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雁門關,便是遼國地界,幽雲十六州了。這一行人原是大宋的當朝丞相趙駿驊極其家眷門人,因犯了重罪,被皇帝流放,逐出關外。他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女兒,大的叫趙玉嬋,小的叫做趙玉娟,相府千金,極是嬌貴。這趙丞相深知皇帝雖然沒有直接殺他全家,但將他一家老小逐出大宋,流放到遼國境內,實屬借刀殺人,宋遼兩國常年交戰,邊境之地更是劍拔弩張,不時有遼兵來犯大宋邊境,屠殺大宋百姓,擄走牲畜民女。自己全家一旦出了雁門關,便已等同羊入虎口,任遼人屠戮宰割,自己的妻女,只怕也要慘遭凌辱。
本來他已抱定必死之心,打算若遭遇遼人侮辱便先將妻女殺死,再行自盡,但流放途中卻有一個黑衣蒙面之人緊緊相隨,趁驅趕的兵士酣睡之際,上前言道,雁門關外會將兩位小姐接走,另會有兩個女子代替趙家小姐發配出關。趙丞相聞言驚疑不定,不由追問此人他到底是誰,為何要這樣做,那人笑道,江湖之遠,廟堂之高,丞相又何必多問?我家主人要我帶話給丞相大人,必定保護兩位小姐的周全,但此事絕不能泄漏半句,趙家小姐離開之後,那替代的兩個姑娘,便是趙玉嬋與趙玉娟。趙丞相痛惜愛女,如能保得女兒周全,已是要感謝蒼天,當即與那黑衣人擊掌為誓,一言為定。
寧未央和寒沉雪混在趙家的罪人之中,寧未央扮作趙玉嬋,寒沉雪就叫趙玉娟,兩人從地上抓了點沙土揚在自己身上頭上,又將臉上的面紗也弄得又皺又髒,卻仍是系在臉上。
眾人已在遼地上走了幾乎整整一天,觸目仍舊一片荒涼,落日西下,天色漸黑。趙丞相與夫人相互攙扶,卻也已經兩腿打顫,回頭向著眾人道:“大家都坐下來歇一歇吧。現在我們已經出了大宋地界,已經沒有人再監視我們啦。”眾人似是都喘了一口長氣,七扭八歪的都坐在地上,只有寧未央和寒沉雪兩人依舊站著。
趙丞相左右看了一看,道:“我們運氣武動乾坤 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 神印王座 遮天 將夜 凡人修仙傳 殺神 大周皇族 求魔 修真世界 官家 全職高手 錦衣夜行 超級強兵 仙府之緣 造神 楚漢爭鼎 不朽丹神 最強棄少 天才相師 聖王 無盡武裝好,沒有遇到遼兵‘打草谷’,等下天黑了,大家便摸進城中,四下散開,最好能摸到遼人的衣服,扮作遼人模樣,那樣我們也算是安全了。”話說到這,地上坐著的人似乎更是松了一口氣,全身骨頭頓時都像散了架似的,有人竟然躺在了地上。趙駿驊向著未央兩人看了一眼,走過去道:“兩位姑娘……”話未說完,寧未央已截口道:“趙大人,從現在起,你一定要叫我玉嬋,叫她玉娟,記住了麽?而我們,從現在起也會稱你‘爹爹’,是吧,妹妹?”說著向寒沉雪看了一眼,趙丞相愣了一愣,點頭道:“好,玉嬋……玉娟。”寧未央秀眉一揚,笑道:“爹爹快回去坐著罷。”趙丞相道:“好……”轉身走開,心中卻想:這兩個姑娘冒充我的女兒,到底是有何目的?但不管怎樣,自己的兩個掌上明珠,總算是沒有性命之憂,至於旁人要死要活,他也是管不得了。
剛剛坐在草地上喘了口氣,忽聽一陣嘈雜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疾馳而來,聽聲音,足有三十多騎。地上的人俱都臉色大變,全都一骨碌站了起來,眼睛緊緊盯著蹄聲傳來的方向。那馬跑得極快,片刻之間,已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馬上騎手個個身背弓箭,滿臉彪悍之氣,看裝束顯然是遼國的騎兵,想是那些遼兵已然看見這裡有人,大聲吆喝之下,向這邊疾衝而來,眾人大駭,紛紛向後跑去,但人哪裡跑得過馬,轉眼之間,那馬隊已到跟前,左右一分,馬蹄雜亂,已將趙家的人圍在當中。
