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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悍使》第三十八章 危言犯忌
張謙看一眼群臣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凡協議,當事一方所考慮的當然是自身的利益,但凡國家大事,考慮的第一要務自然是本國的安全,張謙說:“以貴國而言,此時貿然對匈奴用兵,絕不明智。”

 這話好象不應該由他來說吧?應該是匈奴的使者說才對!國王不懂:“請特使說下去!”

 張謙點頭:“樓蘭雖然國君英明、軍士能征善戰,但畢竟人力不足,北方、東方均有強敵虎視眈眈,一旦用兵,後果堪危!”

 殿前左邊的一名老者連連點頭:“特使之言有理,老臣也是這樣想的!”這是一個標準的保守黨,本來就打算反對他的,這時見他昏頭昏腦地自我反對,自然是舉雙手雙腳支持!

 國王目光閃動:“特使的意思寡人明白,但寡人不明白的是,特使此來是為了什麽?”

 “不!陛下並沒有完全明白本使的意思!”張謙微微欠身:“本使的意思是:大漢並不要求樓蘭在條件未成熟之時就貿然出兵,只要求國君金口一諾,等本國拿下河西之時,再與樓蘭結為戰爭同盟,共抗匈奴!”

 拿下河西?一旦拿下河西,大漢與樓蘭就成鄰居,兵馬可直通樓蘭,他又有何不合作的余地?國王點頭:“甚好!但河西尚有五萬精騎,大漢幾時可下?”

 張謙淡淡地說:“五萬精騎?在本人看來,以大漢的實力,彈指間就能讓這五萬大軍灰飛煙滅!眼前未動,只是時機未到,非不能,唯不願而已!”這話當然帶有幾分吹牛的色彩,匈奴五萬大軍絕對不是好對付的,不過要打敗也並非不能辦到,只是眼前一旦爆發大戰,兩國勢必是全面開戰,打敗五萬人容易,但匈奴大軍又豈止五萬?戰爭牽一發而動全身,凡事都需謀定而後動。

 這番吹牛還是有效果的,起碼殿中群臣個個臉上變色,大漢的實力他們並不盡知,但彈指間能讓匈奴五萬大軍灰飛煙滅的豪氣卻讓他們豪氣盡消,大國就是大國,不管這話是不是吹牛,他們都一樣不敢輕視大漢。

 “很好!”國王坦率地說:“如果大漢能夠打敗右賢王的五萬大軍,樓蘭必定傾全國之力,與大漢共抗匈奴!”

 張謙微笑:“謝國王陛下!不過在攻打河西之時,右賢王敗北之際,必定會逃竄至樓蘭邊界,敢問到此時,陛下如何應對?”

 國王嚴肅地說:“樓蘭人當然會守衛自己的家園!”

 這說法張謙願意聽,雖然不是聯合抗擊,但不準匈奴人入境,也是聯手抗擊的一種!這個聯手有一個前提,是武帝沒有交待的前提,就是:大漢先收復河西!有這個前提在,聯手才成為可能,樓蘭也不得不聯手,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就算有合作協議也是一紙空文,光憑樓蘭在匈奴包圍之下反抗,只能葬送他們自己,對戰局沒有任何好處,但一旦收復河西,再與樓蘭聯手,對抗匈奴就實力大增,起碼大漢的遠征軍有了一個堅實的後勤保障基地,這一點在古代戰爭中至關重要。

 張謙站起,恭恭敬敬地一躬:“請國王陛下寫下國書,由本使帶回大漢,呈與大漢天子,以示兩國結盟之誠意!”

 國書寫得真的很清楚,“先取河西”的條件都寫上去了,言辭也懇切,說明了樓蘭的苦衷,大印一蓋,宣告樓蘭與大漢有條件結盟正式成立!

 第一站任務完成,張謙躬身道:“大漢天子原有豐厚禮物饋贈,但失落在河西,本使聽說陛下喜歡畫,特作畫兩幅,呈與陛下!”手一揮,小四解開背上的大包,兩塊大木板遞給前面的一人。

 國王大喜:“寡人得知貴使善畫,本就有意求之!……呈上來!”

