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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快哉風(補全)》四十二
薛乘龍問道:“為什麽?”

 國王冷冷地道:“你不需要知道。”揚手一揮,數名衛兵過來將薛乘龍和少年擁出王宮,旁邊有人送上五匹駿馬和一匣金珠,塞在他們手上,大門無情地關上了。

 少年興高采烈地輪流爬上幾匹駿馬,不知道究竟騎哪一匹好,薛乘龍牽過自己的踏風,默默地思考。

 “喂,你說那個國王為什麽不讓你去找你的朋友?”

 “我不知道。”薛乘龍心想,毫無疑問這國王是知道天寧的,而且天寧一定在由此向西的地方,可他究竟在哪裡呢?

 他上馬西行,少年跟在後頭,才走過一個路口,就被一衛兵士攔住了,要求他向東回去,薛乘龍無法,隻得掉頭,換條路再走,一連數次都是如此,他心下雪亮,知道定是國王下了命令不準自己西行,想了一想,突然掉頭向回馳去,少年忙追在後頭,叫道:“喂,你去哪裡?”

 “跟你說多少次了,要叫哥哥。”

 “呸!就不,我叫無哥!”

 “好吧,無哥……”

 少年突然笑了起來,應道:“哎!”

 “什麽?”

 “你叫我哥呢,我怎能不應?”

 “什麽?”薛乘龍正想著自己的事,被他繞得有點迷糊。

 “中原不是有人姓吳的麽?你不是叫我吳哥麽?”

 薛乘龍哭笑不得,歎了口氣,道:“我比你大十多歲呢,怎麽能管你叫哥!”

 少年不服氣地道:“哼,不止是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管我叫哥,我決定了,我就姓吳,名哥,你們都得叫我吳哥!”

 薛乘龍無奈地道:“算了,你喜歡就行,你的歌唱得好,不如就叫吳歌好了。”

 吳歌興高采烈,也不管它是哪個“歌”字,笑道:“好!”

 一路回到王宮,薛乘龍再次求見,國王卻不召見,他們在宮外站了整整一天,薛乘龍命吳歌將國王贈送的金珠和駿馬都散給過往的窮人,兩人不急不躁地在宮門口坐了下來,靜觀其變。

 第三日午後,大門打開,傳召他們進去,國王皺著眉頭道:“你為什麽不回中原去?”

 薛乘龍懇切地道:“我萬裡迢迢來到西域,就是為了見我這朋友一面,如果見不到就回去,我心如何能安?”

 國王道:“你見不到他的。”

 薛乘龍道:“我心意堅決,隻要他尚在人間,我必定要見到他才罷,否則絕不回去。”

 國王見他堅定如此,歎息一聲,沒再說話。

 薛乘龍察言觀色,知他必然知道天寧的下落,又懇求道:“您是這千裡土地的君主,沒有什麽事能夠脫離您的管轄,請告訴我他的下落,哪怕是在雄鷹都不能飛上的高山之頂,我也會去尋找。”說到這裡,眼圈一紅,哽咽道:“時光飛逝,他在人間的時日屈指可數,若再找不到他,可能今生今世都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您難道沒有心中牽掛的愛人?您難道能夠忍受遙遙無期的天人永隔?我的心已注定要終生痛苦,難道不能讓我得到再見他一面的機會,把他的音容笑貌牢牢刻在心上嗎?”

 國王憐憫地望著他,薛乘龍再也忍耐不住,眼中浮起淚水,話鋒一轉,又道:“如果您是為了保護他,那麽也請替他考慮一下,我是他在中原唯一的朋友,他也非常喜歡我,我如此的思念於他,他應當也正在思念著我,您忍心不顧我的反應,但您難道能不顧他的心意嗎?也許他真的不可能在人間留過二十個春秋,在他臨近返回天庭的時候,您難道還讓他留有遺憾嗎?”說到這裡,再也忍耐不住,兩滴清淚奪眶而出。

 國王被震驚地望著他,問道:“你愛他?!”

 薛乘龍朗聲應道:“是!我愛他,真心誠意,此生唯一!”他已經在心頭轉過了千百次的誓言,終於衝口而出,再也不想隱瞞,因為錯過了這一次,可能再也沒有表白的機會。

 國王被震動了,凝神看他,薛乘龍坦然面對他審視的目光,誠懇的目光堅定不移。

 國王思慮良久,站起身來,左右踱了幾轉,抬頭道:“好,我就成全你。”

 薛乘龍大喜,忙道:“多謝陛下!”

 吳歌在他身邊小聲地道:“真不害羞,連哭鼻子這招都使出來了,跟我學的吧?”

