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陵被白璐一把拽出門,剛一下樓就迎面碰上了三三兩兩回寢室的同學,他們一個個吞嘴怎舌扮著怪相,小聲議論著:嘖嘖,這個真靚。哈,頭兒有能耐啊,這麽快就泡上了一個好。哪個專業的?杜頭真有豔福。旅遊專業,才轉校來的。背後的議論聲雖然不大,還是讓杜嘉陵和白璐聽得一清二楚楚。
下到樓底進到院裡,回寢室的同學更多了。這男生院裡今天突然來了一個漂亮,迎面而來的男生們哪個眼睛不賊亮?走在前面的白璐倒是落落大方,一直抬頭挺胸微笑不斷,就像一個高傲的公主一樣氣質不凡。而此時的杜嘉陵低著一個頭,屁顛屁顛地跟在美媚身後,懨耷耷地就像一個奴仆一樣。
杜嘉陵並不是因為羞於同學們的議論,害怕他們的異樣目光。而是覺得今天太窩囊、太尷尬、太鬱悶、太出洋相了。起先還是洋洋得意地嘲笑了白璐,片刻之間那東西就變了,反倒讓她反唇相譏了一盤。這給初次見面留下了一個多麽壞的印像:你杜嘉陵真會當面撒謊哩。什麽優秀班子、尖子生、大帥哥?真丟他媽的人。
怎麽會出了這麽一件事兒:天天帶在身上的幾件東西,每天都要偷偷地看它幾回,那上面明明印著自己的名字,而且清清楚楚地表示了白璐的愛意,為啥一轉眼就沒了?難道這白璐會魔術,會使用障眼法?東西一到她手裡就突然變了?有這種可能嗎?真是奇了。
河邊到了。幽靜林間小路上,鳥兒早已歸巢。昏暗的路燈下,隻有幾個同學慢悠悠地邊走邊背誦著英語單詞。如洗的月光灑在小河上,河面風平浪靜,隻有河邊什麽蟲蟲不停地叫著,偶爾從上空飛過幾隻夜鶯,間或發出幾聲不甘寂寞的鳴叫聲。初春的夜晚多麽美好,可杜嘉陵卻沒了一絲的愜意,隻感覺到那初春的陣陣寒冷。
白璐將杜嘉陵帶到河邊的拐彎處,小路臨河邊有一張長長的木椅。白璐放下書包,彎腰吹了吹,又拿出兩張報鋪在椅子上,然後笑了一下,一伸手劃出一個極其瀟灑的圓弧動作,“嘉陵,請坐。”
杜嘉陵默不作聲,輕輕地坐下了,全沒了往日的紳士風度。白璐剛剛落座,他又聞到了那股幽幽的香氣。平生第一次單獨地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坐在小河邊,又是一個夜晚,他多少有點不自在起來。盡管他早已在心裡默認這個女孩就是自己的戀人,但奇怪的突變,讓他實在分不清雪夜裡的那個溫柔的白璐和身邊的這位文靜的白璐,到底哪一個是假?哪一個是真?或者她們根本上就是同一個人?
“聽說,太和的白鷺就住小河邊,那條河叫西河。她美嗎?”白璐見杜嘉陵不說話,主動引出了話題。
“對,西河很美。那條河的水比這條華灘河更清。我家就住在小河邊,因為兩岸山坡植被好,很少汙染,那裡成了白鷺的自然王國。除了數萬隻白鷺,還有許多珍貴的野生小動物在那裡自由自在地生活著。那裡山和水真的很美很美耶,中央電視台、中國科教電影製片廠、中國農業電影製片廠都曾去那裡拍過新聞、科教片,《太和白鷺》還在國際上得了環保大獎。”杜嘉陵此時已經活躍起來。
“我的家鄉也有很多白鷺,還有仙鶴,也有許多珍稀的小動物。”白璐笑了,露出了自豪的神態。
杜嘉陵收回遠眺的目光,側首問道,“露露,你的家在哪裡?”
“閬州。”
閬州?也是閬州?雪夜裡的那個白璐也是閬州人,就這樣巧麽?杜嘉陵笑了,“露露,你是雙胞胎嗎?”
白璐面帶微笑,輕輕搖搖頭,“不是。我爸媽隻生了我一個女兒。”
“哦,露露,那個雪夜裡的白璐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連穿著打扮,舉止言行,甚至連語調都完全一模一樣。還有……”杜嘉陵直接點了題,突然停了下來,他怕說出下面一個問題會引起白璐的誤會。
白璐並不驚訝,淡淡而笑,淡淡而問,“是嗎?還有什麽?”
杜嘉陵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又說出了另一個疑問,“露露,你平時用香水嗎?”
“我從來不用香水。”回答十分肯定。
“哦,那、你、你身上怎麽會有一股很好聞的香氣?”
