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欽純和雅兒這次都跟在了金德曼後面,王輝偷看了一下雅兒,見她神情自若,想來的是張家的獅吼沒有牽扯到她,王輝這下總算放心了,他不想金德曼跟她的人受到傷害。
走在村邊的大道上,映入眼簾的是塊塊整齊的麥田,綠意盎然,一眼望不到邊,雖然還沒有返青,但茁壯的麥苗已經顯示出長勢良好。
金德曼奇道:“達令,昨日進莊時我便看到道路的兩邊都種好了小麥,這是不是你所說的秋播?麥子不都是春天種植嗎?改在前一年秋天下種,這是什麽道理,莫非跟你說的新式作物有關?”金軟純二人也把目光投向他,好似他們都挺關心這個問題。
王輝感到猶如被看穿一般,鴨梨山大,可這本是他最得意的事,丟份的行為,是男人都做不出來,當下笑道:“曼兒說的沒錯,正是因為新式作物的原因,因為作物太少,不過區區一千多斤,可能只能種百多畝,不過它的產量極高,去年試種,產量達到每畝八十石。”
旁邊的雅兒忍不住發出驚呼,沒有比窮人的孩子更懂得糧食的重要性,王輝很滿意這個效果,看金德曼時,發現她一臉的鄭重,似乎已聽得入神,繼續說道:“今年的一百多畝的如果留種的話,可供整個壟丘縣種植,如果推廣得力,十年之後,大唐將永無缺糧之虞。”
“真有這麽神奇,”“當然了,曼兒,你別忘了秋播夏收,新式作物可以夏種秋收,一年兩季完全沒有問題。這種作物可以救命,但味道欠佳,等靠它解決了糧食之困後,我還有一種叫玉米的作物,可以頂替它,和小麥產量一樣,口味不錯,分作兩季,那時天下再無凍死餓死之人。“
“我能見識一下嗎?”“曼兒,這裡就是你的家,所有東西都是你的,什麽時候想看都可以。”這句話讓金德曼很受用,衝他甜甜一笑:“夫君,謝謝你!”每天情濃時,她才會叫夫君,現在喊出來,王輝心裡立時美滋滋的。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河邊作坊區,軸承、油坊、酒坊都設在那裡,小河水在這裡被一道水壩攔住,變作急流推動水磨給三個作坊提供動力,只聽作坊內叮叮當當,口號不斷,應該正在進行日常生產。
看到一行人走過來,負責守衛的王熊迎了上來,叫聲:“少爺。”這家夥黑色的臉膛養得開始恢復了些白皙,身體越發強壯,看來劉武雖沒有去新羅,但對他們的要求並沒有放松,聽說這小子現在當了宅中的護衛頭子,賞錢達到了三貫,還托王氏商行把自己的家人接了過來,有個弟弟還在作坊當工人,芷晴給他們說了們親事,是王元齡夫人的婢女蘭兒,這小子滿面春風的,看來喜事將近了,關切的問了下他們家中的情況,由他陪同進入了作坊。
他們現在到的是釀酒作坊,朱天壽今天在家款待上門提親的媒人,王向休在酒坊內掌事,家主視察,殷勤的領著眾人內外參觀,王輝離家近三個月,釀酒作坊向外擴建了六七間房,其中有生產車間,還有發酵房。
王向休介紹說,現在增加了三台粉碎機,四套蒸鍋,產量每個月能達到四萬斤,除了一萬斤供應軍中外,其余的三萬斤,崔氏兩萬,王氏一萬。
王輝這一次鐵了心要在江南和登州開辦壟丘春分坊,把王向希也喊了過來,讓他兩天后啟程由王向璋帶路趕往登州,至於原料,就近登州本地購買,實在不行直接向三韓半島高價收購,等江南事了,馬上會通過海船從江南運過去。
王向休、朱天壽決定帶往江南,以後作坊將由王向陽挑起來,一句話,不行也得行。
作坊的遊歷徹底摧垮了主仆三人以往對作坊的感觀,三個人可不是劉王莊的土包子,絕對是見過世面的人,金德曼更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且不說水磨的機械解放了大批的人力,專心用於其他工序,小小的作坊出產幾乎頂上整個新羅三分之一的酒產量,那軸承作坊生產的優質鋼比軍中的盔甲兵器的用鋼還要好,卻被用去農具和民用車馬上,實在是像那句話說的叫暴殄天物。
今天的金欽純的話比較多,他比較詳細的詢問了作坊的各項的功用及材質,王輝做了一一解答,金德曼出奇的一言不發,臉色平靜,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麽。
