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門既破,在此門之內行走便即再無危險,月風江和寧未央跳下樹來,清點了一下人數,死三人,自己這邊還有七人。月風江道:“不知無邪和沉雪是否已破了‘驚’門,我們現在往西南‘休’門出去。”寧未央點一點頭,跟在他身後。
要到“休”門,必先經過“驚”門,自踏入“驚”門,一行人便小心翼翼,一路之上卻平靜異常,沒有任何阻擋,幾人心下知道,想必是星無邪與寒沉雪已經破了“驚”門,是以所有陣內埋伏,已全部停歇。心中認定此事,便即放下心來,飛身起落,急速前行。
星無邪和寒沉雪由正東“生”門,直直走到盡頭,向南一折,避過“傷”門,直奔“驚”門,驚門之內,與冰焰教長老冷笑然會和。驚門陣內,多是虛空陷阱,一步踩錯,便會落入地坑,地坑極深,坑內遍布尖刀鐵棍,一旦落下,必死無疑,或有功夫強的,活板翻落之時,提氣上縱,躲得過落入坑底,卻躲不過萬箭穿身的命運,翻板一翻,立時便有飛刀冷箭從四面八方一起飛來,往往人在半空,避無可避。星無邪一共十人,有五個人喪生在這機關之下,他與寒沉雪,憑借絕頂輕功,才艱難避過三個地坑,終是找到了這“驚”門之中的陣眼,一劍毀壞,驚門之內所有機關全部定住不動,他們余下的五人才得以喘息,略略整定心神,向著西南方“休”門而去。
雖然不知道“休”門之中是什麽厲害陣法,但既然破陣之法是要從“休”門出去,想必也絕不可能是不可為之。五人站在“休”門之前,距離陣法界限只有一步之遙,寒沉雪忽道:“我們要不要等他們一起?”星無邪沉吟片刻,道:“以他們的本事,一會就當能夠趕來,我們先進去尋找陣眼,待他們來了在陣中會和。”“可是…”寒沉雪秀眉微蹙,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是什麽地方不對,旁邊冷笑然忽道:“星無邪大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什麽地方?”
“我也說不上,只是我覺得,‘休’門是出去風雷大陣的出口,怎的竟會如此平靜,竟無一人把守?”
星無邪沉默片刻,緩緩的道:“也許,他們並不知道我們懂得破陣之法。”
抬頭看了看天,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進去。”說著抬腳邁入了“休”門界內。余下四人見他進入,便也跟著踏入“休”門之內。
幾人向前走了數十步,竟然異常平靜,但越是平靜,五人心裡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四下靜的可怕,沒有一點聲音,一片死寂。星無邪腳下緩緩而行,額上卻漸漸有汗滲出。眼前遙遙出現了兩扇漆黑的大門,星無邪暗暗松了一口氣,終於…走到休門的出口了,只要出了“休”門,再從“開”門複入,風雷八陣,便可說已經破了一半。
轉頭向著身後四人點一點頭,大步向著那緊閉的大門走去。他來到大門之前,伸出手去想把大門推開,卻忽然聽見身後寒沉雪發出一聲驚叫,星無邪嚇了一跳,忙回頭看她,卻見她雙目大睜,直直的看著那大門,道:“怎麽…會這樣?”星無邪心下一驚,又回頭去看那兩扇門,這一看之下,心裡卻猛的一涼,眼前哪有甚麽漆黑的大門,只有一面青磚高牆,高有十丈,看都看不到邊,星無邪腳下後退一步,卻看見那青色的牆磚竟緩緩變成了墨一樣的黑色,順著那漆黑的縫隙,竟有一道道的粘稠鮮血緩緩的流下來……
星無邪心中只有兩個字:不好。猛的回身,卻呆在當地,方才還明亮耀眼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天地之間一片昏暗,暗黃的天空之中,慢慢湧來一層層的黑雲,黑雲當中夾雜著一道道的紅色,如同鮮血,這大片的黑雲已漸漸將天空遮住,天地之間霎時黑了下來。
星無邪定了定神,正想開口叫大家背靠著背,站成一處,天地之間,猛的響起了一聲炸雷,震耳欲聾,天空之中,突然擊下了一道閃電&;&;——血紅的閃電,然後就是一個人的長聲慘叫,一個黑衣人被那道鮮紅的閃電擊中,整個人都幾乎變成鮮紅顏色,不住抽搐,待得那雷鳴消散,那道紅閃也倏然消失,隻留一具焦黑的屍骸僵立當場。
星無邪等人臉色已經變了,如果說剛才他們還心存僥幸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一切所見都是幻象,那現在這具骷髏般烏黑的屍體,卻是真真正正的屍體,他們確實只剩下了四個人。
