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雪飄丹被打個措手不及,身上添加了數道血痕,但他馬上回過神來,凝神再展大衍天羅劍,反彈所有劍氣。那些人沒想到雪飄丹居然還能這樣,驚訝之下,反被自己的劍氣擊中,鮮血灑落一地。
「可惡,這小子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
蕭子峰內心認為,一定是煉青竹給了他什麽天地奇珍,而且他手上那把兵器又是厲害無比。想他蕭子峰的兵器也是江南有名的寶劍,卻在幾次的劍刃交鋒中被砍出好幾道缺口,內心更是嫉妒極了雪飄丹。
鈴木夕梨那邊也是戰況激烈,原本那些人隻想困住她,沒想到就在雪飄丹受傷的瞬間,她的身上殺氣大盛,腰際軟劍揮舞之間,殺招絕式不斷,先天罡氣爆發,掀起地上塵沙。
清流破脈劍搭配鈴木夕梨霸道的內功,一時之間場中情勢逆轉,那十二人被打得連連敗退。那些人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劍法居然如此毒辣陰險,且她更是功力到達「元息」後期的超級高手。
蕭子峰見情勢不妙,給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他的同伴也被鈴木夕梨打得慘極,大半都已經躺在地上。怕被兩大高手夾擊,他說道:「雪飄丹,有種就來單打獨鬥。」
聽他這樣說,雪飄丹差點笑了出來,不知道是誰先以人多欺侮人少的,不過他還是轉頭對鈴木夕梨說道:「夕梨,別傷他們太重。還有,我要跟這家夥單打獨鬥,妳也別過來幫忙。蕭兄,這樣可以了嗎?」雪飄丹雖然答應,但他也有他的打算,他想試試看龍碧清教他的武功。
「很好,雪飄丹,你會後悔這個決定的。」蕭子峰惡狠狠的說著。
聽到他這樣說,雪飄丹真的笑了出來,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蕭子峰突然全身一鼓,先天罡氣霎時把他周身三尺之內的風雪衝起,揚起滿天風雪。
「先天罡氣?你也進入了元息境界?」雪飄丹乍見此景,訝然道。
「也?難道你也是?」由於剛剛雪飄丹沒有真正動手攻擊,所以蕭子峰還以為他的實力不強,沒想到他也進入了元息期,這就更肯定了蕭子峰的想法,也讓他的嫉妒之心更重。
「哼!」蕭子峰持劍傲立風中,正是江南白柳山莊最強絕學「風揚動白柳」。
雪飄丹因為剛剛的小勝,使得他不免有些驕氣。但蕭子峰這起手式一出,一種奇異的危機感瞬時籠罩在他心頭,繚繞不休,使得他也慎重起來。
雖說他還無法施展出真正的流雲天舞,但這不代表他就沒有辦法。龍碧清身為冰龍族之長,所知所學甚多,其中就有一招絕學,正好最適合現在的雪飄丹修煉使用。
只見雪飄丹雙眼顏色霎時大變,四周空氣流動頓時清晰了起來。隨著手中冰鏡劍一指蕭子峰,一股令人感到戰栗的寒氣隨即湧上四周。
「江海凝清光!」
雪飄丹搶先出手,冰鏡劍舞,一道薄如蟬翼的青色劍流伴隨著銳利至極的破空聲襲向蕭子峰。劍流經過之處,雪地被切出一道十分細微的缺口,其銳利程度,甚至連飄落而下的雪花都被一分為二。
「風揚動白柳!」
蕭子峰整個身子旋轉不休,就在停下的瞬間,一道白色的劍流也破空而出,尖銳的劍嘯之音,在它經過的雪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坑洞。