所有的人都驚恐的擠在一處,膽大的抬頭向周圍的遼兵看去,膽小的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四周只見馬匹交錯,遼兵粗野的大笑之聲,還有人叫嚷著甚麽,他們說的是契丹語,一句都聽不懂。
一個腰挎長刀,似是為首的契丹人用契丹話喊了一句什麽,那些遼兵都閉了嘴,不再叫喊。那人向趙氏族人看了一眼,慢慢說了一句:“你們,是什麽人?”他這句話說的是漢語,但一字一頓,頗為生硬。
趙駿驊雖曾是當朝丞相,但畢竟是個文官,哪裡見過這等陣勢,吞了一口口水,道:“我們…是…是逃難的難民。”那契丹軍官冷笑一聲,道:“你們穿著宋國的衣服,分明就是宋國的奸細!”回頭對著那些契丹騎兵高聲叫道:“今天大家沒有白跑,碰到這些宋豬,將女的全都抓回去給弟兄們下火,男的帶著麻煩,都拿來打獵用吧!”所謂“打獵”,是遼兵虐殺宋人的一種遊戲,便是將這些俘虜當作獵物,讓他們四散奔逃,契丹騎兵在後不慌不忙,彎弓搭箭,將這些逃命的俘虜一一射死砍死。他這句話又是用契丹話喊出,是以馬上的契丹騎兵爆出一陣狂笑,底下的趙氏門人卻都還是一臉茫然。
寧未央在人群之中,眼睛牢牢盯在那些遼兵臉上,她雖聽不懂契丹話,但看到那軍官喊出那句話之後,周圍的契丹騎兵臉上紛紛露出了抑製不住的興奮之色,有的眼中已露出了貪婪扭曲之色,如同餓狼見血一般。寧未央身為冰焰教護法,在江湖之上叱吒風雲,這樣的神色再熟悉不過,心中暗道:不好,遼兵要殺人!瞥一眼寒沉雪,見她雙目冷冷盯著那遼人軍官,眼中一片殺氣,眼珠一轉,猛的在她腰間推了一把,同時口中低聲道:“必須摔倒!”寒沉雪猝不及防,給她推的向前一撲,本待躍身而起,卻聽見她叫自己“必須摔倒”,心下一愣,竟真的摔倒在地上,她生性最愛乾淨,如今狼狽跌在地上,心中極是氣惱,本能的便想一躍而起,不想剛動了動肩膀,寧未央已從人群之後撲了出來,正好撲在她身上,將她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寒沉雪柳眉一挑,雙目凝霜,恨恨瞪著寧未央,寧未央好像看也沒看見,一手扶著她,口中說道:“妹妹,你沒事麽?……你這又是何苦?皇上喜歡你,費盡心機要得到你,可你呢,好好的妃子娘娘你偏不做,惹得龍顏大怒,遷怒我們全家,我們姐妹倒也罷了,可憐爹和娘,年老體衰,卻還要…受這等折磨,我…我……”她聲音本就極是清脆好聽,說到後面好像已帶哭腔,極是楚楚可憐。
這一下事出突然,不但身旁圍攏的遼兵都是一愣,就連趙氏門人也都愣住,聽她說的悲悲戚戚,其實卻沒有一句是真的。
馬上的契丹騎兵本來正要動手搶掠殺人,卻突然看見一個姑娘從人群之中跌了出來,接著又是一個姑娘也跟著撲了出來。這兩個姑娘都用一襲絲巾蒙住面目,雖然身上衣裙沾滿塵土,但仍可看得出身段窈窕,極是動人。又聽那個後撲出來的姑娘說甚麽“好好的妃子娘娘不去做,惹得龍顏大怒”雲雲,雖然大部分遼兵是聽不懂的,但有一個人卻一定聽得懂。
寧未央口中說話,似乎越說越是傷心,不禁抬手拭淚,其實她眼中哪有半點眼淚,趁著抬手擋住眼睛,眼角余光便向那契丹軍官瞥去,見那軍官果真緊緊盯著寒沉雪,眉頭緊鎖,一臉沉思,唇角不由微微一翹。
寒沉雪低聲道:“寧未央,你幹什麽!”寧未央仍舊拭淚,口中卻低低的道:“想進大遼皇宮,就不許反抗。”忽然大聲道:“妹妹,你可是丞相的千金趙玉娟啊!”寒沉雪一愣之下,便即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現在已不是冰焰教的護法寒沉雪,而是相府的千金趙家二小姐,想到赤冰對她二人的交待,心下明了,暗暗想到:若論詭計多端,教中真是數她第一,也真是只有月風江,才能管得她服服帖帖。