誰也沒有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滿布冷汗,每個人的心,都越來越沉。寒沉雪低聲道:“現在怎麽辦?”星無邪深吸口氣,道:“原路回去,退出此門。”
四個人同時點頭,一躍而起,飛身向著來路奔去。來時之路也早已面目全非,原先的樹木花草都已消失,只有一片片嶙峋的亂石,猙獰可怖,如若人骨,天地之間幾乎一片漆黑,四人幾乎甚麽也看不清,除了星無邪與寒沉雪外,冷笑然有些氣喘籲籲,剩下的一個黑衣人卻是已經跌跌撞撞。
那隆隆的雷聲又響了起來,漸漸匯聚成一點鮮紅,又是那血紅色的電閃,向著星無邪頭頂猛的打來,星無邪腳下一動,向旁倏的縱出,那閃電霎時擊入地下,激起一片塵石,隨即消失不見。還未及喘一口氣,那跑在最後的黑衣人忽的撲地跌倒,大聲慘叫,身子竟然不住下陷,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地底將他向下拉扯,冷笑然離他最近,回身縱向他身旁,想去拉他,誰知他剛剛縱起,地上卻不知從哪升起了一張大網,冷笑然本來剛要落下,這張大網突然出現,正正落在那大網之中,那網口猛的一合,將他整個人縛在當中,竟然又被拉上了半空。星無邪大喝一聲,飛身上去便想砍斷拉網的繩子,但他根本就沒有看到繩子,一根都沒有。
他隻縱到一半,便旋身擰腰,落回地上,他方才身形所在之處,一排箭矢呼嘯而過。只是一瞬之間,四面八方射來鋪天蓋地的羽箭,目標全都是那吊在空中的大網,好一陣子,那遮天蔽日的箭雨才停了下來,星無邪雙手冰冷,緩緩抬起眼睛,空中那張大網上插滿了箭,活像一隻巨大的刺蝟,一滴滴的鮮血,順著那烏黑的箭身,滴落到地上,滲入烏黑的泥土之中,血滴的太快,來不及滲下去的,匯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血窪。
那個方才還慘叫不止的黑衣人,也已經無聲無息,他的半個身子已經沒入了土中,血從他身子與土的縫隙之中一股股的冒出來,又滲下去。
只有片刻的功夫,就只剩下寒沉雪和星無邪兩個人了。周圍忽然安靜下來,連那隆隆的雷聲也消失了,又是那種死寂,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寒沉雪看著星無邪,忽然道:“我們…會不會死?”星無邪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寒沉雪忽然低下頭,低聲道:“我不怕。”只是她這句話說的聲音太低,星無邪竟沒有聽清,道:“甚麽?”話音剛落,突然從兩人身旁的土地之下,幽靈般的鑽出十個人,這十個人每人掌中都拿一把長劍,二話不說,將他兩人分而圍住,挺劍便刺,招招狠辣,劍劍封喉,只是走了幾招,寒沉雪二人便已知這十個人絕非等閑之輩,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可惜他們的對手更加是高手中的高手,冰焰教主赤冰一生所授的劍法豈是浪得虛名?星無邪那邊,已有三人中劍倒地,寒沉雪也已連殺兩人,面前寒光一閃,似是一柄長劍迎面劈到,寒沉雪想也不想,隨手一揮凝冰劍,向著對方劍上削去,兩劍相碰,一聲脆響,寒沉雪忽然覺得手上一輕,眼前好像看見一道流星樣的光芒從自己劍上墜落,雙目大睜,還沒來的及看清那墜落地上的到底是甚麽,脖頸之間已突然一涼,眼前看到一片紅霧噴灑而出,寒沉雪大睜著雙眼,身子卻緩緩向後倒下。
星無邪猛的轉頭,正看到寒沉雪的身子慢慢倒下,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都已凍住,大吼一聲:“沉雪!”瘋了一般揮劍,將身旁的三個人影逼退,飛撲到寒沉雪的身邊,她的眼睛睜著,頸項之側有一道極長極深的血口翻開,大片的鮮血從那血口中湧出,已流了一地,她的右手,還緊緊的握著凝冰劍,只有半截的凝冰劍。
凝冰劍斷了!
方才余下的那幾個執劍砍殺的人突然之間一個都沒有了,便如同他們出現之時,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一聲脆響,星無邪手中的烏追墜落地上,正好落在了凝冰的半截斷劍之上,他緩緩跪下,跪在寒沉雪身邊,伸手將她抱在懷裡。
寒沉雪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臉,嘴唇微微的動,似乎在說什麽。
星無邪將臉湊近她的唇邊,柔聲道:“沉雪,你說什麽?”