這兩招是那麽的相似,只是一招銳利,一招尖銳。眼看兩人極招相對,即將分出生死,鈴木夕梨也都緊張的抓住了白憐香的手,但是白憐香還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彷佛不把眼前的生死決戰放在心上。
就在兩大極招即將碰上,生死立判的瞬間,一道清亮的聲音由遠而近,傳到在場眾人耳裡。
「綠草纖纖新芽放,野花遍開暗飄香,仙影舞水輕詠曲,蹤留天地風飄揚。」
一道青色的身影,伴隨著天空傳來的溫柔聲音,翩翩……落到兩人的極招之間。
來者一頭美麗的綠發,隨著落下產生的流風舞動,身上穿著淺綠色武士服,搭配水碧色的水漾瞳孔,跟一頭綠發更是相配得宜。淡雅臉孔上的表情宛若鍾情某物般的執著,又似憐蒼生之不幸、悲天憫人般,讓人很想、也很願意親近她。
只見此人右手撮指成劍,後發先至,分別劃過即將臨身的兩大殺招。
就在雪飄丹跟蕭子峰兩人的訝異神情下,他們豁盡全力的一擊居然在那人的劍指之下崩潰爆裂,輕輕松松就被破解,化為青色跟白色的煙霧,消散在風中。
「在下天隱邪道綠野,此處已經是祁州武林地界,兩位如真想動手,煩請在遠離祁州地界的地方動手。」聲音甜甜柔柔的煞是好聽,只是她的話中明顯有驅逐的意思。
雪飄丹忙抓著頭,說道:「真是抱歉,我不知道這裡不能與人動手。」
蕭子峰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武功深不可測,也忙小聲道:「前輩,我不是故意的,是這小子先挑起戰端,他跟那個小女孩連手把我的同伴打傷。」
綠野聞言只是笑了笑,眼角瞥到一道熟悉的細小身影朝她撲來。
突然肚子傳來一陣熟悉的劇痛,綠野已知來者是誰,似甜似苦的笑著說道:「夕梨,妳這些天來跑到哪兒去了,妳知道我們都很擔心妳嗎?煉大哥昨天已經帶著劍宗之人穿過落楓林來到了祁州,現在正在歐陽世家作客呢!」
聽到這段對話,蕭子峰臉都綠了。原來他只是想利用這名高手幫他教訓雪飄丹跟那個小女孩,但沒想到他們居然是認識的。而且這時那個小女孩居然還指著他的臉,說道:「綠姊姊,他欺侮夕梨,妳要幫夕梨作主啦!」
綠野只是笑了笑,對蕭子峰說道:「蕭公子,你的朋友們也早到了祁州,你現在不去與他們會合嗎?」言下之意,是要他離開,今日之事便作罷。
有此良機,蕭子峰怎麽會不把握呢?他的同伴也只是被點住穴道而已,都沒有受到任何致命的傷害。蕭子峰忙幫他們解穴之後,慌忙的離開,臨走前他還用怨毒的眼神瞪了兩人一眼。
「唉……夕梨,妳不該又惹麻煩的。對了,妳不幫姊姊介紹一下這兩位嗎?」
鈴木夕梨笑拉著綠野的手,走到因為過度驚訝,而顯得有些呆滯的雪飄丹身旁,開心的為她介紹:「姊姊,這是雪飄丹,是劍宗弟子,一路上他對夕梨很好,夕梨很喜歡他。」
接著又走到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對所有事情視若無睹的白憐香身旁,笑著說:「這是白憐香白姊姊,她也對夕梨很好,夕梨也很喜歡她呢!」
這下白憐香才抬起頭來,說道:「好久不見了,綠野。」
「嗯,大概有兩百多年不見了吧!」綠野居然也笑著回答。
鈴木夕梨疑惑的看了看兩人,似乎是不解兩人怎麽會認識。
綠野也沒有多說多余的話,只是笑著安撫鈴木夕梨,道:「夕梨,妳難道不覺得這裡很冷嗎?祁州城離這裡並不遠,我們不如先到城裡再說吧!」