“從一生來就這樣,很多人都問過我,但我從來都沒有明說過,隻有爸媽才知道這個秘密……”一絲羞澀爬上了臉龐,白璐頓了一下,聲音越來越小。
白璐已經明確表明,杜嘉陵是第一個知道她這個秘密的人。杜嘉陵非常激動,他飛快地抓住了白璐的雙手,“露露,謝謝你……”
香氣更濃了,還是幽幽的直透心田。白璐已慢慢地靠過來,暈……一頭秀發直撩得鼻子癢癢的。杜嘉陵此時已顧不上心中的疑問了,眼前的白璐他喜歡,雪夜裡那個打開自己初戀閘門,令自己心曠神怡、渴盼後會有期的白璐就是倚靠在胸前的這位可愛的姑娘。春情開始湧動,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他沒有再膽怯、再猶豫,很快地伸出雙手攬過白璐,心靈已經在呼喚,“露露,我愛你……”
白璐滿臉潮紅,一對美麗的大眼已經微微閉上,那張櫻桃似的小嘴巴也開始顫動起來,一聲輕柔而甜潤的呼喚也同樣發自她的心靈,“我愛你,嘉陵哥哥……”
暈,暈,真暈死了。嘉陵哥哥?呵呵,終於又聽到了!雪夜裡那種同樣的玄妙之音。杜嘉陵抱緊了白璐,雖然隔了兩層羽絨,但他依然感受到了胸前已被兩砣富有彈性的肉堆堆抵上了。也許那肉堆堆也像維那絲一樣?亦或就像人民花園噴泉中的那位浴女雕像一樣豐滿?昏沉中的杜嘉陵盡情地了一回,然後盯了一下那張性感的唇,然後微徼張開大嘴,開始俯下頭來。就在兩顆心一起急速跳動,一起渴望,那甜蜜的初吻就要的時候,羽絨服口袋裡的手突然不失時務地叫喚起來:老杜,老杜,來電話啦:老杜,老杜……
我靠!杜嘉陵苦笑了一下。白璐飛快地坐正了身子,善解地笑了,“你先接電話吧。”
“黑皮!我靠!幹啥子?!”杜嘉陵態度有點粗暴,吼了兩下。
“哈哈哈……嘉陵哥,哪個哥哥叫黑皮呀?”
是一位女生的聲音,聲音狐媚而嬌嗔。杜嘉陵一驚,“哦,對不起,我以為是江仲余呢。你是誰?為什麽聲音這麽熟悉?”
“哈,我汗。嘉陵哥這麽快就忘了我?我陪了你兩次耶。回城的車上一次,長跑時我又陪你跑了一段路程。未必就沒有一點印像了?真是個大帥哥,拿起長跑冠軍的架子了。哈哈哈……”
“哦,你是胡麗華。對不起,晚上好!”杜嘉陵終於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嘉陵哥,你忙嗎?還沒下自習呀?”
“今晚我有事,沒上自習。”
“哦,那現在忙什麽呀?”
杜嘉陵楞了一下,馬上撒了一個謊,“正在寢室上網查資料。”
“哈哈哈……你我真是不約而同呀。今晚我也沒上自習,也在上網,正在家裡上網。有沒空,現在聊一下怎麽樣?”
杜嘉陵又楞了一下,馬上現出了為難的情緒,“能不能改一天?我怕影響大家休息。”
“行,改天。嘉陵哥,提醒一下,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明天周六,後天周日。後天上午你過來。不打擾你了,嘉陵哥晚安!”
“喂,喂,”手機裡已出現了一片忙音。杜嘉陵本想推辭,無奈胡麗華已掛了手機。
白璐笑了一下,“熟人?”
杜嘉陵揣了手機,擔心白璐誤會,馬上作了一番解釋。
白璐倒很豁達,“嘉陵哥,你不用解釋什麽。誰沒有幾個熟人?就即使你們是對老朋友也沒什麽。真的。”
“其實,胡麗華是音樂舞蹈系的,高我們一屆。我們也是開學才認識的。”
“哈哈,還要解釋?電話裡我已經聽出來了。”
胡麗華的這個不合時宜的電話,多少讓杜嘉陵感到有點掃興。才認識兩天,她就表示了如此的熱情, 但願這位大方的美女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後天去不去?杜嘉陵猶豫起來。禮節?去!帶上江仲余,還他一個心願吧。再帶上白璐,兩男一女。哈哈,管她胡麗華討厭不討厭。想到此,杜嘉陵得意地笑了一下。
杜嘉陵又開心起來了,他想吻想抱,想要繼續完成剛才被電話突然打斷了的那個。一雙大手又牽起了那雙小手,一切順理成章地重新開始了前面的動作,兩張臉又相對了,馬上就要開始了……“咚!”
什麽聲音?初戀中的兩個情人又是一驚。迅速分開,左右環顧,寂靜的小河邊並無一人。杜嘉陵和白璐相視而笑,正待第三次重複那的程序時,杜嘉陵突然覺得一隻腳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他彎下腰來,撿起那東西馬上笑了,“哈哈哈,露露,你的書包要當燈泡了……”“呵呵,豈止是燈泡,還想當第三者呢。”白璐也笑了,言出大方。
正當白璐將書包重新放回身後的椅子上時,她突然發現那隻荷包已落在椅上了。奇怪,明明裝進書包夾層而且拉上了拉鏈怎麽會掉出來,未必路燈下還有賊娃子敢偷?白璐疑惑地將書包、荷包重新拿到腿上準備裝好時,奇跡就在那一刻突然發生了。
一個精靈終於促成這對美好的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