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有一個小校一路小跑前來稟告:“關將軍,寨外有個長胡子將軍,單馬雙鞭,說有要緊事想要見您。”
“單馬雙鞭?難道是河東雙鞭呼延灼?”大刀關勝尋思著,急忙問道:“此人騎的可是一匹踢雪烏騅馬?”
伏路小校道:“正是一匹黑碳一般的駿馬,四蹄卻是雪白,甚是神駿。”
“果然是雙鞭呼延灼!他來做甚?難道是為牛二那廝做說客來了?想我關某世代忠義傳家,如今雖說一時不慎,身陷絕境,但絕不做那賣主求生之事!”
大刀關勝有心不見,但又想聽聽呼延灼要說些什麽,就吩咐伏路小校:“請他進來,到中軍寨見我。”
不多時,一人大步流星來到中軍寨內,拜見大刀關勝。
關勝借著燈光一看,正是開國名將呼延讚之後雙鞭呼延灼,不由怒聲喝道:“呼延將軍,你也是名將之後,世代忠良朝廷命官,當今聖上當初對你恩寵有加,賜你禦馬,可你不思報恩,反而貪生怕死,屈身從賊,對抗天兵?今夜乘勝來見關某,為了何事?倘若是前來勸降,最好提也休提!要不,關某眼裡認得你,腰間這把劍可不認得你!”
只聽“嗆啷!”一聲響,關勝把腰間的寶劍抽出了半截。
“將軍且息雷霆之怒,聽小將一言!”
雙鞭呼延灼嘴裡說得謙遜,臉上卻是毫無懼色,拱手道:“小將先前領了官家之命,統領連環馬軍,征討水泊梁山,不想誤中鉤鐮槍之計,大敗虧輸,以至於如今身陷賊巢,卻是如令祖關菩薩一般的,身在曹營心在漢,無時不刻不在想著,能夠有朝一日能夠重歸朝廷。”
大刀關勝哈哈大笑起來:“呼延灼,想你以往何等豪傑,幾時學會了這等花言巧語,也敢前來賺我?方才你不是還率著連環甲馬與關某開戰嗎?要不是關某坐下的赤兔胭脂獸跑得快,只怕如今已被你拿上梁山邀功了!”
“關將軍休要說笑。”
雙鞭呼延灼苦笑道:“將軍有所不知,這連環甲馬雖說厲害非凡,但是這水泊梁山乃是一窪之地,哪裡有錢財來養?如今只有三百之數,左右不了大局。於是小將先勝將軍一陣,用的乃是苦肉計,為的是讓梁山眾賊失去戒備之心,不疑我陣前反水。”
呼延灼喘了一口氣,繼續言道:“小將先前因為支持宋江,與那牛二有些過節,如今宋公明病危,牛二獨掌大權,料他容我不得。不得已,小將才厚著臉皮前來見將軍,如果你我攜手,再加上史文恭,這天下誰人能擋?”
呼延灼這些話有真有假,聽來真實可信,大刀關勝心中倒也信了七分。正想與雙鞭呼延灼起來詳談,卻聽門外一人大喝道:“好一個大膽的呼延灼!你以為某看不透你的詐降之計嗎?你既然身在賊營,就應當知道朝廷大軍也被斷了退路,深陷絕境,梁山賊寇只需避而不戰,便能將我等活活餓死,再能打又有何用?”
“久聞宣讚將軍看上去性如烈火,實則心細如發,今日一會,果不其然也!”
呼延讚一聽這個大嗓門,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醜郡馬宣讚到了,隨即笑道:“宣讚將軍此言有一定道理,但放在小將身上卻並不合適。因為小將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來到這裡,與我兄弟彭玘死在一處,也算應了當初我們兩個‘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的誓言,我們兄弟雖不敢媲美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的義氣,但也願效仿桃園三結義的傳世義舉!”
關勝聽雙鞭呼延灼說起他先祖關聖人的壯舉,不由心神蕩漾,心潮澎湃,出言道:“宣讚兄弟不必多言,關某已信了呼延將軍十分了!”
關勝當下不由分說,便請呼延灼入座。又著人將彭玘帶上堂來,道:“彭玘將軍也曾是朝廷乾臣,深得高太尉重用,不想屈身從賊,也屬無奈之舉,關某甚為理解。此番你兄長呼延灼為義氣前來,要和你同生共死,不知你意下如何?”
看彭玘一臉不解,雙鞭呼延灼急忙道:“如今宋江一派式微,我們兄弟已經不容於牛二那廝,水泊梁山已沒有我等容身之地。如今,關將軍的討寇大軍雖然身陷絕地,但有我等兄弟相助,未嘗不能拚出一條生路來!彭玘兄弟可願跟隨為兄一起反正,再與水泊草寇一決生死嗎?”
天目將彭玘與雙鞭呼延灼乃多年至交,自然從呼延灼閃爍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異樣,知道其中必有曲折,也就大聲道:“小弟願以哥哥馬首是瞻!”
關勝大喜,親自上前解開了天目將彭玘的綁繩,並命人擺開酒席,為他二人壓驚。
次日一大早, 牛二舉眾搦戰,指名要見雙鞭呼延灼。
大刀關勝笑道:“水泊草寇如若堅守不出,我等恐怕無計可施。此番膽敢前來,正好給了我等一個起死回生的機會,諸位將軍可隨本將軍出戰,一舉拿下牛二!”
雙鞭呼延灼急忙道:“小將剛剛反正,正好建功,將軍能否把這第一陣讓給小將?”
關勝點頭道:“呼延將軍家學淵源,四海知名,今日正好讓關某一睹河東呼延鞭法的風采!”
呼延灼親率三百連環馬軍列陣於金沙灘,牛二在門旗下瞧得真切,不由高聲罵道:“潑賊呼延灼,山寨不曾半點兒虧待於你,為何反而投了關勝?像你此等反覆無常的小人,只有殺之而後快,哪位兄弟前去與我拿下此賊,以解俺心頭之恨!”
牛二話音剛落,身後閃出鎮三山黃信來,大叫道:“牛觀察,黃某願往!”
牛二等的就是黃信這個聯絡官出馬,但是還不忘裝腔作勢地說上一句:“呼延灼那廝手段高強,哥哥務必小心。”
鎮三山黃信應了一聲,仗著喪門劍,驅動著坐下馬,直取雙鞭呼延灼。
呼延灼假戲真做,舞動雙鞭來迎。
兩個人是眉來眼去,邊打邊聊,戰了十幾個回合,事情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只聽雙鞭呼延灼猛喝一聲,手起一鞭,把黃信打落馬下,正要作勢去摘他首級,梁山陣中的九紋龍史進卻適時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