「嗯。」
「等等!」白憐香突然叫住打算離去的他們,笑著說道:「在去之前,不如我們先把這鍋熱湯喝了暖暖身吧!」今天,白憐香的這鍋熱湯煮的是四人份。
隨後鈴木夕梨跳到雪飄丹的背上,硬要他背著她下山。白憐香跟綠野兩人走在前面笑語聲不斷,像是老朋友見面,有許多話要聊似的,一行人就往山下的祁州城緩緩走去。
不久,眾人終於來到祁州東門前。只見這道城門高約八丈,寬三丈余,門前是一條長十余丈,地上鋪著潔白無比的大理石的道路,兩旁還種著兩排翠綠無比的大樹,樹下更栽種了無數花卉,看來甚是美麗。
在這條大道上,眾人停了來,綠野回過身來,用著一種自豪的語氣對著眾人介紹道:「這就是我們的北方第一大都,翠綠都市祁州,城內面積何止萬頃,人口更高達數百萬,僅次於水都玄州、天都京城。」
隨即又道:「而且我們祁州更盛產俊男美女。如果你們要搬來此地居住,一等大宅十萬兩黃金,次等大宅三萬兩黃金,一般民房價格更是低廉,只要一千兩白銀就夠了。如果你們是一家三口一起住進來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們算便宜些。」綠野說著說著,突然變成要出售房子。
被雪飄丹背在背上的鈴木夕梨無奈且無力的翻了翻白眼,喊道:「綠野姊姊!」
綠野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抱歉,職業病犯了,總是習慣這樣說,一時之間還真是改不太過來。」說完還吐吐舌頭,顯得有點淘氣,身上高貴典雅的氣質也被衝淡了幾分,顯得親近些。
被她氣質給嚇得有些不太敢說話的雪飄丹也開口驚訝的問道:「一間最便宜的民房居然要一千兩?那可是可以讓普通人家過上幾十年好日子的價格啊!這樣真的會有人買嗎?」
聞言,綠野只是輕淡的一笑,柔聲問著雪飄丹:「公子,你知道在京城一間最便宜的屋子要多少錢嗎?」
雪飄丹直言答道:「我不知道,應該不會太貴吧?」
綠野笑著回答:「是不會太貴,五千多兩而已。」
初聞此等天價,雪飄丹雙眼圓睜,原本不是很大的嘴巴張到足以塞下一顆大蘋果的程度。綠野一見,也只是微微一笑,便轉頭去跟白憐香敘舊了。
鈴木夕梨笑著拍醒驚訝得啞口無言的雪飄丹,對著他解釋道:「哥哥,祁州城在三十年前,其實只是北方第三大城。
就是因為我們天隱邪道從三十年前開始把空地跟空房子買下,並且用更低的價錢賣給那些想搬進來但是錢不夠的人們,所以祁州城才能在短短的三十年內,從第三大城超越雲州、燕州兩城,成為北方第一大都。
其中建設所花的金錢,幾乎都是我們天隱邪道跟東方,北冥兩個世家共同出資,這可以說是個完全自治的都市呢!」
把自己聽過的歷史告訴雪飄丹的鈴木夕梨,原本還張著大大的笑容給雪飄丹看,希望他誇獎自己好聰明,可惜雪飄丹現在還處於極度震驚的狀態,難以如她所願。
鈴木夕梨氣得鼓起了雙頰,嘟著小嘴,用力的往雪飄丹的後腦拍了下去。
雪飄丹被鈴木夕梨一拍,整個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他摸著自己發痛的後腦,有些哀怨的對鈴木夕梨說道:「夕梨,妳幹嘛打我?很痛耶!」
只是鈴木夕梨還鼓著雙頰,不滿而且氣呼呼的說道:「哥哥最討厭了啦!都沒有在聽人家說話……」
知道自己理虧,雪飄丹連忙笑著向鈴木夕梨道歉,哄了大半天,鈴木夕梨終於十分勉強的原諒了雪飄丹……不過卻有個條件。
