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er漫步在街道上,如神靈般豔麗的容顏帶著一種悠然自得的神色,旁若無人地參觀現世的風景。
“果然……到處都是那種腐敗而腥臭的味道啊。”
Archie極為不快地撇了撇嘴,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視之情。雖然那種傲然的姿態和口氣有說不出的妄尊自大,但穿梭於街道之中的人們依然紛紛看向Archer,臉上是那種迷戀某種驚豔.事物的神色。
如燃燒一樣燦爛柔美的金黃色的頭髮以及那紅寶石般的雙眸,具現於此的Archie是絕世的美人。
這是華美到無以複加的美貌少女——完美無暇的容貌、纖細有致的身軀還有皇帝般的尊貴氣質,任誰見了都會陶醉在那魅惑般的身姿之中,不可自拔。
“說起來,時臣那家夥……也真是對王的服裝毫無理解可言呢。”
此刻Archer穿著的並不是本來的金色鎧甲武裝,而是充滿現代感的搭配著毛皮的漆皮夾克和皮褲。
自從被召喚出來,基本無視了身為Master的時臣的“進諫”,僅憑著單獨行動的能力而任性的到處遊山玩水的這位英靈,最近忽然厭倦了靈體形態的遊覽,索性現出實體來。不過時臣看見了倒是大驚失色,連連要求她換上一身據說“比較合適”的現代服飾。雖然對於自己的Master毫無尊敬可言,Archer倒也不至於在這種細節上糾纏,就順著時臣的意願,穿著“遊玩服”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步起來。
面對這個與現實的急流格格不入的悠然身影——周圍人注目的原因並非是感到奇特,而是因為陶醉而投去了羨慕的眼光。
而Archer對於自己遭遇到別人的無禮視線不但沒有顯出半點的不好意思,反而是很隨意猶如視之螻蟻一般將其無視著,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她並不打算順從時臣的命令去解決那個“違反聖杯戰爭規則”的Master,說到底,對於英雄王,聖杯只不過是她寶庫中的一件寶物罷了,自然用不著為此費神勞力。但這不意味著她對此不感興趣了。欣賞著那些無知的英靈們為了一個歸屬早已注定的聖杯不惜代價展開戰鬥,這至少也是漫長人生的一件趣事了。
或許,能找到什麽值得讓她發出讚歎的愉悅也說不定。
想起了那個內心空洞的男人,Archer也是展露了玩味的微笑。
“感到無聊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呢。”
Archer優雅地轉過身,對著一個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影子這麽說道。
“雖說只是雜種,但好歹也是有名望的勇士……沒想到居然為了區區令咒淪落到需要聯合在一起解決Master。真是讓人感慨啊。你不這麽認為嗎?綺禮。”
對方似乎也沒有再繼續隱藏自己的意思。慢慢地從自己藏身的黑暗後面走了出來,將自己暴露在Archer危險的視線之下。
“Archer,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那是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身為Master的綺禮。依然是沒有任何渴求聖杯的欲.望。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Archer用意味深長地目光望著這個充滿了肅穆壓迫感的男人,身穿著毫無美感的黑色修道服,好像就如同他的內心一樣,毫無美感可言。
然而,這卻是最為耀眼的璞玉,缺少的只是雕琢以及引導,只要將其的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挖掘出來,那必定是最邪惡並且最甘美的風景。
Archer這麽確信著,向綺禮發出了邀請。
“怎麽樣,綺禮?難得的機會,你不想跟我去見識一下瘋狗們的撕咬嗎?”
