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四射,破空的刀鋒砍斷了瀑布的水流,白花花的顏色晃得人眼睛也睜不開。太陽似乎不忍心看這樣殘忍的一幕,撕了片雲彩躲起來,把自己的光芒都隱藏了。 浮萍猛的扎進了水裡,險險躲過那一刀,許久,都不肯從水中出來。
JONY回到岸上,死死的盯著水中的任何一點波動。輕功再好也不可能一直站在枯草上,只有腳踏實地的時候才是安穩的。沒有移動,像是在與浮萍比試著耐性,JONY隻望著深沉的潭水,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倒影在水中微微晃動,模糊不清,如同他的面目般陰沉。
浮萍隔著潭水仰望著,潭水之上JONY的臉孔並不清晰,水的折射讓那張英俊的臉看起來有些扭曲。然而更扭曲的是他的表情,殺氣騰騰的,再不是浮萍所熟悉的JONY。為什麽這個男人可以如此狠心呢?即使說愛,大概也不會被原諒了吧。然而浮萍也不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她很清楚傷害的那個是什麽人,如果對方死了,那麽,很多比JONY凶狠得多的家夥也會來找她算帳的。只是,她最不想面對的,卻只有JONY。
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即使那並非自己的意志。用著比魚還要自在的方式在水中翻轉,墨綠色的頭髮仿如水草般漂浮,顏色遠比潭水更明亮。
“沙沙”的撥開草叢的聲音,一隻像羊一樣的動物鑽了出來。
JONY只是瞥了一眼,就沒有繼續在意那狀似溫馴的“羊”,把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潭水中。
浮萍明白JONY不會輕易離開,於是潛在水下向下遊的地方順水而行。然而到了即將出潭的時候,卻被無形的牆攔住了,怎麽也不能像那些水一樣離開。她有些急了,伸開雙手去摸索,透明的玻璃似的東西攔擋著她的去路。
“原來在這。想跑嗎?”JONY的聲音追蹤而至,居高臨下的響在浮萍的頭頂,“我一來的時候就設下了結界,雖然不是什麽強力的東西,但是攔住一隻妖怪也是足夠了。”
從潭上看過去,雖然並不顯眼,但確實有一根紅線攔擋在那裡,幾乎貼在水面,沾著水光。
浮萍迅速的折身,又潛入潭底一些,重新遊回到瀑布的下面。既然不能從JONY的手下逃脫,那麽就繼續自己未完成的事情吧。現在,是比任何時候都更適合的時機。這樣想著的浮萍漸漸從水下顯露出來,又站在了瀑布的衝刷之下。
JONY冷眼看著浮萍的一舉一動,手中的刀閃爍著冰冷的光。這柄滅魔刀也是從自他的手,精心鍛造出來的。鋒利的刀刃不只能殺人,對付妖魔更加有效,甚至還可以封住妖魔的一部分能力。
草叢中鑽出的羊“踢踏、踢踏”的在空地上走了一圈,站在了潭水邊上。潭水的倒映中顯現出來的並非入它投射在JONY眼中般的有著四隻角的怪羊,而是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青年的眼睛望著的,是殺意沸騰的JONY。
手起刀落,卻沒有像水花般濺出浮萍綠色的血,JONY軟綿綿的倒了下去,直通通的落向潭水。
浮萍連忙抱住了軟倒的JONY,有些責怪的瞪著羊一樣的生物。
晃了晃頭上的四隻角,“羊”開口說話:“你應該明白,我不可能讓他殺了你的。保護你是我的職責。”在刀即將砍到浮萍的刹那,是它用自己的角撞昏了JONY。
浮萍低下頭,遊到岸邊,把JONY放在了草地上。褐色皮膚的水樣柔滑的手輕輕撫mo著JONY的臉,
歎息在空氣中縈回。 “值得嗎?他想殺你。”“羊”說著最現實的話語。現實而殘酷。
浮萍只是低著頭,沉默著。
“不過,如果羅將死了,想殺你的會更多的。甚至是明知道你的身份也會來報仇,那些家夥可都是不計後果的。”“羊”沒有任何調侃的意思,只是陳述著事實。它刻板的面孔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我會保護你,無論是誰來。”
浮萍搖著頭,眼淚湧了出來,紛紛墜地,掉在草葉上,宛如凝露。抬起的臉上有著絕然的表情,浮萍離開昏迷的JONY,又要跳回水中。
“羊”叼住了浮萍的衣袖,沒有允許她的行動:“你還想去?不行。現在的這個身體根本支撐不了!你應該等回到那個身體之後再做。”
浮萍的手推著“羊”,只是不停的搖頭,依然要去水中。
“我知道現在的時機是最好的。”“羊”仿佛能讀懂浮萍沒有說出口的話語,“那個女人的全副心思都在酒吧和犼的身上,不會顧及這裡。但是,你這個身體是不能承受這些的。我不能允許你做會傷害自己的事情!”
浮萍不理睬“羊”,踏入了水中。對著這樣執著的浮萍,“羊”也只能歎息著,守在潭水之旁,為浮萍護法。
醜陋的女人確實沒有閑暇理會浮萍的舉動,她只是對自己導演的一切十分得意。水盆中顯出了沉浮在校園的河水中的柳婷裳,柳樹精顯然已經奄奄一息;焦急的陸橫堂卻只能在岸邊看著,完全不能有任何的行動來救他心愛的學生;辛荷本來漂亮的臉如今布滿了鱗片,變成一副醜怪的樣子,承受著四面八方的目光——下課鈴早就響過了,校園裡現在到處都是人……
“桀桀。很好看是不是?”女人雖然是對她身後的沉默鐵塔說的,但卻並不真的想要回答。僵屍軍團早已走遠,只在草地上留下路過的痕跡。
“這樣玩弄人,有趣嗎?”揚終於忍耐不住,問了出來。不管怎麽說,陸橫堂都能夠算是垂天的朋友, 即使垂天沒有說出來,他和展也能體會到那種心意。
“哼,難道不好嗎?桀桀,想不到你居然會是心軟的人呐!”女人冷漠的回答,“你覺得接下來會怎麽樣?那隻犼會不會跳下去救他的學生?如果跳下去就好了,我會省下很多麻煩的~~桀桀。”
揚很想別過臉去,但他還是沒有那樣做,畢竟,他來絕對不只是像女人想的那麽簡單,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是主人交給他的。
水盆中的水安靜得如同寒蟬,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影像比鏡子還要清晰,甚至可以注意到裡面照映出來的人的一舉一動。柳婷裳散開的頭髮漂浮在河面上,雙眼閉合著,躺倒在辛荷的臂彎裡。陸橫堂的表情幾乎要燃燒起火焰,頭髮也因為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而、不安分的波動著。一點黑影掠過水盆中影像的邊緣,被揚尖銳的眼睛捕捉到了。
“那些僵屍,你打算怎麽辦?”揚突然問。
女人怪異的回了一下頭,對於揚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興趣表示不解,卻也沒有多想。手抹在水盆上,影像變幻,到了僵屍那邊:“你看,現在可是很多人在僵屍的周圍呢。如果這個時候我可愛的寶貝們出擊,你覺得會怎樣?”
揚的腦中閃過了僵屍亂舞的情景,不禁打了個哆嗦。倒不是覺得多麽可怕,而是因為從那個心底裡覺得惡心。
“桀桀,多棒的畫面啊!我可是很用心的籌劃了很久呢!”女人咧開嘴笑著,黑黃的牙齒噴射著臭氣,“不過還要再等等,等他們到了目的地,才是好戲的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