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主人是神經病,自己封印自己,我不乾。”小明扭頭就要走。
“小明——”碧裳手拿集青丹,極具誘惑地衝小明拋了幾拋。
“吼哈吼哈,碧裳姐姐,我會讓你騎的。”小明馬上搖頭晃腦地跑了過來。
“不要裝糊塗,給你主人解封印。”碧裳故意沉下臉來。
“嗚嗚,你們兩個欺負一個。”小明極不情願地走過來,問道:“怎麽解?”
曹宇將解除的功力大小以及類型技巧詳細地說了一遍,小明試了幾次,才解開一個元神的封印。
曹宇此時功力恢復了一半,不再需要小明的幫忙,青光一閃,將另外一個元神的封印也解了,霎時間,熟悉的力量又回到了身上。
“走吧,我們去找柳**紅。”碧裳說道。
曹宇面孔發紫,結巴著問道:“真……真的去找她?”
“當然是真的,要不然你不是會留下遺憾,再說我也不放心她和清兵作戰啊!”碧裳說道。
“什麽,她和清兵作戰,我師父他們呢?”曹宇急忙問道。
“應該都在一起吧,三郎教一年前就把大旗舉起來了,現在正在雲南和吳三桂打呢!”
“哎呀,你怎麽不早說?”曹宇急得直跺腳。
“我怎麽早說啊,剛才你不是還在做你的平凡人嗎?”碧裳揶揄著說道。
曹宇臉上一紅,低下頭來,輕聲說道:“剛才不是跟你說對不起了嗎?”
“對不起的是你自己,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碧裳伸手又欲打,卻被曹宇一把捉住了手。
仿佛要望進碧裳那黑色的眸子深處,一雙手握得更緊,他誠懇地對碧裳說道:“放心吧,以後我會愛惜自己的,更會愛惜你。”
一抹豔紅飛上了碧裳秀麗的臉頰——她終於學會了人類的全部情感,卻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嚶嚀”一聲輕叫,碧裳倒入曹宇的懷中,幸福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曹宇摟著碧裳那溫暖而又微微顫抖的身體,神態甚是尷尬:昨日的姐姐或者是妹妹,更有時是媽媽,今天竟真正成了自己的戀人,這感情上還真有點兒轉不過彎來,不過,誰又能說愛情不是對姐姐、妹妹或者是媽媽感情的混合物呢?
只能摟得更緊,“愛戀我的惠子已經離我遠去,此時是我更在乎的碧裳,我不能傷她的心,我要好好對她,真心真意愛她。”曹宇心中這樣對自己說道。
夕陽如血,無力地照耀著同樣如血的山岡。
到處是折斷的刀槍和橫七豎八的屍首。
遠處,廝殺還在繼續。
一個渾身浴血的女將,帶著僅存的幾十個女兵,正在和數百的清兵拚殺。
她的寶劍真正厲害,每次揮出,都幻化出數十條劍影,帶動蓬蓬的血雨漫天揮灑;每次衝入敵陣,都把周圍的敵人變成沒有生命的屍體,只是,她身邊的士兵卻越來越少。
鎖子甲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流淌著的全是鮮紅的血液,的戰馬身上也是斑駁的血色。
“柳將軍,你快走吧!”身邊的親兵大聲呼喊。
“生則同眠,死則同穴,我不會拋下你們的。”柳**紅大聲喊道,拿劍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但還是砍翻了衝上來的幾個清兵。
女兵們不斷倒下,現在她身邊的士兵只有十來個了,但柳**紅兀自死戰不退,一提戰馬又欲衝入敵群,戰馬搖搖晃晃衝出幾步,突然向前撲倒——竟然生生累斃了。
清兵一陣歡呼,上十匹戰馬旋風般衝到近前,刀槍並舉齊向柳**紅身上招呼。
