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百姓知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冬獵日,早早在就候在街邊觀望,我是一上了馬車就睡著了,也懶得理其他事情。果真如菡萏所說,到皇家獵場時已過申時,自是不可能再打獵了,全待明日。 皇家獵場很大,極目遠遠望去皆是一片片的樹木,望不到邊緣,不過我們現在身處的這一大片地是沒有植被的,數百華美的營帳散落在空地上,錯落有致,這麽龐大的工程,想來沒有一兩個月是完成不了的,估計是早就搭建好了,只等皇帝和眾位皇子來享用。
晚上是篝火大會,武昭帝和眾妃坐在最前端,皇帝居中,玉妃隨侍,他左右兩邊是皇后、淑貴妃,再下面是齊王、左相、右相、禦史大夫等一些朝臣及他們家中的誥命夫人。而武昭帝身後,大總管常福和鳳儀宮總管太監李全各站一側領著數名宮人侍候。
雖然眾人還沒開始打獵,但鐵架上早已烤著幾頭豬羊,這是禁軍在下午的時候打來用作晚上的膳食的,醇香的酒味混著各種動物皮脂脆烤的油炙之香在夜空中彌漫開來,渲染了濃烈的歡樂氣氛。
剩下的空地上,是一個個火光融融的篝火堆,而幾名皇子及士族子弟則是圍著這篝火堆一堆堆而坐。太子那堆坐著太子、太子妃、司馬良娣、皇長孫、九公主、衛寬,他們旁邊則是衛家三少爺衛慍及其夫人,還有幾個不知是誰,估計也是衛家的人。
趙郡王那堆坐著他和郡王妃,倒是安靜。寧王那堆有寧王、元妃慕容寒茹、側妃蕭尋暖、還有兩男一女,估計是淑貴妃母族元氏門閥的子弟。他們旁邊的則是幾個慕容府的子弟。
韓王和他的小王妃也是獨立一堆,在一起的還有幾個衣著鮮麗的士族弟子,韓王今年已年滿十五,大婚的日子就定在十一月二十,小王妃便是眼前這位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同歲表姐元嫣,兩人的婚約在很早之前就定下了,眾人也早已將元嫣當做韓王妃,我估計恐怕多數人壓根就忘了他們兩人還沒成親這回事。
就像蕭承和慕容寒茹一樣,雖然由於蕭承重傷事件延後了婚期,但眾人早已將慕容寒茹視作蕭家之人,蕭承的正妻了,也就是說那個儀式已經並不那麽重要了。所以,蕭承是跟慕容寒茹自然是處在一堆,在一起還有蕭家旁支的幾個子弟。
炎漵與上官玥兩人也圍著一堆篝火而坐,見他們兩人如膠似漆的樣子,倒也沒人上前打擾,連平時跟炎漵廝混的那幫公子哥也都離他們遠遠的。
除了幾個皇子和衛、蕭、元、慕容四大望族之外,余下的篝火堆坐著一些朝臣和多半羽林軍和禁軍中有些官階的軍官,當真是一番君臣同樂的景象。
隨著炎景溯來帝都,上官瑤也在九月的時候到了帝都睿王府,所以此時她正跟我和炎景溯坐在一堆,這讓我好一陣尷尬,自己不是明擺著當做電燈泡麽,可是也不能去炎漵那裡打擾他和上官玥,想著想著越覺得鬱悶。
反觀別人怎麽就能這麽處之泰然的當電燈泡呢?當我再一次看向眾人時,赫然發現蕭承那邊原先在的幾個蕭氏旁支的幾個子弟已在圍著另一堆篝火說說笑笑,而原先那裡只剩下蕭承和慕容寒茹享受兩人世界。
雖然炎景溯和上官瑤沒怎麽在意,但為了盡量不打擾他們,我多數時候是在跟菡萏和海棠說話,然後猛吃羊肉、牛肉。海棠正拿著刀在切羊肉,起先切的很慢,都不夠我們幾個吃的,但後來不知怎的突然速度加快,不僅切了滿滿兩大盤羊肉,
還切了一盤牛肉。 我正想抬頭誇她,就當我瞧見她手中的迷離匕首之時,不禁傻了眼,我一摸腰間果然沒有匕首,下意識的就一口把口中嚼著的羊肉吐了出來。
炎景溯見我大吐,嚇了一跳,又是給我拍背,又是給我遞水的,“怎麽就吐了?啊蘅,怎麽樣……”
我接過一碗水,漱了一下口,朝著他擺擺手道:“七哥,沒事……我還好……”然後我轉頭,怨恨地盯著海棠厲聲道:“海棠,你怎麽用我的迷離切肉?”
一想起上次用這把匕首刺穿過江狼的手掌,我不覺又一陣惡心湧上喉嚨,“這匕首沾過人血,不乾淨!”
海棠麻木地看向我,然後猛地下跪驚顫道:“郡主,奴婢不知這是郡主的匕首,奴婢見桌上放著就隨手拿了。奴婢該死,請郡主賜罪!”
“算了,我吃都吃了!海棠, 你起來吧。”想來是剛才跟菡萏一起蹦蹦跳跳的時候掉了,不知誰撿到以為是切肉的刀放在桌子上,海棠才拿了錯。
雖然我沒怪罪海棠,但她還是一臉愧疚著不敢起身,她朝著炎景溯磕頭道:“王爺,是奴婢的錯,您罰奴婢吧!”
炎景溯看了她皺眉道:“起來吧,以後注意點就是了。”
就在這時,有幾人朝著這邊過來,我本以為是路過的,不想有人卻出聲道:“不想風煙迷離盡在十妹妹手中!”
我抬頭一看,竟是寧王。
他一手擁著蕭尋暖朝我們緩緩走來,而原本他所在的篝火之處,慕容俊婷和慕容寒茹兩姐妹正手拉著手不知在閑聊些什麽,慕容俊婷幾句話就把慕容寒茹說得面紅耳赤。
迷離我知道,不就是指我手中這把匕首,可是風煙……不是一座城嗎?怎麽會在我之手。
上官瑤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見他擁著蕭尋暖在炎景溯右手邊剛才上官瑤的位子上坐下,我開玩笑道:“八皇兄說笑了,風煙城可不歸我管。”
炎景翊頓時驚訝道:“莫不是妹妹忘了你以前那把弓就叫做風煙!”緊接著他又恍然大悟道:“瞧八哥我這記性,妹妹一病醒來忘了些許事了,我竟把這事給忘了。”
然後他看向炎景溯詢問道:“七哥,你難道沒跟十妹妹提過以前的一些事?”
炎景溯冷颼颼的看了他一眼道:“忘了就忘了,又何必再讓啊蘅重新記起,平添煩惱。”然後他摸摸我的頭道:“況且啊蘅現在過得很好,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