 薛乘龍心下歡喜,也不跟他計較,心想:不管用什麽辦法,達到目的就是上策,這也算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況且他剛才的眼淚出自真情流露,又不是故意做態。

 次日國王帶同薛乘龍和吳歌出發,三日後來到天山北側的博格達峰,薛乘龍第一次見到了著名的天池。

 天池在中原被稱作瑤池,座落在博格達峰西北山腰,由四周高山上的冰雪融化匯流而成,盛夏時池水仍冰涼徹骨。天池水湛藍碧透,無風浪時,數十尺深處的卵石、遊魚歷歷可數,池畔的雪峰,屹岩、塔松、雲杉、草毯、繁花,倒映水中,互相輝映,妙趣橫生。

 山坡上,牛、馬、羊、駝等畜群星星點點,哈薩克氈房錯落於萬綠叢中;路旁,矯健的騎手、牧女不時策馬匆匆而過……異城的情調使人陶醉。立馬天池之畔,耳聽鳥鳴松濤,放眼湖光山色,直令人有身臨仙境之感。

 國王用手中的馬鞭一指那高聳入雲的雪峰,道:“這是我們安月國的聖地,是眾山之神,在這神峰之上,有我安月國的護國聖殿,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薛乘龍輾轉萬裡,歷時一年有余,終於來到了天寧的故鄉,一時思潮起伏,默默無言,極目眺望,不知在那白雲深處,天寧可也在遙望著他。

 策馬上山,山路上人流絡繹不絕,各民族都有,衣著語言各異,山行數十裡,前面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巨大的平坦山坡,聚集著數百名男女老幼,俱都虔誠地向神山行禮膜拜。廣場的盡頭,有一座高大的宮殿依山而建,建築式樣與安月的王宮頗為相像,隻是更加高大華麗,全部用雪白的大理石鑲嵌,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國王道:“今天是滿月的日子,神子將會出來接受朝拜,你可以見到他。”正說到此處,突然歡呼聲四起,只見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四匹駱駝共同駝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小小宮殿,從宮門中出來,四下裡民眾都躬身行禮,更有人匍匐在地,五體投地虔誠祈禱,宮牆上有高高的禮拜塔,有人用洪亮的聲音宣禮,悠揚的讚頌聲和奇異的香氣彌漫在空中,使這裡愈發顯得神聖不可侵犯,令人心生敬畏。

 十六名白衣的昆侖奴簇擁著駝轎,緩緩地從人群中走過,金色小宮殿的四面都有拱形的窗口,露出裡面那個潔白無暇的身影――天寧,正是天寧!雖然他依然白紗蒙面,但薛乘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那個端莊而高雅的形象,聖潔無比、纖塵不染,世間再沒有一個人能夠比擬――那是天寧!他心心念念、無時或忘的天寧!

 他是神子,眾望所歸的聖者,真正的萬人之上,薛乘龍遠遠地站著,驚訝地望著廣場上所有的人都俯身行禮,對天寧頂禮膜拜,吳歌已經跪倒下去,連國王也合手當胸,深深行禮,身後的侍衛更是畢恭畢敬地在行大禮。

 薛乘龍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緩緩移動的金色轎輦,心中惶惑,他早知天寧的身份非同一般,卻也沒有想到他在此地受到如此隆重的、神祗一般的崇敬,那金碧輝煌的寶座之上、那聖潔無比的輕紗後面,真的就是那個曾經依戀在他懷中的可愛少年嗎?

 滿懷的激情,在驚人的真相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眇小,一時之間,薛乘龍竟然有些自慚形穢、望而卻步起來。

 他迅速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靜靜地望著那金色宮殿遠去,朝拜的人群緩緩跟隨在後,前往遠處的一座金頂聖殿,薛乘龍怔怔地立在當地,像潮水退去後顯露出來的一塊石頭。

 國王默默地觀察他一會,開口道:“你見到了你想見的人,可以回去了。”

 薛乘龍如夢方醒,沉思了一下,笑道:“是,可他還沒有看見我,我想親自見他。”

 國王詫異地望著他,這個人剛才還一幅震驚得魂不守舍的樣子,與普通人第一次見到天寧沒什麽兩樣,轉眼間卻又意氣風發,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分外引人注目,他……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哪!

 國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既然你有這個膽量,我可以幫你一個忙,引你拜望神宮,但以後的事情,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你自安天命吧。”

 薛乘龍拱手道:“多謝相助,薛乘龍感激涕零。”

 凜冽的寒風刮過,崖邊的旗幟被吹得像刀鋒一樣筆直,人在崖邊幾乎立不住腳,薛乘龍望著五六丈遠處的對面懸崖,默默籌算。

 這斷崖位於博格達峰西側,壁立千仞,峰上覆蓋著厚厚的冰雪,溜滑無比,普通人根本無法攀登,薛乘龍仗著輕功卓絕,才能歷盡艱險來到這相距數丈的斷崖之畔,剛才登峰時耗力極巨,此時他體內真氣澎湃,頭頂冒出絲絲白霧,而臉上滲出的汗水,被朔風一吹,竟然結成了薄冰!