家中的工坊屬於重要機密場所,王輝帶他們走到了門口,自己也沒有進去,只是把周鳳林叫出來,問他劉文遠火銃上交的情況,他的手銃在吐念山摔落山崖時丟失了,剩下的除了朱玉嬌的手銃特許保留外,其他四長一短,五支火銃連同彈藥完好無缺的交了上來。王輝吩咐他保管,這兩天趕製一批鞭炮和焰火,他要帶往江南。
周鳳林點頭稱是,東家不在身邊的日子渾身發癢,隻做些零敲碎打的小活,太不過癮了,這次東家雖然沒有新玩意,總是東家關照的不是,當他欲轉身離去時,感到背後似乎有人注視著自己,他回頭順著目光看去,是少爺身邊那個雍容美麗的女子,他聽說了,是少爺從新羅帶回的女子,確實很漂亮,而且一身貴氣,為什麽她看自己一眼,自己心裡全是惴惴不安?
回到大廳時,廳中只有楊芷晴和王向泰、張仲陽、王元齡四個人,其余的老人估計都去朱天壽家喝喜酒了。
看到王輝,張仲陽早起身,怒聲道:“好你個安之,家教不嚴,讓你的那個好寶貝把我們攪得家宅不寧的,你說怎麽辦吧。”
旁邊的楊芷晴跟王向泰早就憋不住了,噗哧笑了起來,女王陛下眼珠一轉,也立即明白了過來,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只有金欽純與雅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互相看了一眼,滿臉的疑惑。
“自己做的,人家說不得,這是什麽道理,”王輝回身先安排金德曼落座後,大咧咧的半躺在椅子上,還翹起二郎腿,“看人家仁知,氣定神閑面色坦然,十足的大將之風,學著點兒吧。”
王元齡聽了馬上就像吃了十斤檸檬一樣,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我一樣哀求半天,最後是在書房過的夜。”雅兒這時明白了過來,臉色排紅,躲到金德曼身後不敢抬頭。
“男子漢大丈夫,事做了就勇於承擔,幹嘛非要遮遮掩掩的,這樣反而小家子氣,讓嫂子們看不起。回頭我向她們解釋一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錯就改,改了再犯,千錘百煉。”他念念叨叨這一番話說出來,一大廳的人,包括張王二人全部捧腹大笑起來,一切不快頃刻煙消雲散。
笑罷後,王輝同兩人商議起去江南的事情。現在是正月底,算上路途,作坊的建設,人員的安置,加上收購茶葉事宜,立刻啟程都不算晚,更何況江南的明前茶,那可是茶葉中的精品,操作得當,可以賣出天價。自己的龍井、碧螺春兩大茶園是什麽樣的,真想早一點看到,眼神中流露出的期盼,怎麽看,怎麽像窮人乍富看到滿屋子金錢的那種迷離。
對於這個商定的結果,除了楊芷晴,其他人都充滿了期待,畢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又有幾個人願意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肯挪動一下地方呢,後世的人喜歡旅遊,唐代人一樣熱衷。父母在不遠遊,這種聖人般的行為,少之又少。
王輝充滿歉意的看向楊芷晴,楊芷晴臉上掛著和熙的微笑,輕輕說道:“夫君,你不用擔心我,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會為你守好家的。”轉向金德曼道:“姐姐,只是對不住你了,今天是王家到朱家下聘的日子,我們不能做的周全,無法到新羅提親,你千萬不要見怪。”
金德曼心裡無比欽佩這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女子,雖然柔弱,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願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情感,連夫君下聘再娶都做的井井有條,自問自己都難以辦到,一個偉大又怎麽能形容。聽罷,淡淡說道:“妹妹,我們選擇夫君,是因為愛煞了他,什麽煩俗禮節全不重要,而夫君也只在意我們的這顆心,對不對,夫君?”
