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陵背著龍玉兒過了孔雀洞中的那條小河,然後穿上了鞋襪放下褲腳坐在那平坦的地上休息。龍玉兒既感快活又感心痛,明明杜嘉陵臉上沒有汗,她卻偏偏拿出一條潔白的絲帕擦著他的臉,完全一幅賢淑溫柔的模樣兒。因為杜嘉陵今天脫了鞋,她就講了一個蘇道士的故事。這故事剛好與鞋有關,當然這個故事也就發生在這個孔雀洞裡。
杜嘉陵也是樂於享受,柔軟的絲帕滿帶著幽幽的暗香,就象是龍玉兒一隻柔軟的嫩手,不停地在臉子摩來揉去很是舒服,耳畔那甜甜溫馨的聲音,讓他仿佛又回到了孩童的時代,而身邊這位講故事的溫柔女性,他也分不清究竟是龍玉兒還是母親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蘇道士,武功高深,遍訪天下奇山異洞。那一天他忽然觀見這營山的孔雀洞紫氣繚繞,心中大喜,馬上率領幾個徒弟來到洞前,讓他們誦經,並囑咐幾個徒弟說:“視履(鞋)相鬥,慎勿驚,亦吾出,應若神膜拜。”蘇道士說完脫下草鞋,持劍入洞。
片刻功夫,洞中果然有兩隻草鞋飛了出來,徒弟們都認得那草鞋是師父的,馬上靜跪觀望起來。但見那飛出來的兩隻草鞋一高一低,就像兩個武功高手一樣,高者如鶻下擊,低者迎而上搏,兩鞋鬥得不亦樂乎。此進彼退,凌空抵觸,最後墮落在地上仍然聳立相角,搏鬥不止。幾個徒睜目久觀,甚感驚奇。
又過了一會兒,那蘇道士突然跨坐一條蟒衝出洞來。幾位徒弟嚇得目瞪口呆,早就將師父進洞前的囑咐忘得一乾二淨,齊聲驚呼起來,“蛇……蛇……”那大蟒突然大怒,憤而奔回洞中,再也無消息。徒弟們左等右總不見師父出洞,這才慌了神,有兩個膽大的走進漆黑的洞中,摸索前行至數百米並大喊師父,總不見蘇道士回答,又不敢貿然前行,隻好出洞與其他師兄弟各自離散。
後來有人立嗣以祀,廟中立有蘇道士塑像,並仗劍赤足。從此以後,忽遇大旱之年,有人齋沐步行進入洞中至孔雀面前取水祈雨,以示關心民命,終得應驗,又獲擁戴,直至民國,鄉人仍以此為常例,偶有巧合,甘霖驟降,而孔雀洞的靈效也就更加出名了……
“二姐講完了?”杜嘉陵依然沉浸在故事裡。
龍玉兒點點頭笑了一下,目光慈愛,“講完了。”
“二姐的故事真多。這洞裡真有孔雀?”
龍玉兒依然點點頭站起身來,一手繼續捧著夜明珠,“有,在前面,還有很長的路哩。我們走吧,爭取早點返回縣城。”
杜嘉陵站了起來,“好吧。二姐,你好像對孔雀洞也很熟耶。”
龍玉兒笑了,也不作正面回答,“常踏山水之寶地,方能補得人之真氣。”
“二姐說得有道理。”杜嘉陵點點頭,心裡惦記著洞中的孔雀,腳步馬上加快起來。
過了寬大的洞坪,就進到了一個壁多岩穴之處,這是居住著一大群蝙蝠。那些蝙蝠見到亮光,馬上驚得亂竄紛飛起來,小的如麻雀,大的如糠篩,時不時撲了頭拂了面,但姐弟倆並無一絲厭惡和害怕。
出了蝙蝠洞,又遇一段狹長的岩隙,兩人只能如蛇般匍匐前進。
“小心,前面就是海螺山,路也難行。”龍玉兒提醒了一句。
海螺山說是山,其實也在洞中。但那山低而園,形狀酷似田螺,山頂就像人工覆釜一般。杜嘉陵扶著龍玉兒行走其間,就如兩隻猴子一樣,只能順著山勢一會站立,一會兒又只能伏地而爬。好不容易走出了隙道,沿途又到了烏泥河。沿河岸小心行走,跨“東海”和叧個洞坪又到了老龍洞。
龍玉兒今天特別開心,一路走來一路介紹,就像一個熱情的導遊一樣不厭其煩。杜嘉陵頗感幸運,並為自己的念頭而暗自慚愧:因為忌諱一個孔字,而差一點漏了這麽好的一個地方,要不是龍玉兒來了豈不抱恨終身?
