匆匆走了,不用說這個不夠意思的家夥是跟楊令業商議到睦州開商行的事宜去了,王輝甚至懷疑這小子繞了個圈故意到這兒的,畢竟越州到杭州僅僅一百四十裡,要騎快馬一天到達完全沒有問題,上當了,絕對上當了,枉自以為聰明,這次被人家擺了一道。
無奈,隻得同自家派來的管事敘敘家常,讓他比較欣慰的是,楊家在這方面做的不錯,帳目清清楚楚不說,在經營方面直接安排王家的夥計參與所有的往來貿易,毫不藏私,連楊令業本人見各商行的掌櫃管事談生意也帶著他一起去,來了不到一個月,已然認識了不少大商行的主事人。
王輝這才放下心來,楊超表面看著不怎麽靠譜,真正做起生意來倒能做到一板一眼。
好好安慰勉勵了一番自己將來的骨乾,為了將來更美好的前景繼續努力,希望以後加擔子時不負眾望,做一個合格的總經理人才。外派管事很激動,當即表示,一定不辜負領導期望,認真學習、努力工作,時時刻刻準備為王氏的商業大業奉獻終身。
總而言之,會談的氣氛很和諧很煽情,雙方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等人家走了,讓雅兒捏了半天腦袋,太他媽累人了。什麽,雅兒是張仲陽的老婆,他娶了沒有,更重要的是他跟著沒有,沒有吧?那為什麽不用,真是的!
直到晚飯,楊超才回來,看他臉上的遮掩不住的喜悅就知道一切ok,細節制定的很詳細,從開辦商行,到貸款,到協助收購雛雞雞蛋,以及運輸銷售清晰明了,為此,兩個人還請了碩真旁聽,直到大小姐點頭,兩人終於如釋重負,長長出了一口氣。
小雨淅淅瀝瀝一直下,到了晚上也沒有停,一行人早早的休息了,稚山一路過來,趕路的辛苦就不必說了。
王輝抱著白皙美麗的女王,聽著窗外雨打樹葉的沙沙響聲,對她說道:“親愛的老婆,在這個詩情畫意的夜晚,咱們是不是該做些夫妻甜蜜之事呢,”女王笑眯眯掀開自己的睡衣,露出微微開始隆起的小腹,“來呀,”他使勁咽了口唾沫“那還是算了,睡吧!”笑得女王渾身都抖起來了。
第二天王輝起床,發現女王已經不見了,聽到外面傳來嬌斥和金鐵交鳴之聲,頓時一個激靈,想起女王說起過她會武功的事來,壞了,這敗家娘們要幹什麽,連鞋也顧不得穿,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到了現場一看,一下子癱軟下來,不是女王,正是府裡的兩大高手在對練,但見刀劍舞動如風,招招迅捷似電,鬥的難分難解,戰至酣處,金欽純長嘯一聲,身形拔地而起,躍起七八尺高,橫刀變斬,力劈而下。
李雲聰毫不示弱,隨即腳尖一點身體跟著騰空,長劍橫舉,在半空硬生生接下他這一刀,反劍一帶,將金欽純的橫刀粘住,帶到一邊,一個肘擊搗在他的前胸。
金欽純吃了一記肘擊,身體後翻落在地上,橫刀忽地上挑,企圖在李雲聰在空中身體不便時反敗為勝, 不得不說他的反應很快,李雲聰隻來得及身體轉了半圈,長劍遞出一半,橫刀已經劃過,一片一角應聲飄下。
“好!”王輝趕緊在旁邊鼓掌製止了他們,這兩個武癡再打下去,但凡稍有差池,損失的是自己。
兩人焉有不明白,互相一抱拳,異口同聲:“承讓!”算是不分上下吧。
楊超看著王輝一身睡衣光著腳,啞然失笑:“安之,你怎麽這般模樣,”“我沒事,聽到外面這麽熱鬧,所以顧不得穿鞋趕出來看看,”女王抿嘴一笑,心底一甜,知道是告訴他自己會武功,他聽到外面的女聲,以為自己在晨練擔心之下才做出這失態之舉。
果然,王輝雙眼四下打量找到了罪魁禍首,原來是碩真和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女,兩人身著練功服手握長劍,一邊看著大家,一邊還在一旁比劃呢。
王輝臉色立馬一沉,“曼兒聽好了,我宣布王家第一條家規,碩真永遠不許練武功,”沒等金德曼回應,那名白衣少女與碩真一起急急問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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