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不幸運的春虎
陰陽塾的午休時間,一眨眼的時間就過去了,甚至就連讓人稍微休息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多少。倒不如說,日本學校通常的午休就是這個樣子,中午自由的時間少的可憐。雖然作為交換,學生們有著充足的下午自由的課余時間。這似乎就是一般性的認知——有得必有失的道理。
很可惜,這一點在陰陽塾並不適用。原本就是富有時代特殊意義的學校,根本就不會有什麽讓學生揮灑青春的社團時間。
不過雖然短暫,但是對於春虎和冬兒兩人卻十分有意義。
原本他們三人是打算一起用餐的,但是夏目臨時有事,被一個身穿西服的成年男子帶走。臨走的時候她還表現的相當孩子氣,向著春虎和冬兒兩人揮了揮手,大聲的說出了‘以後要一起加油’這樣的話。
雖然作為三角少了一人,但是冬兒反而松了口氣。
因為夏目在這裡的身進來的男子聽說是春虎和冬兒班級的班主任,一個叫做大友陣的家夥。他來的目的是帶他們兩個去教室。
只是,他本人的形象卻算不上太好。
雖然看上去似乎還年輕,似乎只有20出頭的樣子,當卻給人一種乾枯的感覺。頭髮凌亂,戴著工藝粗糙的眼鏡,穿著舊了的白襯衫和領帶、一看就是便宜貨的夾克還有松垮垮的褲子。最為奇特的是看上去還斷了一隻腳,用著老式的義足支撐著。
他嘴上說的是一股濃烈的大阪腔,總是露出淡淡牽強人意的微笑,看上去十分不可靠。而且他看上去全身都是破綻,就像一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一樣,但卻微妙的讓人無從下手。僅憑這點,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了不起的陰陽師。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他是龍之介最討厭的類型。
他和校長閑聊了幾句後就帶著春虎兩人離開,走出門前還很疑惑的看了看龍之介和冰麗。
他似乎也感覺到兩人的奇異之處(在大友陣進來的時候龍之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戴上了面具,雖然在他走後就十分直接的摘了下來)。
“什麽嘛,你這破地方還是有很厲害的人嘛。”
待到他們離開後,龍之介冷不丁防的說道。
“嘛,畢竟這裡就讀的都是未來陰陽界的人才,再怎麽說也是需要一些安保人員的。不過……那個面具,看來真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啊,就連大友老師和我也沒辦法看透。”
“真是諷刺的說法——這個東西可是我的保證啊,要是這麽容易就被看穿了,那我用混?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厲害的家夥竟然來這裡當老師——而且還是夏目那個班裡的教師什麽的,總覺得很微妙呢。”
“那大概是你的錯覺吧。”
“是這樣嗎?”
“當然。”
沉默了一會,龍之介坐了起來,他直直的看著倉橋塾長。
然後——
“算了,像這樣扯來扯去的不是我的專長,下次還是換冬兒那小子和你說吧。”
“冬兒同學確實十分機敏。”
“那麽……雖然我自己就從以前就很喜歡熱鬧,但是像這樣不明不白的來到這裡也不符合我的性格,你差不多該和我具體的說一下了吧?”
“關於這個——”倉橋塾長沉吟片刻,然後收起了微笑,十分嚴肅的說道:“我看見了,最近夏目同學他們,會遇到不得了的災難。”
“觀星嗎?”聽了塾長的話,龍之介也皺了皺眉頭。
“是的,雖然看的不真確,但是不久之後他們確實會面臨著不少的磨難。所以我希望——”
然而,龍之介很急躁的打斷了倉橋塾長的話語。
“那麽,土禦門的家主是怎麽說的?”
“什麽?”
“我是指我家的那位家主,他也是一個觀星師吧,那他也應該能夠看到這點才對,他對這件事情是保持著一個怎麽樣的看法,我想知道。”
“你不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嗎?”聽了龍之介的話,塾長一下子愣住了,她沒想到龍之介竟然會問她這麽一個外人自己家裡面的事情。
“我啊,因為之前在本家那裡搗鼓了一下,一不小心就壞了事,所以在來之前都地位十分尷尬。雖然從老爸聽說了基本的情況,但卻不甚了解——倒不如說,最關鍵的我什麽都不知道。老實說,要不是因為夏目、春虎和冬兒他們三個在這邊,又恰好是……關鍵,我才不會來這種地方當什麽老師。而且,那個族長呢,可是什麽都沒和我說過啊。”
“這樣啊。”聽了龍之介的話,塾長她露出複雜的表情,既有傷感的感歎又有著一絲不滿。看起來,她對土禦門家的現狀似乎也有著自己的一些看法。
“宗家他還是保持著這種態度嗎?”