「夕梨,這樣不好吧!換個條件好不好?」雪飄丹一臉尷尬的說著。
「人家不要改,人家一定要這樣啦!」鈴木夕梨再度嘟起了小嘴,不滿的嬌嗔道。
雪飄丹見鈴木夕梨似乎又要生氣,把鈴木夕梨從背上抱下,輕輕的親了她粉嫩的臉頰一下,才把她放下。接著蹲下身子,手往後一放,讓鈴木夕梨踩著他的手,往他的背上躍上來。
鈴木夕梨雙手緊緊摟著雪飄丹的頸子,整張臉掛在他的肩膀上,一臉奸計得逞的可愛笑容。
這時一行人繼續走著,綠野還在跟白憐香聊著祁州城,雪飄丹在無意中正好聽到她說道:「是呀!這些天來進城的人好多,都快讓我忙不過來了。」
雪飄丹好奇的插嘴道:「綠前輩,妳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啊?為什麽會有那麽奇怪的職業病。妳不是天隱邪道的人嗎?而且為何進城的人越多,前輩妳的工作就越重?難道前輩妳是天隱邪道派來專門看守城門的嗎?」
白憐香聽到雪飄丹的問話,摀著肚子微微彎下身來,只是偶有幾聲強行忍住的笑聲由她口中流瀉而出,讓人知道她其實在偷笑。
但綠野不在意,反而笑著回道:「我是天隱邪道八大堂主中的綠竹堂主,怎麽可能是負責看守城門的呢?城門是由地方官兵看守的。」
「那前輩的綠竹堂到底是負責管理什麽的啊?」雪飄丹依然不解的問道。
快笑到內傷的白憐香此時開口解釋道:「綠竹堂是一個很奇特的堂口,這個堂口人數非常的多,而且只要是俊男美女都可以加入。啊!說錯了,是一定要俊男美女才可以加入。」
雪飄丹聞言,好奇心更重。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堂口,為何一定要俊男美女才可以加入?他趕忙問道:「為何一定要俊男美女才可以加入?哪會有這麽奇怪的堂口?」
白憐香聞言原本想再說話,卻被綠野捂住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綠野解釋道:「我們綠竹堂是負責接待外來賓客的,簡單的說,就是負責和其它勢力保持友好關系和聯絡的堂口。」
白憐香好不容易才掙脫綠野的魔掌,笑著說道:「不過平時負責幫隔壁的大媽買買菜、幫祁州的百姓送送信、帶帶孩子而已,總之他們就是負責所有雜務就對了。」
白憐香突又嚴肅道:「你別以為天隱邪道真的做了很多好事,天下有六成左右的青樓和四成左右的賭場都是他們開的。」
「香!」綠野也嚴肅了起來, 說道:「我知道妳一直以來都不喜歡我們天隱邪道,但看在我們多年朋友的份上,妳就不能說話別夾槍帶棍的嗎?」
正當雪飄丹感到眼前兩女似乎冒起火藥味的時候,綠野卻回復了剛剛的樣子,說道:「啊!前方就是祁州城東門了,你們可以先看看。」
這時他們已經很接近那道遠遠望去顯得巨大無比的祁州城門。
鈴木夕梨摟著雪飄丹頸子的雙手突然緊了起來,讓雪飄丹連連求饒道:「夕梨,妳就別勒我了,我都快沒氣了,拜托。」
聞言鈴木夕梨稍稍放松一下雙臂,接著又用力的搖著雪飄丹的頭,連連嬌聲嗔道:「哥哥,你仔細看著城門,仔細看著城門,那上面題了一首詩喔!你看到了嗎?」。
雪飄丹被鈴木夕梨搖得頭昏腦脹,口中忙道:「夕梨,妳別搖了,妳這樣搖,我根本就看不清楚。」
鈴木夕梨聞言,終於不再搖動雪飄丹的腦袋,不過雙眼卻閃著期待無比的眼神,讓雪飄丹背後升起了一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