“……到了現在你才對師傅的命令言聽計從嗎?吉爾伽美什。”
綺禮並沒有回答Archer的問題,而是帶著點不高興的樣子反問道。雖然對方是傳說中的英雄王,但是對綺禮來說並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不管時臣個人怎麽看,Servant就是Master的仆從。即使這個英靈是誰也好,也不過是作為Servant.Archer,從屬於時臣的存在罷了。和身為時臣直屬弟子的自己相比,互相都是平等的。完全沒有必要對她有什麽過多的顧慮。
對於綺禮的態度,Archer並沒有在意。只是無趣地哼了一聲,抱緊了雙臂,金色的發絲披散在白皙的皮膚之上,看起來也是別有一番魅力。
“把我召喚到這裡的是時臣,而且供給我魔力的也是他。所以不管怎樣我也要以對待臣下的禮儀對待他吧。”
就在這出人意料的發言之後,Archer那紅色的瞳孔裡閃出一絲恣睢的狡黠。
“那麽你呢?綺禮,你隱瞞自己的行蹤,欺騙自己的師傅,這樣的舉動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被這麽一問,綺禮從對話開始第一次猶豫起來。
“我——”
是的,這是最大的問題。為什麽言峰綺禮就認定為衛宮切嗣是他一直尋找的目標呢?為什麽不惜欺騙以寬厚之禮待他的師傅呢?為什麽……言峰綺禮的左手要刻著令咒呢?
“我……只是為了確認情報的真實性。這樣不確定的情報,上報給師傅也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對於綺禮含糊不清,甚至邏輯混亂的回答,Archer紅色的瞳孔裡放出妖豔的光芒。
“這可是一種跳躍性的思維呢。綺禮,一般來說,身為Master應該時刻保護自己的。這樣的事情,交給Assassin來判斷的話,不是更加合適嗎?”
“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到底……”
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為什麽自己卻無法回答呢?綺禮不知道原因。簡直就好像自己內心裡的某處未知的領域囚禁著漠然的不安一樣。
“這種事情有那麽令人困惑嗎?”
看著綺禮那凝重的神情,Archer不由得失聲笑了起來。
“既不是為了命令,也不是為了什麽情報。只是單純地追求愉悅罷了。”
“不可能!身為神的侍從的我,怎麽可能做這種罪惡深重且墮落的事情?”
綺禮氣憤的聲音,基本上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發出來的。
“將愉悅與罪過聯系起來?真是有趣——言峰綺禮,你真是一個有趣的人啊。”
看著眼前默不作聲的綺禮,Archer得意地輕笑起來,緊接著她嘴角揚起一絲不懷好意地弧度,說道:
“通過犯罪而獲得快感確實是不對的。可是人類通過善行也能夠獲得愉悅啊。你說愉悅這件事情本身是罪過,這究竟是什麽道理呢?”
“——愉悅什麽的,在我的內心中也是沒有的。所以我也不想追求。”。
開口回答的綺禮,可是他的聲音卻不像往常說話那樣,而是顯得非常的不自信。好像是找不到合適的回答而只能隨便地找一句話應付一樣。
Archer那紅色的瞳孔似乎在仔細打量著綺禮一樣盯著他,緊接著她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閑談就到此為止吧。你究竟在期待著什麽,到底在渴求著什麽,到了聖杯戰爭的結束,那麽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吧。”
Archer任由綺禮沉思在那裡,大步越過他走向目的地。
“對了。綺禮,這次的戰鬥,你會參加嗎?”
突然停下腳步的Archer,她的動作不只使空氣隨之晃動,甚至在漆黑的夜空下泄露的光線都跟著她一起變動起來。 這個擁有世間萬物的英靈,似乎全身都放出一種看不見的光輝。這讓一直緊緊盯著她的綺禮感到一絲的不適應。
“這是理所當然的。無論是作為教會代行者,還是完成師傅夙願的弟子,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將會用盡全力解決那個徹底無視了人類性命的異端,就算是付出我的生命,那個身為Master的魔術師也必須於此滅亡。”
“付出生命麽……”Archer似乎是感慨著什麽,綺麗的金發輕輕搖曳著,朗聲說道:“綺禮,作為享受過整個世界的奢華和快樂的王的經驗。你給我老實地聽著。”
這個時候的Archer所說的傲慢的話,不知為什麽撥動著綺禮的神經。
“沒有一件事能與生命相提並論的——這個道理,你就好好記住吧。”
這種論調,與綺禮賭上性命,走上代行者道路的原因背道而馳。
所謂磨道,是下定必死決心之後才能開始的——惟有燃燒生命方能達到至高境界,這是至今為止他努力的方向。
可是,如果找到了合適自己的生存之道,Archer所說的話也許才是真理。
綺禮無聲地苦笑,對於他這個已經失卻了人生意義的行屍走肉來說,究竟是什麽才是真正值得追尋的呢?
那個,大概就是Archer口中的愉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