寒沉雪斷斷續續的道:“我……剛才說的…是‘我…不怕’”
星無邪點了點頭:“我知道。”
寒沉雪的臉色已幾乎白的透明,本來鮮紅的嘴唇也已變得蒼白,又被咳出的鮮血染紅,她用盡全力,又開口道:“無邪……你…喜歡我…麽…”
星無邪抬起頭來,注視著她秋水般的眼瞳,點了點頭,寒沉雪露出一絲微笑:“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我有時候,真的…好羨慕寧未央…和…和月風江,他們的感情,敢…敢說出來,而我們……”她的眼角溢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直直看著星無邪,嘴唇顫動,卻好像再也說不出話來。
星無邪凝視著她,忽然俯身親了親她的嘴唇,開口道:“沉雪,我…”隻說了個“我”字,身子陡然一震,咬緊牙關,一字字的道:“喜、歡”他的身子一下接一下的震顫,一縷縷的鮮血從嘴角溢出,他還是咬著牙,說出了那個“你”字,可是這聲“你”,寒沉雪已經再也聽不見了,兩支烏黑的鉄箭,穿透了她的胸前,將她最後的微笑永遠的凝固在臉上。
星無邪雙手顫抖,將她的頭緊緊的抱在懷裡,他的身上全是鮮血,背上深深插著六支鉄箭。
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弦斷之聲,從四面八方,不知飛來多少鉄箭,星無邪與寒沉雪兩個人的身影,轉眼就淹沒在箭雨之中,再看不見。
一片烏黑和血色的世界當中,突然傳來一個女子淒厲的呼聲:“不要——”
“休”門界外,一道紅影瘋了似的飛奔而至,仗劍在手,一隻腳已踏入了“休”門之內,卻被她身畔的黑衣男人一把握住手臂,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寧未央雙腿發軟,被他一拉,差點跌倒,嘶聲叫道:“大師哥!他們死了!他們死了啊!你為什麽不讓我過去!”說到最後,已是哭叫。
月風江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按在自己胸前,咬著牙,一字字的說:“不能去,那是‘死’門。”
他們在陣外看過去,並沒有黑雲鮮血,嶙峋怪石,晴空朗朗,景色如常,只有遍地的屍體,還有星無邪抱著寒沉雪呆呆跪著,萬箭穿身。
寧未央的臉埋在他肩頭之上,淚水迸流,痛聲哭道:“怎麽會!不可能!那明明是‘休’門,怎麽會是‘死’門!怎麽會是‘死’門啊!”
月風江沒有說話,眼睛遙遙看著“休”門之內那隱隱約約的兩扇黑漆大門,他緊緊摟著她,寧未央能感到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良久良久,才聽得他的聲音道:“因為,‘休’門之內,是沒有門的。”
寧未央霍然回頭,向那陣中看去,卻被月風江的手掌蒙住了雙眼,“不要看…”,寧未央聲音顫抖:“他們已經死了…”卻沒有勇氣拉下月風江的手,月風江沉默片刻,緩緩的道:“他們,已經死了。”
抱著她轉過身來,身後薛三古和其余四個黑衣人臉色都是一片死灰,甚至都不敢向陣中去看。月風江放開寧未央,淡淡的道:“這裡不是‘休’門,我們出不去了。”
薛三古到底是教中長老,尚算沉著,道:“右護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明明是‘休’門,卻變作了‘死’門?”
月風江手指緩緩收緊,良久才道:“有兩種可能,第一,陣圖是假的。第二,他們變了陣法,陰陽顛倒,生死易位。無論是哪一種,我們手上的風雷八陣圖都已是廢紙一張,八門的位置,我們全都不知道了。”
寧未央聽他說到“陰陽顛倒,生死易位”,猛然想到那日自己在巢湖之畔約見默子軒之時,他臉上的那種冷漠淡然的表情,難道,他早已知道自己有陣圖之事,所以事先改變了陣法?可是,他甚麽都沒有說,一句都沒有!
她不相信默子軒真的會這樣做, 但她又有什麽理由不相信?他們之間,縱然曾經相愛,現在卻已是生死不容!
她忽然又想到,自己那日去見默子軒,月風江是知道的,那他…會不會認為是自己把陣圖之事告訴了默子軒?
想到此處,心下一驚,猛的抬起頭來看著月風江,臉色發白。月風江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頭看她,忽然道:“我知道不是你。你不會這樣做。”
我知道不是你!
寧未央的眼中就這樣衝出了淚水,在這殺機四伏的絕陣之中,她卻感到一種幸福。他相信她,就如同相信他自己一樣!
月風江伸手將她拉過來,沉聲說道:“現在,我們原路回去,過了‘生’門,不論前頭是哪一門,只能硬闖,我們已被困在陣中,唯一破陣之法,便是將八門的陣眼一一毀掉。”
薛三古和四個黑衣人一齊點頭,同聲道:“屬下等謹遵右護法之命!”
月風江點點頭,說一聲:“走。”七人折轉身形,向著來路生門方向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