那契丹軍官催馬上前,寧未央小聲笑道:“他要來揭你的面紗了,你千萬要做出一副冰清玉潔,怒目而視的樣子來。”那軍官果然勒馬停在寒沉雪身邊,猛的拔出腰間長刀,向著寒沉雪當頭劈去,旁邊趙氏眾人俱都一聲驚叫,雖然寒沉雪並不是真的趙玉娟,但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立時便要身首異處,這樣血淋林的場面,這文鄒鄒的丞相一家哪裡接受得了。寒沉雪和寧未央卻是一聲未出,寧未央手上捏著一顆石子,暗聚真力,眼睛緊緊盯著那長刀刀鋒,若是那刀真的是要殺寒沉雪,便要先發暗器,後殺人。
那刀劈到寒沉雪頭頂,猛然停住,刀鋒向後一撤,落在寒沉雪胸前,由下至上,用刀尖猛的將她的面紗挑了開去,眾人一愣之下,目光霎時都集中在寒沉雪的臉上。
不論是遼人,還是宋人,眼中都露出了同樣的目光,那目光之中包含著不可置信的震驚和不由自主的傾慕!尤其是那些遼兵,長居漠北,日常所見多是粗獷豪放的契丹女子,哪裡見過如此美若天仙的南國少女,一時之間眼睛都看直了。寧未央瞥眼看到眾遼兵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寒沉雪粉面凝霜,直視著那契丹軍官,那契丹軍官愣愣的看著她,甚至連長刀都掉在了地下,心中說道: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的女子?
寧未央心中暗樂,將寒沉雪從地上扶起來,向著那契丹軍官道:“大人,我們確是宋國人,但絕不是奸細,求大人放我全家一條生路,好不好?”那遼官給她一叫,好像終於回過神來,心中想到:此等絕色女子,若是獻給當今皇上,那……想到此處,用漢話溫聲向著寒沉雪道:“姑娘,你叫甚麽名字?”寒沉雪冷冷的道:“趙…玉娟”那軍官點了點頭,道:“趙姑娘,我相信你們不是奸細,但這裡畢竟是大遼的國土,你們宋國人,是不受歡迎的。即便你們進了城,也沒人會給你們吃喝,甚至還要將你們殺死。”寧未央似乎很是害怕,顫聲道:“那…那該如何是好?”那軍官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帶趙姑娘你去一個地方,保管安全。”他眼睛一直盯著寒沉雪,原本不流利的漢語也變的流利起來。
寧未央聽他說“帶趙姑娘你”,沒說“你們”,眉頭微微一皺,暗道:“他只是要把寒沉雪帶走,那剩下的呢,仍舊殺了?”果然,寒沉雪也問道:“那我的家人呢,他們怎麽辦?”那軍官笑道:“姑娘放心,你的家人我自有安排。”轉頭瞧了寧未央一眼,心想:這個姑娘是她姐姐, 不知長得甚麽模樣,不過妹妹如此絕色,姐姐想必也不會太醜。我要將這妹妹獻給皇上,那這姐姐便留下來自己享用了,今日總不能白跑一趟。
想到此處,忽然忍耐不住,在馬上探出身子,伸手去扯寧未央的面紗。其實他剛剛一動,未央便知他要做什麽,若是平常,這契丹軍官十條手腕也都給她擰斷了,但今番不同往日,硬是忍住不動,被那軍官將臉上的面紗一把扯下。
此時天色已黑,周圍的遼兵都已舉起火把,火光映照之下,只見寧未央臉若桃花,明眸皓齒,似是被他的動作嚇到,一雙明眸睜得大大的,神色楚楚。旁邊眾人看著未央,又呆了一呆,這個姐姐雖然不及妹妹那般美如仙子,但卻嬌俏可愛,讓人心動。只是這幫契丹騎兵只顧了看漂亮姑娘,卻誰都沒有想一想,這姐妹兩個,長得豈非一點都不相像?
那契丹軍官本來是想把寧未央帶回去,據為己有,但此時卻又改了主意:這兩姊妹真是各有千秋,哪一個都是少見的美人胚子,若是將這姊妹兩人一齊送入皇宮……那自己升官發財,豈不是朝夕可待?
想到這,心中大喜,本來燃起的欲火又被另一種欲火替代,開口道:“來人,帶這兩位姑娘回去。剩下的人,也一並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