 雪峰上冰寒至極,雖是陽春天時,此處竟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一派肅殺。

 斷崖對面的山壁上,有一個巨大的洞穴,黑黝黝的看不到底,這是血魔指定的入口,隻有進入這裡,才有可能到達天寧所住的神月宮。

 昨天薛乘龍隨安月國王求見血魔天鷹,天鷹並沒有召見他們,隻派人傳出話來,薛乘龍若想見到天寧,必須從這西峰斷崖上越過,穿過冰山雪洞,才能最終進入血魔為天寧修建的月神宮。

 安月國王聽了,勸薛乘龍放棄見天寧的打算,這西峰斷崖險象環生,單隻攀登上去便已不易,更遑論飛越那千丈深淵了!

 吳歌也眼淚汪汪地揪著薛乘龍的衣袖,不肯讓他去,哭道:“你見不到他,還有我陪著你,要是你死了,可不就什麽都沒有了麽?”

 薛乘龍微笑著撫撫他的頭頂,堅定地道:“事無不可為者,雖然天鷹前輩開出的條件非常苛刻,但畢竟是他親口允許的,隻要他肯讓我見天寧一面,我便感激不盡,這雪山雖險,也不過是可以看得見的困難,比我兩年來心中這困苦,那是容易得多了!”他敢應這挑戰,倒也不是一味莽撞,而是對自己的武功頗有信心,這一年來雖然奔波在外,煩心擾亂的事卻比從前少了許多,心無旁騖,武功進境極快,雪山雖高,卻也難不倒他,一想著見到天寧有望,渾身的活力都被激發了出來,豪氣乾雲!

 望著眼前無底的深淵,薛乘龍深吸一口氣,真氣周流全身,集中起全部的精力,縱身一躍,輕飄飄向懸崖對岸飛去,這一躍竟有兩丈多遠,待到半空之時,體內真氣一滯,身形下墜,他右手一揮,備好的軟索飛將出去,準確無誤地纏住了崖邊一塊巨石,運力一帶,身形如電,瞬時間飛越過剩余的近三丈距離,撲到了對崖之上。

 腳尖沾到堅硬地面的同時,薛乘龍才敢松了一口大氣,背上冷汗涔涔而下,適才這一躍,他已竭盡全力,實是平生從未有過之險,腳下的萬丈深淵,像一個大張的巨口,冰冷地嘲笑著人力的微弱,崖間厲風呼嘯,產生了強大的阻力,險些將他卷走,而這五丈多遠的跨度,更是連雪域的羚羊都無法躍過,要不是他巧妙地借助於軟索,絕對無法飛渡,而要將細若尾指的軟索運用自如,沒有精純深厚的內力也決計無法辦到,所以剛才這一躍雖然看似簡單,實則對人的勇氣、內力、輕功都是無比嚴峻的考驗,隻有內外功夫俱登峰造極者才可順利通過。

 薛乘龍剛剛喘息均勻,對面山洞中突然躥出三頭雪豹,碧瑩瑩的眼睛和尖銳的牙齒閃著寒光,咆哮著猛撲過來!

 薛乘龍凝神靜氣,施展絕頂輕功,在三頭豹子中間穿插往來,時不時發掌攻擊,他知這雪豹極是珍貴,血魔雖然放了出來為難自己,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弄死它們,可惜雪豹既靈活又凶猛,體型碩大,筋骨結實,雖著了他數下拳腳,卻絲毫沒有示弱退縮的跡象,薛乘龍左支右拙,片刻間身上衣服已被撕破了數處,暗中咬了咬牙,運起騰龍堡的翻雲掌,內力貫注掌中,猛擊一頭雪豹的額頭,饒是那畜生極為凶猛,卻也禁受不住,哀鳴一聲倒地不起,另兩頭豹子又撲過來,薛乘龍暴喝一聲,迎面飛起一腳,將一頭豹子踢得飛了起來,撞在岩壁上,昏暈了過去,另一頭豹子吼叫一聲,立目撲來,薛乘龍閃身讓過,揪住了它的尾巴,豹子猛地搖身擺尾,薛乘龍騰雲駕霧般飛將起來,凌空一個轉折,輕飄飄落在山洞之內,回身一記劈空掌,打得那豹子翻了一個跟頭,夾著尾巴逃向一邊。

 薛乘龍不敢怠慢,立即向洞中撲去,幾個起落,把豹子遠遠甩在後面,前面洞穴卻越來越黑,簡直伸手不見五指,他取出懷中一顆明珠,瑩白的光芒淡淡地散發出來,這是吳歌給他的,果然派上了用場。