老龍洞只是孔雀洞的一個不大的支洞,因那石壁突起的部分酷似東海老龍王故名。龍玉兒輕輕拍拍杜嘉陵笑了一下,“嘉陵你看,那不是孔雀是什麽?”
杜嘉陵一看也是一陣驚喜,可不是嗎?原來一隻巨大的石孔雀正站在那裡開屏呢。但見她正站在眾岩森列之上,細頸隆背,尾欣而長,形狀酷似,惟妙惟肖。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一股晶潔的泉水正自孔雀嘴中潺潺而流,經久不斷。龍玉兒介紹說,此處就是當年鄉人祈雨取水的起地方。孔雀洞,此洞取名孔雀,名符其實,此孔雀也應為此洞之神靈。
兩人繼續前行,路雖不長,但也有一裡之遙。而且又歷經了洞中的雞屎河、擦耳岩、觀音井、八卦井、天星橋等諸多景觀。而八卦井則為平曠寬闊地帶,少則也能容入四、五百人,又稱海壩子。盡頭還有岩穴低狹,人難進入,旁邊依然聽得那洞中小河的泊泊流水之聲。
“二姐,這洞到底有多長?”
龍玉兒說,“很久以前曾有人為測這洞長,在洞口放了白鴨兩隻,結果數天后,又有人在儀隴天星橋守到了兩隻白鴨出了洞。孔孔雀洞橫貫了營山和儀隴兩個縣境。”
“二姐,我們又該如何出洞?沿原路返回嗎?”
龍玉兒露出一付成竹在胸的詭笑,“嘉陵,你我都沒看時間,其實這個時候應該是洞外的傍晚了。如果走原路返回,恐怕要要到三更天。不過你先別急,姐姐自有辦法。”
杜嘉陵愣了一下,“已經是傍晚了?為啥兩頓未吃也不覺得餓呀?”
“昨天我們在那龍山寨上不也是沒吃午飯?今天同樣此。大自然之精華已不斷進入了你我的體內,那肚子還怎會覺得餓呢?”
杜嘉陵覺得很有道理,不過還有一點不解,“練吐納可以避谷,可是我們並沒有刻意吐納,又何以汲取自然之能量?”
“身體自然開放吸收,於不知不覺中。這種吸收不僅僅是解決了一個人體所需要的營養問題,而且提高了生命的質量和潛能的能量。在山水一日,當練室內一年功,事半功倍。”
杜嘉陵非常明白龍玉兒的功力早已達到上乘,自然在他之上,“謝謝二姐點撥。”
“嘉陵,明天你必去太蓬山,會有另有一人專門過來陪你,他的點撥才是真諦。今夜我要回果州,我隻送你到營山,然後就分手。回去我也要好好料理一下生意。”
“謝謝好二姐這兩天的辛苦陪同和教誨……”杜嘉陵話雖不多,但發自內心。
自從與龍玉兒認識以來,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只有這次時間最長。分別的日子,除了戀人白璐,杜嘉陵對龍玉兒的感覺並沒有像對胡麗華和孔玉葉那麽濃厚。但這兩天,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天時間,她在杜嘉陵的心中的位置好象更重了。那感覺也是混合的,她無疑是一個好姐姐,美麗善良,而且對他非常體貼關心,又能體諒善解自己。可是除了姐弟的感情之外,杜嘉陵總覺得對她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因為他的確喜歡她。
“別言謝,你永遠都是姐姐好兄弟,是姐姐心中的最愛。嘉陵,我們準備出洞吧。等我稍加調整一下。”
很明顯龍玉兒又臉紅了,那話音剛落,洞中頓時漆黑一團。杜嘉陵知道龍玉兒已經收起了夜明珠,但不知平時究竟放在何處。曾記得龍玉兒說過要送一個寶貝讓自己推辭了,不知道是不是這顆夜明珠?