“您是指這種放任不管的態度嗎?”一邊沉默著的冰麗突然插了嘴。
倉橋塾長似乎沒想到冰麗回說出這樣的話,一下子愣住了。
許久——她再次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這樣說對也不對。”
“也就是說族長大人也有著他不可明說的理由?”
“從他的角度來說,這樣說也確實沒問題。”
“這樣的事情——我才不管呢。我才不管他有什麽理由,基於什麽的狀況,或是有著怎麽樣的難言之隱。但是這麽多年以來,那個家夥的舉動,毫無疑問是父親失格,簡直失敗到極點。”
“你還真是……”塾長看著氣憤的龍之介,感歎一聲。“這麽多年都是沒有變化呢,直白的表明著自己的不滿,這麽直來直往的說法——對方可是你家的族長喲,龍之介。”
“切,從生理上來講,也只不過是比我出生早了幾十年的家夥而已,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吧?”
“這種說法……被外面聽到了可是會被批駁為大不敬喲。”倉橋塾長苦笑的說道。
然而這時,冰麗突然開口說道。
“畢竟——龍之介大人可是貨真價實的‘弟控’呢。”
“哇啊,不是說了要叫我龍之介嗎?還有……這是什麽奇怪的說法,你到底在哪裡學來這些奇怪的東西的啊冰麗?”
“為什麽?”
“因為看多了你會對人類有很奇怪的誤會的。”
“但是龍之介你不也喜歡看那些奇怪的東西,那些什麽幼女什麽的。”
“那只是我小小的興趣而已……話說你不要在外人面前說出來啊,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家主人的性癖什麽的,我會覺得很害羞的。”
“既然覺得害羞一開始就不要買那些東西。”
“都說是小興趣而已咯。”
看著兩人莫名其妙就聊起來,塾長咳了一下。
龍之介和冰麗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說什麽,十分同心的閉上了嘴巴。
她清了清喉嚨,對著冰麗說道:“你是叫做冰麗吧?”實在是太過特殊,她本人有表現得相當孤傲,相當鶴立獨行,所以有她在的情況反而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很快的,冬兒就帶領著春虎勾搭上了班上的一位帶著眼鏡的男生,然後憑著察言觀色的本事,冬兒很快的就和這位少年交上了朋友。
少年的名字叫百枝天馬,雖然是一副平平凡凡沒什麽用的軟弱少年的樣子,但是在這之後,作為春虎他們的友人,是無可替代的重要的同伴。
交上朋友的他們很快的就從天馬這裡獲得了不少的情報,包括早上莫名其妙就對春虎展現出不小的敵意的倉橋京子,以及陰陽塾的具體情況等等。
愉快的午休時間在他們的交談中很快就度過了,然後到了下午的課業。
———————————————————————————————————
中午的時候,聽天馬說先前他們班教導實戰的老師因為私人的原因,暫時離開了陰陽塾。因為師資缺乏,所以臨時的就從外界招來了一位新的教師。
因為今天下午恰好就有一堂講授實戰咒術的課堂,所以學生們都在對新來的教師議論紛紛。
“你說會不會是美女教師?”