 洞穴極深,卻並無任何阻礙,薛乘龍腳不點地般飛縱而前,沿冰洞行了約有數十丈,前面突然遇到一處冰澗,約有三丈多寬,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冰澗之間連著一道鐵鏈,粗大的鎖鏈環環相扣,上面結了厚厚的冰霜。

 薛乘龍估量了一下,提氣輕身,全神貫注地踏了上去,鐵鏈卻並無任何異常,有驚無險地便順利通過,這道難關對別人極是不易,對他這樣輕功卓絕的高手來說卻不算什麽了,所需者隻是膽大心細而已。

 再向前行,來到一處空曠的冰室,四下無路,隻面前有一處小小的冰洞,斜斜地穿入地底,不知通向何處。

 薛乘龍仔細觀察,確定這裡再無任何通路,隻有這冰穴是通向前方的唯一途徑,可是……突然他看到洞口旁的堅冰上似乎刻得有字,忙湊近一看,寫著幾行小小漢字:欲見天寧,舍身入穴,不可照明,禁止兵器。

 薛乘龍靜靜地思考了一瞬,腦海中似乎又浮現出天寧那碧海般深遂的大眼睛,心頭熱血沸騰,再看看面前吉凶未卜的小小冰洞,一咬牙,將夜明珠和金龍劍放在地下,和身跳進了冰洞。

 他並未像一般情況那樣頭上腳下地朝裡溜,而是雙臂前伸,頭下腳上,向前猛撲,這樣雖然更加危險,但容易掌控身體的動作,萬一遇到什麽特殊情況,反應更為敏捷。

 冰洞中非常窄小,剛容一個成年人順利通過,洞壁全是堅冰,光滑無比,全無任何阻礙,亦全無任何借力之處,薛乘龍隻能聽天由命地飛速向下滑去,面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下落的速度極快,心中的恐懼難以言喻,他振奮精神,集中精力向前猛衝,這世上的事經常便是如此,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隻有勇往直前,才有一線生機!

 突然前面一空,薛乘龍在目不見物的情況下猛然間全身懸空,一顆心飄飄蕩蕩的,不知要落往何處,真氣驟然發揮到了極致,蓬勃地護住全身,調整了一下姿勢,沉著地向下落去,全身放松,身體的敏感度卻被調動到了最高,感應著身外的一切。

 所幸下面似是一處平緩的斜坡,他放松身體,從帶冰的坡面上輕飄飄地滑了過去,自然的衝力過後,緩緩停了下來。

 周圍寂靜無聲,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薛乘龍不忙起身,緩緩調勻了氣息,輕輕躍起。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死寂將他牢牢包圍,在這完全不知底細的地方,感受著刺骨的冰寒,神智緊張得幾欲令人崩潰。

 地面全是堅冰,非常平坦光滑,他試探著向前走去,這裡竟似一個極為巨大的洞穴,走了十數丈還摸不到牆壁,若不是知道這裡深在山腹之中,幾乎以為是置身在曠野之中了。

 什麽都看不到、聽不到,沒有任何可以憑借的力量,全憑心中的堅定信念,才能一步一步向前直去,終於,他觸到了一面冰牆,緩緩摸索了一會,全無頭緒,正在猶豫,前面緩緩響起了樂聲,漸漸的光線從厚厚的冰牆裡照射出來,原來冰牆後面另有通道,隱約有道人影正從那裡走來,邊走還邊彈奏樂器。

 樂聲漸響漸近,快到他面前時,轉了個彎,薛乘龍目光轉過,發現右側一丈多遠的地方就是入口, 他走過去,正好與裡面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面,薛乘龍驚訝得張大了眼睛,望著那人,那個笑眯眯的人留著奇特的山羊胡子,竟是買買提。

 “安拉保佑勇敢的人,安拉引導善良的人,歡迎來到月神的宮殿,您將受到真誠的款待。”買買提的漢語似乎又有進步,隻是腔調頗為怪異。

 他鄉遇故知,薛乘龍心中好生高興,忍不住上前一步,以西域禮節抱住了他,買買提沒想到他如此熱情,倒是有點吃驚,又很高興,兩人緊緊擁抱了一回,薛乘龍放開手,笑問:“真沒想到能再見到你,我已經通過了天鷹前輩指定的道路,請問可以見你的小主人了麽?”

 買買提滿臉的喜色裉去了大半,憂傷地道:“小主人最近身體不好,您還是先去見主人和夫人吧。”

 薛乘龍吃了一驚,忙問:“昨天我還看到他接受大家的朝拜,怎麽會身體不好?”其實他心中早在擔心天寧的安危,昨日雖遠遠見到了一面,天寧卻也蒙著臉,看不到真實情況。

 買買提也不多說,隻道:“還是請夫人親自對您說比較好,請跟我來。”說罷轉身帶路,薛乘龍心中惴惴,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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