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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畫眉》第56章 放過
  上官玥懷胎臨近八個月,肚子早已圓滾滾,這陣子炎漵好似也消停了不少,不再像往常那樣約帝都的其他侯門貴族公子哥逍遙快活,只是整日在齊王府裡看看書,下下棋,偶爾過去西院看一下上官玥,日子倒也過得平靜。  想著炎景溯過陣子就要回洛陽了,心裡不免失落,所以我一有空便會去城東的睿王府看他。那日我過府時,意外的發現衛寬竟也在睿王府中,由於我走得和他走得不是同一條路,只是遠遠望見,便也忽略過去了。

  不過今日我卻清楚的看著他從炎景溯的書房裡走出來,短短五天之內,我竟在睿王府見到了他兩次,真不得不讓我大大驚訝。他出門時見我站在幾步遠之處,不禁眼中有異色閃過,但隨即恢復平靜。

  等他行至我面前行禮時,我挑眉故意問道:“衛寬,你這麽頻繁出入睿王府,就不怕你爹爹,你姑姑,你姐姐和姐夫責罰麽?”

  “郡主何以認為我爹爹,姑姑,姐姐和姐夫會責罰於我?”衛寬盯著我,同樣挑眉反問道。

  我笑道:“衛寬,你當真明知故問!”

  事情真如我所料,現在的朝廷勢力確實因炎景溯的到來而開始了重新洗牌。

  衛家是太子的忠實支持者,而炎景溯將來勢必會成為太子登基的障礙,衛家人除他還來不及,又豈會與他結交。就算衛寬如何得寵,若他與炎景溯一旦交往過甚,左相衛政和皇后衛嬈怎能不責罰他。

  衛寬,這裡可是你敵方的陣地!

  “郡主說笑了,我真不知道是為什麽,難道我來睿王府與七殿下比試棋藝也有錯?我還時常去五殿下府上探討茶道,去八殿下府上欣賞書畫,去十二殿下府上談兵法謀略,爹爹和姑姑也從未責罰過我呀,又豈會因我多拜訪了七殿下而責罰我。”見我變得越發難看的面色,他突然湊近我戲謔的笑道:“郡主,我忘了告訴你,我還經常跟小王爺一起出去風花雪月。”

  “你——”我瞪過他一眼,微怒的甩袖離開。

  這衛寬還真是個不把天下搞得大亂不罷休的主!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炎景溯正坐著對一盤發呆,難不成衛寬真的是與他來下棋的?我走過去喚他道:“七哥。”

  炎景溯見我來,朝我微微一笑,抬手將拿在手中的黑玉棋子胡亂扔在棋盤上,起身朝我走來。

  “衛寬是來找你下棋的?”我問道,見炎景溯嗯了一聲,我皺眉道:“七哥,我討厭衛家的人,你以後少跟他們來往。”想起上次媚藥發作時,衛章那猥瑣齷齪的笑意,我到現在還覺得惡心,還有衛寬,他那看人的眼神也帶著衛章那樣的油膩,讓我很不舒服。

  炎景溯含笑著點點頭,又道:“你上次叫陸星做的弓弩,已做出了十架,就等你來示范。”

  已經六天了,我本也估摸著著陸星做的差不多,難得他沒有耽擱我吩咐的事,我笑笑道:“那七哥,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炎景溯當即吩咐榮膺去事先做準備,等我和他到達睿王府後院的校場時,除了榮膺,陸星和十個雙手捧著弓弩的侍衛,已無他人。

  “啊蘅,這就是你所說的弓弩?”炎景溯一眼掃過眾侍衛手中的東西,帶了好奇的眼光。

  為了給他一個驚喜,當時我隻給他提過名字而已,他還不知道這弓弩的驚人威力,我笑著對他點點頭,“七哥,你可不要小看這東西喲!”

  “參見王爺,參見郡主。”等眾人行完禮,

我緩步一一走過十個侍衛面前,弓弩精巧,確實如我心中所想。我不禁點了點頭,走到末尾時,拿起最後一個侍衛手中的弓弩,掂了掂分量,也恰到好處。  校場上擺著五個箭靶,我吩咐陸星把其中一個搬到中間一個後面,陸星雖大大疑惑,甚至帶著看好戲的神態,但也吩咐照做。

  等兩個箭靶被擺成一條直線後,我走到離第一個箭靶大約五十步的距離,右手持弩,左手將弩箭放入箭槽之內,接著手臂平舉伸直將弩弦拉緊,然後用眼睛先瞄準弩上的凹點,在順著凹點瞄準箭靶上的紅心,等對準目標之後,我食指慢慢的摸上扳機,深吸一口氣後屏氣凝神,果斷的扣動扳機。

  隨著“嗖——”一聲驟響,弩箭頓時借力而飛,快如閃電直射第一個箭靶,在“噗——”一下將它穿透之後,力道卻並未由此減弱,直至最後“啪——”得一聲,結結實實打在第二個箭靶的紅心之上。

  一時周圍極其安靜,仿佛連呼吸聲都在一下子間也不存在了。

  我不顧榮膺,陸星和幾個侍衛一副張大嘴巴,不敢置信的樣子,轉頭笑看著炎景溯。

  他們有此反應,我一早就料到了,也沒什麽好沾沾自喜的。炎景溯看著我,臉上依舊是帶著淡笑,情緒並未有太大的起伏,他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的頭道:“啊蘅……”

  由於近距離的接觸,他心裡的起伏我能感覺的一清二楚,此時他的心跳在加快,由於剛剛的驚歎!

  “七哥,你不用謝我!”我柔柔笑道,七哥,因為你是我七哥,所以我們不用分彼此。

  陸星儼然滿臉激動,我發現他摸著弓弩的雙手都在顫抖,他對著我嘖嘖讚歎道:“太……好了,郡主,這東西威力太強悍了!真是個好東西,王爺有了這個,簡直如虎添翼……”

  後面他還手舞足蹈的說著什麽我已經聽不清楚了,因為我與炎景溯已經走遠。今日又是月圓夜,七月十五,江狼的蠱毒又該發作了。七天、七殺兩人經過兩個月左右的治療,鞭傷已基本大好,又重新回到我身邊護衛,再加上之前的七破,七軍,七貪三人,現在睿王府的天、殺、破、軍、貪、狼六個暗衛已然在我名下。

  下午的時候,我吩咐了七天,七殺兩人將江狼帶回他們暗衛的住處,又請了禦醫過來。

  其實當日榮膺挑他手筋腳筋時,並未全部挑斷,這是我事先吩咐的。只要手筋腳筋並非全部挑斷,又不經過太長時間,修複後他還是能跟以前一樣的,絲毫不會有所影響。

  我要的就是留給他一絲希望,又讓他在慢慢的時間流逝中體驗絕望來臨的滋味,這才是最折磨人心的方法。

  他喝了我的血,我也讓他流血滿地;他讓我遍體鱗傷,我也刺穿了他的手掌;他讓我在生死邊緣徘徊,我也讓他體會了死亡來臨的滋味。而那次江南道口上,在北幫幫主用劍刺中我胸口時,他有救我一命,我現在還他一命,算是兩清了。此後,我再也不願想起那段寒毒發作痛苦不堪,又日日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日子了,我放過他,同時也放過自己。

  但冥冥中,他好像注定一定要欠著我似的。我的血可以壓製他體內的蠱毒這一點已毋庸置疑,但自從那次大失血後,我一直處於貧血狀態,自是不可能再放一碗血給他。所以,今晚,我約了炎景溯在暗衛住處的屋頂上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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