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狠了點吧。只能說是我們市的治安太好了點了,尤其我們這樣的重點高中,一年裡頭難得發生一兩起打架事件的,像這樣一下把人打出血來的更是少見。另兩人一下傻了,站著不敢上前。我一手提著樹枝,死死盯著他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忽然有人叫起來:“老師來了!”接著方馨的喊聲傳來:“蕭弱!蕭弱!”聲音中帶著絲焦急。幾人一下子清醒過來。那兩人忙攙起地上的男生,扶著他一起飛快的跑了。我狠狠的甩出樹枝,砸在一人的背上。那人隻痛哼了聲,卻連頭也不回,一忽兒就失去了身影。
轉過身來,只見方馨正小跑著過來,神色焦急,只是穿著高跟鞋,哪能跑的起來。我剛想迎上去,但心神一松,疼痛一陣陣襲來,卻再也邁不出腳步,連雙腿都已在打顫了。
“怎麽打架了?”方馨道。她剛走到宿舍區,就聽見背後一陣嘈雜,起初也沒怎麽在意,哪知道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叫著“打架了”,於是直覺的趕過來。只是距離遠了,事情發展的又快,等她趕到,只看到一個人坐在地上,旁邊圍著一大堆人,隱隱約約的又看見我好像也在裡面,這就喊了起來。雖然擔心我,但提到打架,她還是有點惱怒,尤其見我滿臉是血,更是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但周圍圍著這麽一大群人,她也不好怎麽對我發火,鐵青著臉道:“先跟我回去再說。”轉身走了兩步,又見我沒跟上,皺眉道:“怎麽?還不想走?”
我苦著臉道:“我……我走不動了。”額頭上也冒出好多汗珠來。
方馨一言不發,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終於歎了口氣,走到我邊上,抬起我一隻胳膊放在她肩上,攙扶著我走了。好在她有1米6幾的身高,而我也隻1米73,加上她穿著高跟鞋,就剛好跟我平肩了。
我一瘸一拐的跟著,看著她的後背,不由有點恍惚。小的時候,每次看到我闖禍,母親也是這麽一副樣子的啊。
放我躺在床上,方馨拿著紅花油給我擦著傷口。上衣已經給她脫下,露出身上一塊塊的青紫。她似乎還是有些生氣,在我背上的手指很是重重的按著,嘴裡說著:“很疼麽?知道疼還打架?我看你下次還敢打不……”我無語,只能不停的吸氣,發出“噝噝”的聲音。
待到藥擦好,她一把抓起邊上的襯衣扔到我身上,道:“自己動手,穿起來,出來和我說話。”不容我一絲反抗,當先走了出去。
休息了一陣,力氣已經漸漸恢復,身上仍然有些疼痛,混著藥水散發後的淡淡清涼。看見方馨已經坐在大廳的桌子旁等我,我走了過去,低著頭不敢看她。
“好了,現在跟我說說,為什麽打架?”
我不敢撒謊,呐呐道:“我……我氣不過他們亂說你壞話。”
方馨不由身子一頓,她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我所說的“壞話”是什麽,但依然道:“那你也不應該動手打人啊……打架就是不對的。”語氣卻已溫柔了許多。
我道:“我也知道的……可他們說你壞話,而且越來越下流,我就是忍受不了……就動手了。”
“你……”
“而且有的時候,明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正確的,卻忍不住還是要去做了——就像現在。”
“你……你還有理了你。”方馨“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其實見我那滿身的傷痕她就已經心疼多過責備了,只是拉不下臉來,這一笑,直如百花齊放,異常絢爛。
我“嘿嘿”一笑,道:“姐姐,你不生我氣了?”
方馨道:“氣,我當然還氣的……好了,我得休息下了,當班主任還真是累,別的語文老師下午都沒課的,我還得去辦公室坐著。你自己玩去吧。”說著朝自己臥室去了。
我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輕輕的關上了門。
來到教室,很多人都已經在了,氣氛濃烈,正談著剛才打架的事——從高一進來,這可是頭一次聽見有人打架啊,真是令人興奮的消息。只是當時並沒有人正好在場,所以說的人都是一副可惜的模樣——後悔自己沒趕上,卻不知道班上還有個當事人呢。
我徑直走到自己座位上,同桌馬上抬起了頭,道:“什麽味道,這麽濃?”
“那是紅花油的氣味。”我的後桌接道。他叫徐偉,是和我比較交好的,老爸是市警察局長,家學淵源,身體十分強壯,當然,脾氣也很暴躁,只是和我這樣的木頭呆的久了,現在改變了好多。看我臉上依稀的血跡(難道方姐沒給我擦乾淨?),笑道:“呦嗬,看你的臉怎麽了?這麽一副樣子。”
“還怎麽了,打架了啊。”
“哈哈,你還打架?還真是看不出來呢。”他大力拍著我的肩膀。我的脾氣在班上可是出了名的逆來順受,雷打不動啊。他把一張大臉湊到我面前,嘿嘿道:“兄弟,剛聽說食堂旁邊有人打架了呢,不會真是你吧?”
“怎麽不會了?不然我哪來的傷啊。 ”我溜了他一眼,一副你少見多怪的模樣。
“哦?快跟我說說,都和誰打了?怎麽樣的情況?”他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又大馬金刀的坐上自己桌子上。同學們一聽說我打架了,也都靜了下來,轉頭望著我,一臉的期待。
我隻好把當時情況簡單說了一下。不料才開口,徐偉就已經暴跳起來,大叫道:“什麽?!你說他們說方老師的壞話?!*!”人朝後門走去。
我忙叫道:“徐偉,你幹嘛?”
“還乾嗎?揍人去啊。他*,居然敢罵我們方老師。”徐偉頭也不回,大叫道,背影隨著消失在後門轉角。
班上一下熱鬧起來。如果說龍有逆鱗,觸之則怒的話,那方馨就是我們班的逆鱗了。所有在班上的男生,呼啦一下子都從後門跑去,有人叫道:“兄弟們,有人欺負到我們班上來了,一起教訓他們去。”幾個女班乾想阻止都阻止不了,急忙分了一個人去找方馨,另外的連忙跟上。
我心下暗暗叫糟,卻也只能隨後跟去。現在這樣子,也不是我所能阻攔的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