“我覺得不大可能,又不是漫畫小說,那裡有這麽多漂亮的大姐姐啦。”
“唉……你不要這麽無聊啦,總會有一點點希望的啦。”
“得了吧,自從經歷了大友老師的事情,我已經對新老師不報任何期待了。”
“啊啊……那個家夥啊,也是呢。”
聽著耳邊傳來的同班同學的議論,春虎歎了口氣。
他的腦海裡現在有兩個念頭。一個是‘今天早上那個看起來十分不靠譜的班主任大友陣老師現在看來似乎真的非常不靠譜’,另一個則是‘明明同樣是非常時期進來陰陽塾的人,但是果然人與人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差異’。
“總覺得待遇差距好大。”春虎有氣無力的對冬兒說著,看來他似乎對班上的人對他們兩個和對新老師的態度感到相當的低落。
面對春虎的抱怨,坐在他右邊的冬兒只是聳了聳肩,沒說什麽。只是他現在好像在想著什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而坐在春虎前面的夏目則是轉過頭來,鼓著可愛的臉蛋,相當不高興的說著:“春虎,在別人背後說壞話可是相當差的品性。”
“這點抱怨的話就饒了我吧。”看著夏目認真的樣子,春虎知道這是夏目並沒有惡意,她的本性就是這樣。
嚴謹,認真,有禮數。雖然偶爾也有胡鬧的時候,但是大多時候夏目還是表現的十足的三好學生做派。
“不行。”
面對自己的這個死腦筋的青梅竹馬,春虎還真是毫無辦法。他看著在想著什麽的冬兒,沒好氣的說道:“怎麽了冬兒,你也對新老師很好奇。”
“不……我只是在想著一個問題。”冬兒倒是少見的嚴肅起來。
“雖然只是推測,但是我想這會不會太過巧合了。”
“什麽?”冬兒的疑問引起了春虎和夏目的興趣,只是夏目坐在他們的前面,她也不好意思老是回過頭和春虎兩人談話。不過從她翹起的耳尖就知道她對這個話題也是十分感興趣。
說起來,雖說在座的人大多都算是陰陽學徒,將來有不少人或許也能成為出色的陰陽師。但是說到底,他們現在也只不過是16、7歲的小鬼頭。這個年齡階段的人會對異性、會對轉校生、新教師感興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春虎和冬兒這樣怪異的情況也只是因為他們本身的特殊性而已。
面對突然就八卦十足的春虎和夏目,冬兒不由得笑了起來。
真是單純的家夥們。
他敲了敲桌子,然後看向春虎。
“春虎……早上的時候,你還記得龍之介說了什麽嗎?”
“哈……?為什麽突然提到那個家夥?”一聽到龍之介這個名字,春虎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而夏目雖然也是十分殘念,但是還是表現出一副相當感興趣的樣子。上午的時候,冬兒就稍微和她說明了龍之介和冰麗來到了東京這件事情,不過由於時間和地點都不太合適,所以它們也沒有深究那個話題。
對於龍之介和冰麗,夏目自然比春虎兩人了解得更多。她比他們更加清楚,土禦門放任龍之介來到東京,其中的內幕一定是遠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幾分。
然而那並不是會告知他們這些孩子們的話題,對於大人們來講,關於土禦門這個延續數百年的家族的辛密,似乎還不到告知家族裡面的下一輩人的時候。
不過春虎到沒有夏目想得那麽多,他只是單純的覺得任何事情只要和龍之介這個家夥扯上關系,那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
說到底,那個家夥的前科太多了,多到已經讓人習慣性的認為他只會搗蛋了。
“今早的時候……在我提問他來陰陽塾的緣由的時候,他的回答不就是老師嗎?”
“噢噢, 然後呢……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冬兒?”
“咦!”
春虎和夏目兩人的反應各不相同,春虎還是一臉沒轉過彎的樣子。但是冬兒從夏目那聲驚疑的聲音就明白她大概是想到了什麽。
“也就是說——”無奈的看著春虎的笨蛋行為,冬兒正想解釋的時候,教室的外面傳來了兩個個他們相當熟悉聲音。
“是這裡吧?”
“根據大友老師的說法,是這裡沒錯。”
“那個混蛋關西佬,竟然不來帶路。”
大概是明白站在外面的人是新來的教室,所以教室裡面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外面的兩人,從聲音聽起來一個是女性一個是小孩。
“喂喂,冬兒,這難道是——”春虎目瞪口呆的看著冬兒。
“啊啊,真是有趣至極。”
“果然嗎?”夏目搖了搖頭,看來她也清楚了外面是誰了。
“啊……”冬兒笑著回應夏目。
然後他們三個一起看著門口的方向。
當然,不僅僅是他們,就臉教室裡面的其他人也是一臉性趣十足的看著門口。
然後——
教室的大門推開了。
走進來兩個相當怪異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