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道:“哥哥,人之所圖,唯利爾。這次對方勾結府尹,設下圈套,終其所圖,也只能是利益。而這利益,自然是出在我們薛家。”
我點頭讚同道:“好妹妹,你這見地果然不凡,可謂一針見血。”
寶釵白皙的臉龐微微一紅,羞卻道:“哥哥過譽了。”
我笑道:“你繼續說,為兄聽著。”
寶釵一點頭,道:“哥哥,我看對方來勢洶洶,顯然並非為一般小利。我薛家雖金銀滿堂,家財百萬,但這一切,都隻來源於一點。”
我“啪”的雙手一合,與寶釵對視一眼,齊聲道:“皇商商引。”
薛家財富雖多,但它長久不衰的關鍵,實在於那世襲的皇商身份。
要知道這皇商身份,可是正五品的內務府官銜,直接對皇帝負責,並立於內務府。官品雖不高,卻是第一號的肥缺。
這就是一個活的聚寶盆,也是薛家長久繁榮富庶的支柱。所以,黃臉公子等人所謀奪的,恐怕不但是薛蟠的家產,更有可能還是那皇商的資格。
寶釵皺起黛眉道:“哥哥,可是即使你去了職,這皇商官職也是由本族子弟繼承,也輪不到他人啊。”
聽到寶釵這話,我腦中霍然明朗。
聯系起前日子裡的種種跡象,我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整件事。
“寶釵,我昏迷的那些日子裡,長來府裡探望的,有哪些人?”
聽到我的話,寶釵猛的抬起頭,眼中滿是驚駭之色,顯然已經把握到了我的意思。而那情況,也果然如我所料。
寶釵眼中閃過痛苦之色,小聲道:“他們為什麽……”
我伸手握住寶釵那白皙無瑕的小手,安慰道:“好妹妹,人心難測啊。這親情,在一些人的心中,總是敵不過金錢利益的。”
寶釵眼中痛苦不減反增,霧氣鳥繞,泣聲道:“那些日子,他天天來探望,寶琴更是常在府中,凡是幫襯著我。我原以為那是好意,誰想到……”
寶琴也攙和在裡頭嗎?
我心頭一驚,紅樓裡,雖然寶琴的戲份不多,但我卻相當的喜歡她,只為了她的那份溫柔惠黠與冰雪靈氣。這般水似清靈的少女,會做出如此肮髒的事來嗎?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向寶釵問道:“好妹妹,你說寶琴常在府中陪伴著你,那為何我醒來那日,卻沒有見到她?”
寶釵止住哭泣,答道:“在你醒來前一日,蝌弟府中來人,說寶琴前日裡受了涼,昨個晚上發作,不能來了。原本,我打算去探望,誰料第二日,哥哥竟醒了。一驚一喜下,倒是忘了。”
我聞言笑道:“聽你這麽一說,寶琴倒是無辜的了。”
寶釵辦大是驚訝,但卻透出股喜意。
不論怎麽的,寶琴總是寶釵妹妹,兩家都是死了父親,平日裡就經常往來,二女之間,比之一般親生姐妹還要好上許多。自然是不希望寶琴會做出那般傷感情的事來。
現在聽見我這麽一說,寶釵心中喜倒多過驚,恨不能我說的極為有道理,好安了她的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慢慢開口道:“你想,如若寶琴真的攙合進這事,那她來府裡幫襯你,就是實為打探消息。即使她不必再來了,也斷不會如此輕易的以假病為由。這托病隻可躲得一時,不可躲得一世。況且現在看來,那時正是他們陰謀之時,我病況的確切消息,反而是他們最迫切需要的,又如何舍得將這條渠道放棄?”
寶釵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道:“那哥哥的意思是?”
我凝聲道:“寶琴托病,正是證明了她並非內奸。而她會突然不來,恐怕正是因為她發現了薛蝌的異常,而導致被薛蝌所軟禁的緣故吧。”
寶釵一聽,大驚道:“那寶琴會不會有危險?”
為了安寶釵之心,我故作鎮靜的笑道:“寶琴畢竟是薛蝌的親妹妹,想來那廝應該不會傷害到她。”
寶釵放下了心,恨恨道:“薛蝌竟然做出如此齷齪之事,叔叔恐怕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
我搖頭道:“對方顯然並非一般人,要知道錢桂仁可是一方府尹,能說動他聽命,顯然那黃臉公子的背景非同小可。薛蝌何德何能,恐怕在其中,不過是粒棋子罷了。”
寶釵聞言,臉上閃過絲擔憂,顯然是為薛蝌鳥盡弓藏的結局而感到憂慮。雖然現在,薛蝌很有可能就是出賣我們的人,但寶釵還是在痛恨之余,為他的處境而感慨。
我笑道:“傻妹妹,你替他擔心,不如替哥哥我擔心,現在可是我們處於弱勢。況且,黃臉公子和他所代表的勢力,尚需要薛蝌來作幌子,上台面遮掩,是不會輕易對他下手的。”
寶釵含羞瞪了我眼,對我揭穿她的想法十分不滿。旋即,又因為我的話,擔憂道:“哥哥,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又笑了起來:“傻妹妹,剛才你分析的可是頭頭是道。怎麽才這麽會,就沒了方寸?”
寶釵那白嫩的皮膚沾染上奪人心魄的嫣紅,分外惹人垂涎,讓我心神蕩漾起來。
“哥哥,你好沒意思。我這是替誰擔心?反倒落你一陣埋汰。 ”
“哈哈。”
看見寶釵那羞澀嬌語的美態,我暢快的大聲狂笑。
好半響,我才止住笑聲。
寶釵依舊紅了嫩臉,對我道:“哥哥,你可是有了主意?”
我用手指摩娑著下巴,緩慢的點點頭,用一種極其曖昧的語氣,緩緩的說道:“我準備送禮,托錢桂仁給黃臉公子送一份禮物,一份讓他罷手的禮物。”
說完,我靜靜的注視著寶釵,仔細甚至可以說是饑渴的望著那張絕美的容顏,觀察著它的反應。
寶釵那對清秀如遠山的秀眉微微一皺,漸漸的舒展開來。那對浩瀚可比星辰似明麗燦爛的眸子裡,浮現出了絲笑意。
“哥哥,你真是壞透了。”
“哈哈……”我又大聲的笑了起來,對寶釵的反應滿意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