 畫打開,由侍者高高舉起,第一幅畫上青山綠水,漂亮非常,眾人眼睛全都直了,生於這個年代,他們幾曾見過山水油畫?個個眼有精光。

 “好畫!好畫!”國王連說了七八句,又加了一句:“貴使妙筆如斯,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張謙謙虛地說:“大漢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奇珍妙物應有盡有,此畫只是尋常!”

 眾人盡皆神往,以前只聽說天朝上國,誰也不知上國之“上”究在何處,今日隻憑一幅“尋常”畫就勾起了他們的向往與崇拜。

 國王緊盯著畫:“此畫中之景莫非就是大漢?”

 “不!”張謙搖頭:“此畫中之景乃是樓蘭!獻與陛下表示本使對陛下的一番誠意,對樓蘭的一番感激之心!”

 以樓蘭之景獻給樓蘭,這話動人啊,國王連聲稱謝:“對,寡人正覺得眼熟,原來就是樓蘭,妙,妙!王宮之畫,當以此畫為最!謝張特使厚意!來,看看第二幅畫!”

 第二幅畫打開,眾人全都呆了,是一個荒漠,單調而又沒有生氣,如果說第一幅畫是一個待嫁的處女的話,這畫就是一個人老色蓑、了無生氣的老婦人,或者就是一個死人!

 “這……這又是何處?”國王談不上失望,畢竟這畫功還是一樣好!

 “這也是樓蘭!”張謙平靜地說。

 “什麽?”所有人目光一齊睜大,連身後的拉罕和脫婭都驚呆了。國王更是差點跳起:“樓蘭何處?”

 張謙緩緩地說:“並非眼前之樓蘭,卻是百年後的樓蘭!”

 百年後?所有人震驚,國王的臉色慢慢陰沉,身邊的老者厲聲喝道:“你敢詛咒樓蘭……”後面的話不敢說出來,想必是“亡國”二字!

 國王冷冷地看著他:“特使,你給寡人一個說法!否則,哪怕你是大漢的特使,也一樣難逃罪責!”

 拉罕與脫婭全都失色,他們沒有想到這畫會生出如此大的波瀾。

 張謙深深一鞠躬:“陛下息怒!本人深知這話出口,必定為陛下所不喜,但樓蘭在本使眼中,實在是至善至美之地,絕不願它走向畫中所描述的地步,所以,冒死直言,實是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鑒!”

 國王臉色稍和:“你且說來,樓蘭為何會……會如此?”

 張謙抬頭:“樓蘭有今日之興盛,原因只在於山水樹木,有水方有生機,有土木方能護水,一旦地表的土層取盡、樹木花草無依,必定是河流斷流、羅布泊也必將乾涸……”

 這一番講解歷時一個時辰,但所有人依然在雲山霧沼之中,張謙也不急,這個時代的人要他們接受環境學,實在是難了點,但他不能不言。

 好不容易等到他說完,前面的老者譏笑就來了:“老臣知道特使是為了救自己一命,才如此信口開河,但眾人都知道,水來於天,羅布泊中尚有聖女,焉能讓湖水乾涸?”

 眾人連連點頭,也幸好他的一個特使身份保護了他,要是沒有亮出這一身份,只怕他立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張謙抬頭直視國王:“陛下,樓蘭與本人沒有任何關系,如果本人是一個只求自身安穩之人, 又何必出言犯忌?這番話實在是為了給後世留下一個美麗如初的樓蘭,如有半句虛言,萬死不得超生!”

 國王手一揮,滿殿皆靜,盯住張謙:“特使一番話聞所未聞,寡人難以輕信,特使還有何話可說?”

 張謙輕輕歎息:“無話可說!陛下,這樣如何?我們來做一個實驗!”

 “實驗?”國王不懂:“什麽意思?”

 張謙平靜地說:“請陛下下令,一個月之內,全國的木材取材、建房所用的土方全部從吉布草原上獲取,不得從其他地方再取一土一木,僅限於一個月,一個月後,本特使再求見陛下,如果陛下沒有改變主意,張某這顆人頭就交給陛下,以懲罰本人妄言之罪!”

 國王沉吟良久:“寡人看得出你是一個坦誠之人,也好!就這樣!傳令,從今日起一月之內,全國上下,木材用土均取於吉布草原,別的地方不準動一土一木。”

 “告辭!”張謙微微一躬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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