王輝聽完兩人的話,鼻頭髮酸,胸口好像被堵住了一樣,除了點頭,根本說不出任何話,他怕一張口,自己會哭出來。
王元齡和張仲陽對視一眼,各自搖頭歎息,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眼前三人真情告白。
去朱玉嬌下聘的是王誠跟王增祥,本來是想請個媒人來著,王增祥大手一擺,免了,這個媒人老朽當了。老頭高興,二郎來了書信,說經庚縣令推薦,投貼到中書令房玄齡府,以鄉貢身份已報名參加今年春鬧的考試。大郎現在與王安之莫逆,共同把生意做到海外,自家雙喜臨門,如今王安之下聘娶妻,自己當然當仁不讓了,至於劉有福那個匹夫,這回只能當個陪客了,哈哈,自己又勝了他一籌。
三書六禮的禮節因為婚期的原因,只能達到三書五禮,最後一禮到八月十五迎娶之日才真正圓滿,雖然唐初詔令“男年二十,女年十五以上必須婚媾,”可是有幾個人真正聽從?恐怕皇家和權貴他們也不會實實在在遵守吧,反正朱家上下挺高興的。現在家裡的人除了朱玉揚外,共有五個人,三個主人兩個婢女張羅起喜筵有點兒費勁,不好意思加不上能去王家借,還是王增祥派了幾個家人過來,總算把這事辦得圓滿。
四個老頭喝起酒,談論起王安之來,不吝讚美之詞,王增祥懊惱自己沒有女兒,不能攀上這個好女婿,劉有福則搖頭人家小郎君把穎兒當作子侄。說的朱天壽都合不攏嘴了,誰說老丈人看女婿不順眼,我看就挺好,曾經擔心哪家的少年會瞎了眼看上我們家的小魔女,那個愁啊,誰會料到真有那個不開眼的,還真就喜歡上她,巴巴的上門求親。
所有的事情到了夜間都基本妥當了,剩下的時間是置辦貨品, 召集人手。這一次隨行人員需要好好斟酌一下,劉文遠出門三個月,家裡能不能放行,王向鴻上次都快憋瘋了,可是他要走了,家裡的安全怎麽辦?王輝想起這些煩雜的事來,才感覺人手缺乏對自己的製約有多大,可是轉眼之間又去哪裡找些可用之人呢?
聽芷晴說,江南王家莊院買了一批仆役,在家中還有兩個熱悉家中的商業流程和管理,這次索性都帶上,看看這些人中有沒有能挑起大梁的。
王輝抬頭望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經降臨了,芷晴忙了一天,他早早把她趕了回去休息,心事重重加上勞累,很容易生病,如果她倒下來,別說江南了,哪兒都去不成。今晚去哪兒,這要好好考慮一下,芷晴想要個孩子,金德曼太冷落了不好,算了,反正還有三四天要走,今天去曼兒那裡吧。
他剛把桌上亂雜的紙張收拾好,門一響,一個人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回頭一看,正是說那個不能見他的小色女,她披頭散發胡亂套了件長裙,不用說是剛剛沐浴完跑過來,這還沒到蔓兒說的三天呢,他笑問道:“你不是說不能見我嗎,現在跑過來幹嘛?”
“人家想你嘛,沒有你人家睡不著,”朱玉嬌絞著雙手,雙目中還閃著狡猾的目光:“哥哥,你有沒有想我?”“沒有,”王輝忍住笑,佯裝要走,誰料她一下撲了過來,這丫頭練過武術身體柔韌度特好,王輝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床上,然後紅豔的櫻唇吻了上來,劈啪兩響是她甩掉拖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