一聲嬌喝,柳**紅寶劍圓揮,劍影紛飛,“當當當”數聲響亮,刀槍全部折斷。從馬腹下抽出腿來,柳**紅已經是腳步踉蹌,以劍拄地,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身後士兵齊齊上前,一溜兒在她身前排開,大聲喊道:“柳將軍快走,記得給我們報仇。”
“給我衝,殺死柳**紅賞金百兩!”敵方主帥長槍前指,清兵如潮水般向著這渺小的十來個人衝來。
驀地,狂風大作,刀槍耀眼,卻是全部飛上了半空,衝在前面的清兵更是紛紛落馬,摔成一團。
兩人、一獸如同天神般從空中緩緩而落,擋在了千軍萬馬前面,原來還是清兵手中的兵刃,全部鋒刃向前,靜靜地漂浮在半空。
“滾!”一個令人心悸膽寒的聲音憑空在數百人心中響起,竟讓他們無法抵抗,仿佛是至高無上的皇帝含怒下達的命令般,數百人掉頭向後,也不顧及陣容,眨眼間就跑得無影無蹤,空留下幾百具屍體在這裡靜靜躺臥。
“**紅,你怎麽樣?”碧裳已經過去把柳**紅扶了起來。
“沒什麽,只是脫力了。”柳**紅掙扎著站穩。
曹宇此時回過頭來,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望向柳**紅。
還是那令人生悸的美麗,在戰甲的襯托下,更增加了一分颯爽,眼光中流露的不再是那深深的哀愁,代替的卻是堅定和沉著,以及歷盡生死的剛強。
柳**紅也在看著曹宇。
比最後一次見到時更加高大了,瘦削挺拔的身體裡仿佛有無窮的力量,一股淡淡的威嚴氣勢向四周蔓延,所波及到的女兵無不面露仰慕崇敬之色,只是那深深眼牟裡的憂傷竟然有增無減,隱隱還有一絲死寂,他到底受到了怎樣的傷害?
“你們怎麽來了?對了,曹宇,你是怎麽脫困的?”盡管聲音嘶啞,柳**紅還是禁不住問道。
“先不說這個,你們的大營在哪裡,我們先回去。”碧裳攙扶著柳**紅說道。
“不慌,先向後找找,劉叔叔他們的隊伍也被擊潰了,他本人也受了重傷,公孫大伯和趙伯伯都在他那裡。”柳**紅掙扎著說道。
一聽到師父有難,曹宇顧不得和柳**紅敘談,縱身向著柳**紅指點的方向飛奔而去。
憑著敏銳的感覺,不大會兒功夫,曹宇就發現了隱藏在叢林中的數個人影,中間赫然有師父那高大的身軀。
“師父!”曹宇一下子出現在公孫無忌面前。
公孫無忌前胸和後背有幾處刀傷,汩汩地流著鮮血,見到曹宇老淚縱橫:“孩子,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曹宇也是眼淚婆娑,急忙拿出回命丹來,給師父喂了一顆。
公孫無忌精神稍好,指著前面山坳說道:“快,你趙伯伯和劉叔叔在那邊。”
曹宇飛身來到山坳裡,一下子愣住了,只見王忠、王義、劉常順三人面色灰白,早已經沒有了生命的氣息,趙天豪也是出氣多,入氣少,眼見就要不行了。
曹宇無暇悲傷,急忙將回命丹喂入趙天豪的嘴巴裡,同時將幾個還有一絲氣息的士兵救起。
不多時,碧裳、小明帶著眾人也趕到了。
等待了將近一個時辰,眾人慢慢臉色紅潤,受傷的身體也逐漸複員起來,趁著公孫無忌、趙天豪還沒有起身,已經變得精力充沛的柳**紅來到曹宇身邊。
“曹宇,能不能去一邊談一談?”
曹宇心中突地一跳,難道真的是碧裳和她說了那些?這……碧裳怎麽可以這樣呢?這讓他如何來面對呢?
雖然仍在胡思亂想,曹宇還是不自覺地跟隨柳**紅來到樹林深處。
“碧裳把你的事情全都跟我說了。”柳**紅歎了一口氣說道,語氣不再包含三年前的那種羞澀,而變得從容不迫。
果然是想像的那個樣子,這個碧裳,要陷他到多麽的一個尷尬境地啊!曹宇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不……不要……聽碧裳瞎說!”