黑暗中龍玉兒又牽起杜嘉陵的手,並向前跨了一步。杜嘉陵又明顯地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充脹,很明顯龍玉兒已經在運功。
很快就要和龍玉兒分別了,杜嘉陵突然覺得有些惆悵起來,因為很黑,他甚至忘了該讓龍玉兒換上自己的衣服,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他想再抱抱她吻吻她,並輕輕說一句祝姐姐幸福。他並不想讓龍玉兒將情感完全沉溺在自己的身上,盡管她的出現就是衝自己而來,盡管她來到自己的身邊,就是為了報答那已久遠了的恩情,盡管自己也可以滿足她的心願,不斷地給她溫存,和她共枕做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的恩愛鴛鴦。但杜嘉陵還是不想輕易佔有她,他真誠的希望龍玉兒能有一個比自己更好,更能體貼呵護她,並天天廝守在她身邊的好男人,讓她一生開心快樂和幸福。
“嘉陵,你在想什麽?”龍玉兒已收了功,顯然在笑。
杜嘉陵突然抱住了龍玉兒,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臉龐,極其認真地說,“二姐,我想對你說的一句話就是祝你幸福。所以我誠摯地希望不久的將來,我能有一個非常痛愛你的姐夫哥哥……”
“嘉陵,還是叫我玉兒吧,在這黑黑的洞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如果天地只有這麽大那該有多好?我將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柔柔的呢喃讓杜嘉陵非常感動,默默難言,無言中卻勝過有聲。他感激龍玉兒的愛,但這愛在今生卻無疑讓他騎虎難下,因為他實在不願意為了自己的一時快樂,而耽誤了對方幸福的一生。
“我心已決,矢志難移。但玉兒不會讓你心煩,不會影響你的大局,包括你和白璐的婚姻……玉兒只要你不會討厭我就感幸福了……你是玉兒心裡永遠的好小哥……”
杜嘉陵想勸解想安慰,但他心裡明白,他所有這方面的語言,在龍玉兒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況且此時,自己的嘴唇已經被龍玉兒的香唇緊緊地堵上了。
良久,龍玉兒終於松開了嘴唇,“走吧,嘉陵。”
又是龍玉兒的話音剛落,眼前突然出現承亮光。杜嘉陵放開了懷中龍玉兒,抬頭朝上一看,那上面豁然開朗,洞口上面已經出現了滿天的星鬥。
一隻手依然被她牽著,杜嘉陵並無用力,身體就如汽球般地隨著龍玉兒輕輕飄向那新的洞口。
兩人躍上山外,杜嘉陵回頭一看,身下黑黝黝的山頂上並無洞口,他實在敬佩龍玉兒的巧手神功。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只有兩手緊緊相牽,偶爾相視而笑,就如兩隻輕盈的鳥兒飛翔在這茫茫的夜空……
龍玉兒就是龍玉兒,雖然愛意恆深,但也不為愛之所累,總能讓人感到開心與輕松。如果她真是母親生下的姐姐那該有多好啊?杜嘉陵深情望著身邊的倩影,心裡突然生出一絲深深的惋惜來。
“嘉陵, 等到你和三妹時,我再將早已許諾的禮物送給你。”龍玉兒神秘地笑了一下。
只有謝謝兩個字,杜嘉陵別無二話。因為他已看見了前面城市如織的燈火,龍玉兒就要回果州了,形影孤單只有她一個人了。如果將來龍玉兒真的不結婚,自己一定要為她養老,讓她老有所依,老有所靠。
“玉兒,你永遠都是嘉陵的好姐姐……”此時的杜嘉陵已經下了決心。
營山到了。龍玉兒側身飛快地吻了杜嘉陵一下,“多保重。姐姐走了。”話音剛落,人就撒手而去,片刻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賓館昨夜龍玉兒已經定預訂了房間,杜嘉陵悄悄落地又進了那個房間。肚子依然不餓,喝了幾口水,就準備詵澡,當杜嘉陵打開背包時,這才發現龍玉兒的那套小褂和休閑短褲還在包內。唉,真昏,出洞前怎就忘了提醒她換上呢?真是滑稽,女的穿著男人寬大的衣服走了,男的卻將女人的小褂褲留在身邊了。杜嘉陵苦笑了一下,拿起龍玉兒的衣服聞了一下,香氣依舊。
明天要上太蓬山了。還有一個人要過來,他(她)是誰?杜嘉陵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