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我真的有一把弓叫風煙?”我疑惑地問炎景溯,只見他點點頭,我又道:“那上次在洛陽練箭的時候,你怎麽不拿出來給我看看?” 炎景溯看了我一眼,出聲解釋道:“我上次叫你選弓的時候,可是你自己沒選風煙。”
他上次教我練箭的時候,倒是弄了好些弓過來叫我自己挑選,我見弓都差不多,便拿了把看著順眼的,我鼓鼓腮幫子道:“上次那麽多把弓,我哪裡知道哪把是風煙呀?七哥,你故意的,你使詐!”
我嘟著嘴不高興的上下其手蹂躪他玄色蟒袍的衣襟,一時他好好的一身衣服頓時被我弄得皺皺的,沒甚形象可言。
炎景溯笑著將我拉到他懷裡道:“在哪裡還不都是你的,那我吩咐人即刻將風煙從洛陽取來,可好?”
“算了,反正我也不會射箭。”我邊低聲歎氣,邊重新幫他理好衣服,然後轉頭瞧見一旁蕭尋暖笑意盈盈的窩在炎景翊懷裡,每當等炎景翊喝完一杯酒時,她就拿起鎏金酒壺殷勤再斟上一杯。如此幾次之後,炎景翊硬是半點肉都沒沾,見他隻喝酒不吃肉,同時我只見也覺得甚是無聊,便玩心大起耍耍他道:“八皇兄,你怎麽只顧喝酒,不吃羊肉呀?來來來,吃點肉嘛,這肉很好吃的,濃香不膩,保證讓八皇兄吃了還想吃,欲罷不能!”我邊誇誇其談,邊端著笑臉相當殷勤的將一大盤羊肉推到他面前。
炎景翊頓時涼涼地撇過一眼羊肉盤子,抬眼看著我十分憤懣的道:“十妹妹,你自己都不敢吃的東西,還叫我吃!”
剛才我吐的時候他還不曾過來,我本以為他是不清楚的,卻不想他原來這般清楚明白,我臉色略略一僵,隨即呵呵笑著與他爭辯道:“八皇兄,你是男人呀,不一樣的嘛,你看七哥就吃得津津有味,一點都沒吐。”
“七哥那根本就是吃下去消化了,想吐也吐不出來了。”炎景翊看了一眼炎景溯,又看向我爭辯,緊接著他神色狐疑的道:“不過鳳涅長公主上戰場用的都是劍,倒是不曾聽說她將迷離貼身帶著。”
按炎景翊這個說法,想來世間不曾傳過鳳涅長公主擁有過迷離這件事情,那當日炎昭滿月出現的那個鳳家內傳弟子之話多半可能有假,像鳳涅長公主這種不僅在百裡,就連在東炎和北燕都響當當的人物,只要用過一次迷離,想必很快天下就都皆知迷離在她鳳涅長公主手裡了。
我半眯著眼看炎景翊,含笑道:“崇華想八皇兄也不會是杯弓蛇影之人,既然八皇兄你都不相信鳳涅長公主曾用這把匕首殺過人,那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呀?”
炎景翊淡淡道:“鳳涅長公主有沒有用這把匕首殺人我不知道,不過這迷離染了很多血腥倒是事實。”突然他語氣一轉,聲音變得十分的陰測測道:“十妹妹,你可要小心了,說不定那些死在迷離之下的冤魂不甘心三更半夜跑來找你。”
十月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炎景翊陰陽怪調的聲音四處彌漫開來,我頓時隻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全身不自覺的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向炎景溯懷裡躲了躲,耳邊聽到他冷冷朝炎景翊喝了一聲,“八弟!”
不過相對於炎景溯的冷眼,炎景翊卻依舊噙著笑容,他道:“七哥,我立馬閉嘴……七哥最後一句,海棠,把你剛切的那盤牛肉端過來。”說完也不等海棠動手遞上,他就自顧搶了過來放在眼前的桌子上,然後見炎景溯一直冷著眼,末了他又補了一句,“七哥,
這次真的閉嘴不說了。” 我幽怨的瞪了炎景翊一眼,對著炎景溯問道,“七哥,這迷離是不是有什麽典故?”
他撚著酒杯輕輕轉動的手一頓,朝我點點頭,接著看向與蕭尋暖一起吃得正歡的炎景翊道:“八弟,你講講迷離的來歷。”
炎景翊得了他七哥的命令,頓時清了清嗓子,眉飛色舞的揚揚灑灑開始講起故事來,“傳說在一千年前,有一戶姓傾的人家生了一對雙生姐妹,據說姐妹倆長得很是漂亮,尚在繈褓就能看出長大以後定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於是她們的父親給姐姐取名叫作傾國,而妹妹便喚作傾城,然後隨著她們倆姐妹越長越大,果真發現長得貌美如花,亭亭玉立……”
“停停停……八皇兄……”終於我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了炎景翊,我覺得要是再聽他講下去,我的耳朵估計就要生繭子了,在炎景溯疑惑加好奇的眼光下,我難以啟齒的解釋道:“你……講得好爛!”
他這故事講的簡直連“差勁”都不夠格!
炎景翊看了我涼涼的道:“本王又不是說書的,自是講不出那個味來。”見我纏著炎景溯,他嘻嘻笑道:“七哥他從沒講過故事,怕是講的比我還要差勁!”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我轉頭看向武昭帝那邊,原來是他下了旨叫眾家王妃郡主小姐展示才藝。炎景翊倒像是要在這裡坐定了,跟蕭尋暖兩人邊喝酒吃肉,邊打情罵俏,好是快活。
太子妃擅琵琶,見武昭帝發話,她當下作為典范率先彈奏了一曲, 衛葦葦的技藝本就十分的好,自是惹得武昭帝大大高興,得了一顆碩大的夜明珠作為賞賜。等衛葦葦謝恩退下後,第二個上場表演的是慶元侯府的元媛郡主,元媛是淑貴妃長兄驃騎將軍元子裕之女,羽林軍右都尉淳於瀘適的便是這位元媛郡主。
我撇了一眼炎景翊,湊近炎景溯耳邊低聲說道:“七哥,炎景翊想拉攏你,你可別上他的當了。別看他現在是個溫順無害的小綿羊樣,其實他是隻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灰狼。七哥,你小心著點。”
炎景翊的外公是九卿之首的太常,封慶元侯,大舅元子裕是驃騎將軍,二舅元子朝是九卿之一的少府。元妃慕容俊婷這邊,她爺爺慕容兆是位列三公的禦史大夫,父親慕容少池是九卿之一的大鴻臚,二叔慕容少彥是冀州刺史,三叔慕容少清雖不在朝堂為官,但在商界做得風生水起,生意遍布東炎各地。還有他側妃蕭尋暖的父親蕭起封神武大將軍,亦是九卿之一,蕭家還有右丞相蕭越,羽林軍左都尉蕭承,而羽林軍右都尉也是他表姐元媛郡主的夫君。
就我這麽粗粗羅略了一下,他炎景翊的家底,就硬的嚇得我咂舌!
若是炎景清退下太子之位,下一任太子是炎景翊已是釘子釘在鐵板上的事了。
我看著炎景溯,臉色不禁暗了暗,連母族都沒有的他要怎麽跟擁有如此強大外戚支持的炎景翊鬥,
“七哥,你現在最好助太子一把,莫要讓炎景翊將太子和衛家一窩端了,到了唯他獨大的時候,你跟他鬥可就難了。”我附在炎景溯耳邊低低道,只見他臉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