“我覺得她也是瞎說,你還是從前的樣子,純潔、善良,說話老是不能準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做事也糊裡糊塗的。”柳**紅笑微微地說道。
象是突然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不是很痛,但是很清晰,連曹宇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心中不是有碧裳了嗎?為什麽得知柳**紅對自己的看法心還會痛,難道自己真的很自私,很貪婪,經歷了惠子,現在又有了碧裳,還要對她存在妄想嗎?
苦苦地思索,心中卻是越來越傷痛。
那是懵懂的少年第一次的動情,尋覓縹緲虛幻而又充滿憧憬的愛戀,明知道那是苦澀的結果,卻仍然深陷其中。長街徘徊,為的就是得睹那心中的紅顏,徹夜難眠,無悔的便是心中澎湃的熱情。曾多少次偷偷注視,隻為那一瞬間心靈的滿足,曾多少次費勁心機,就為那夢寐中的笑容。
可是,自己就從未在女子心頭佔過一席之地,過去沒有,現在依然沒有。
傷痛,歲月的傷痛,曾經逝去的傷痛,又這樣清晰、明了地爬上眉宇,憂傷的眼睛更加憂傷。
明白地看到曹宇這一切變化的柳**紅,身體微微一顫,一絲愧疚湧上心頭。
對不起,碧裳,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看來,你還沒有領會到底什麽樣的愛情才是真正的愛情,我不能將曹宇從你身邊奪走,只能祝願你們幸福。
對不起,曹宇,只能說是蒼天捉弄、歲月無情,你若沒有碧裳,我也沒有經歷陳風,也許你我的心都會得到安寧,可是現在,我只能希望你好好珍重,不要再難為自己,也不要再傷害自己,更不要被別人傷害,否則我的心也會痛。
“還記得這把劍嗎,當時你為我修煉的,不過,想起你當時傻傻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笑,明明是送給別人好處,卻露出一副惶恐無措的神情,好像是做錯了事情急於補償的小孩。”
曹宇仔細地聽著,弄不明白她這到底是在誇獎自己還是取笑自己,碧裳是不是什麽都跟她說了呢,包括那個好像是玩笑的話?現在還不能確定,所以他也不敢和柳**紅的目光相對,表達自己偽裝起來的坦誠。
“人的一生要遭遇很多挫折,所有人都會突然面對自然的或者是人為的傷害,不同的是對待的方法和態度,有的人選擇面對,有的人選擇逃避,但是,無論如何不要選擇自我傷害,這樣,你傷的不僅是自己,還有所有關心你的人的心。”柳**紅突然話題一轉,慢慢地說道。
驚訝爬上了曹宇的眉梢,他抬其頭來, 充滿疑惑地注視著這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繞的美麗臉龐,甚至沒有聽明白這些話的真正含義。這是那個三年前走火入魔、還需要自己安慰開解的柳**紅嗎?這還是那個帶著淡淡的哀傷、輕輕走過黃昏的落寞姑娘嗎?難道看慣生死也使她更加了解生命的意義嗎?
臉上悄悄一絲紅暈滑過,柳**紅輕輕避開了曹宇的目光,接著說道:“每個人都不能草率地對自己做決定,因為生命不僅僅是你自己的,這裡麵包含了父母師長對你的期望、親戚朋友對你的關愛,甚至是毫不相乾的人對你的欣賞,生命的意義大多數時候是一種責任,對父母、師長、兄弟、朋友、部下、子女的責任……”
柳**紅突然語速緩了下來,臉上出現了一絲哀傷,但還是慢慢說道:“還有對整個國家的責任,這個責任更加偉大。”
曹宇只是愣愣地聽著,他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考慮過生命的意義,這不能說明他是一個遲鈍的人,只是過多的修煉讓他迷失在力量的世界裡,延長了的生命反而讓他無法看清這生命的實質,更無法形成一套系統的理論,山上的自怨自哀、酒肆中的自我放縱,只是讓他明白自己是何等的淺薄。
樹林中越發黑暗起來,只有依稀的光芒照在二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