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張瑜跑過去對慕子一陣嘀咕,好象在問她呆會兒能不能自己回去。
慕子笑笑,指了指奔馳。
張瑜又跑到我旁邊,把我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和單小軍一左一右地扶著我回寢室。
走到四號樓下的時候,張瑜被管理員李大爺攔住了。
單小軍過去扔給李大爺一支中南海,說:“我哥們都傷成這樣啦,您老還不發揚發揚革命的人道主義精神,讓個美女上去安慰安慰他?”
李大爺笑眯眯地把煙點燃,美美地抽上一口,說:“得,就你們事兒多。給我快點下來啊。”
兩人把我弄到床上躺好,張瑜問我:“不要緊吧?”
我笑嘻嘻地回答:“沒事兒,也就當時疼得受不了,現在緩過勁兒來了。”
單小軍說:“還說沒事,看你臉都白了,要不要去校醫院看看?”
我苦笑:“不去,傷的是那地方,我好意思去嗎我?”
他又說:“要不張瑜你先出去一下,脫了褲子我給你你檢查檢查?”
我說:“別,別。你該不是對我有什麽企圖吧?”
單小軍也笑了:“靠,我對你有企圖?那小子還踢得真他媽準。得,你要想當太監也隨你。”
張瑜在一邊給我剝橙子,聞言也跟著笑:“這小子當了太監也是活該,瞧你今天沒出息的樣兒,再是妒火攻心也犯不著這麽跟人家較勁啊。”
我有點不好意思了,說:“我哪來什麽妒火了,我那是怒火!誰讓這小B這麽囂張,敢灌我們班這麽多球。”
張瑜把橙子剝好了遞給我:“得,不說你了,你就是一屬鴨子的。”
我對著張瑜撒嬌:“恩~人家要你喂我嘛。”
單小軍受不了了:“雖然我還沒吃晚飯,但也別讓我吐啊。”
我突然覺得很開心,我們三人似乎又回到了初次見面時那種輕松與自在,一些深藏的暗湧不知不覺已經消失了。
張瑜歎了口氣,把橙子掰成一瓣一瓣地喂到我嘴邊:“行行,今天你是大爺。看在你差點成太監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伺候你一次。”
我一邊吃一邊笑:“我看你哪,這輩子也就小姐的身份丫鬟的命了。”
門“咣”的一聲被踹開了,老大光著個膀子進來了。看見張瑜,他有點不好意思,又把球衣給套上了,說:“都在呢?”
我問他:“輸慘了吧?又被灌了幾個呀?兩位數?”
老大興高采烈說:“贏了,7比5。”
我和單小軍都張大了嘴:贏了?我們走的時候是0比5落後呀。
老大說:“自從你倆走了以後,那陳然跟丟了魂一樣,都不會踢球了。呵呵,十二班那倆小子還真他媽牛B,十幾分鍾,就進了七個。早知道早就讓你們下場了,你倆呀,就是倆衰神!”
我跟單小軍異口同聲地說:“靠!”
有人敲門,老大撲過去把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林慕子的笑臉。她提著一口袋橙子――我最愛吃的,奔馳扶著她走了進來。我正想對她笑,卻看見跟在她身後的陳然,笑容不覺變得有點不自然了。
慕子問我:“沒事吧?”
張瑜代我回答了:“這小子裝的,瞧他現在生龍活虎的樣。”
陳然過來是對我說:“真是不好意思,我還真不是故意的。”
我衝他笑笑:“你客氣啥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得,別內疚了,
我老人家原諒你。” 我看見慕子在一邊開心地笑了。
54
單小軍坐在電腦屏幕前,雙眼血紅,正在《傳奇》全神貫注地殺人。穿著布衣的新人一個接一個的在他的刀下躺倒,慘叫連連;電腦屏幕上他的ID顏色變得緋紅,異常鮮豔。
我在他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下。
歷史有時像濫俗的肥皂劇劇情一樣不斷重演,唯一微小的變化就是劇中人物互換了角色。
我笑著對他說:“你要殺人去殺那些級高裝備好的呀,光殺新人有什麽意思?”
他笑了。
我說:“說吧,怎麽回事?從踢球那天就覺得你不對勁。”
單小軍咬了咬牙,說:“操他媽,陳倩那小騷貨給我戴綠帽子!”
陳倩是小狐狸的名字。
我沉吟了半晌,說:“該!你這是自作自受!”
單小軍苦笑:“是是,我自作自受。這就是好色的報應。”
“一開始就沒覺這她是一好貨,瞧她那*,遲早的事。”
“那你不早跟我說?”
“早點跟你說你會聽嗎?我給你算算啊,你的愛情可真夠速食的。那個騙子網友,有一天沒有?張瑜,還算不錯,也有三四個月吧。小狐狸,來得快也去得快,一個月差不多吧?靠,讓我怎麽說你好呢!”
單小軍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有點惱火:“得了,別他媽算了。走,陪哥哥喝酒去!”
55
東門有個俄羅斯人開的小酒吧。單小軍一進去就用跟我學到的蹩腳俄語衝老板大嚷:“老板,хорошо,хорошо!”然後賊兮兮地問:“老板,花姑娘的有沒有?”
俄羅斯老頭笑著搖頭。單小軍歎了一口氣,連著喝光了六瓶百威。
這廝一喝得半醉,就開始放浪形骸,一見到有點姿色的女生,就跑過去搭訕:“美女,今晚寂寞嗎?要不要哥哥陪著你睡呀?”
挨美女的白眼倒是無所謂,要不是我及時拉住他,不知道已經挨了幾頓胖揍。
單小軍坐回我旁邊,大聲地對我說:“他媽的,好B都讓狗日了!”
終於他鬧夠了,我扶著他準備回寢室,剛走到酒吧門口,就被幾個人給攔住了。他們無一例外都留著長發,一瞅那架勢就是成教的。
我心知不妙。
其中一個人對我說:“沒你的事,滾他媽一邊去。”
我有點懵了,不自覺地放開單小軍,往旁邊挪了幾步。
幾個人衝上去對著單小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單小軍躺在地上,用雙手死死抱住頭,任他們去打去踢,一言不發,哼都不哼一聲。
我帶著哭腔衝他們喊:“大哥,求你們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我們錯了還不行嗎?”
一大堆人在旁邊駐足觀看。
他們打累了,其中一個在單小軍的腰肋間狠狠地踹了一腳,然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過去想把單小軍扶起來,他一揮手擋開了我,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臉上,殷紅的鮮血跟鼻涕眼淚混在了一起,黏乎乎的一大片,幾乎連五官都辨認不出了。
單小軍緊閉著雙唇,一個人慢慢地往寢室方向走去,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單小軍落寞的背影,突然痛恨自己。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懦夫呀,居然在旁邊看著單小軍挨打。
起風了。北京的秋天雖然美好,但最是短暫。冬天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