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師兄被殺的消息,一向冷靜的蕭風雨激動的連連後退了兩步。手中的鐵膽‘砰砰’兩聲掉在了地上。
“什麽?你說什麽?小姑娘,你可別亂說啊?”蕭風雨突然跑上前一把抓住花無蕊的雙肩,搖晃著花無蕊的身體,口中大吼道。
小四在旁邊看的一急,想上去分開蕭風雨的手,但是花無蕊對小四使了個眼色,任憑蕭風雨寬大的雙手在自己的雙肩上不停的搖晃。花無蕊不算是一個細心的女人,但是她是一個能體貼人的女人,蕭風雨心裡的痛此刻的她異常的清楚,自己最親的人突然離去的消息,任何人都受不了如此打擊,包括蕭風雨如此強悍的江湖豪客。
突然,蕭風雨松開了握著花無蕊雙肩的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一下,聲音卻仍舊激動的說:“對不起,花小姐,在下一時失控。對了,請問我師兄朱辰的死,小姐從何得知?”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他多麽希望花無蕊說這消息是假的,是她開玩笑的。但是他心裡清楚,有誰如此無聊的開這種玩笑呢?
廳外的陽光吝嗇的透過門邊的縫隙灑了幾縷,但是蕭風雨卻覺得這陽光恍如霹靂一樣,霹進自己的心裡。揪心的疼讓他一時失去了原有的冷靜和風度。
“蕭門主。事情既然發生了,你還是別太悲傷,殺死朱門主的人是東北三虎。”花無蕊覺得什麽事情都不需要隱藏著說,就直直的說出了事情的關鍵。
蕭風雨嘴緊緊的閉著,但是臉頰兩邊爆起磨動著的骨頭和那收縮著的瞳孔證明了他的憤怒。刻骨的痛加無邊的憤怒讓他緊握著的拳頭上爆起了一根根的青筋。
眾人都開始沉默了,他們都明白,這沉默是短暫的。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時間仿佛過了幾天,又如同過了幾年。眾人都有些受不了這滿屋子爆發前的平靜。
蕭風雨嘴裡吐出了幾個字:“東北三虎。”一字一頓,顯得無比有力。
小四和花無蕊都有些感覺到了爆起的殺氣,心裡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突然這殺氣消失了,消失的很徹底。如同沙漠裡的狂風,來去匆匆。
“我想知道經過。”蕭風雨慢慢的話語帶著一絲的傷感和無邊的憤怒。
花無蕊略一躊躇,撿了些重要的情節,扼要的說出了整件事。
默默的聽完了整件事的經過,蕭風雨恢復了臉上的神色,仿佛沒事一般回頭對自己身後的人說:“先安排陳公子和花小姐的住處。”然後轉身對花無蕊說:“花小姐可否把我師兄的斑指給我。”花無蕊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玉斑指,點了點頭,把手上的玉斑指給了蕭風雨,然後說道:“多謝蕭門主,我還要和大哥辦點事,所以住到是不必了,希望蕭門主早日手刃仇人,我們就此告辭。”說完對著蕭風雨一抱拳,然後轉身就準備走。“姑娘”蕭風雨覺得自己剛才太失態了,有意想補償回來,說道:“姑娘既然有事,在下也不強求,但姑娘從如此遠的地方前來報信,如果就這樣走了的話,會否顯得我?”還沒等蕭風雨說完,花無蕊轉身說道:“門主還是早些去準備準備,兩虎這次逃回東北,門主想找他們也並非易事,我們也不便在此討擾,再說我們還有我們的事。門主盛情。無蕊先行謝過。告辭了。”這次花無蕊不給蕭風雨說話的機會,拉起小四急急的走出門去。留下了滿臉感激的蕭風雨。
南宮世家處在襄陽一個並不繁華的地方,甚至可以說那是個有些偏僻的地方。
小四和花無蕊一路走到南宮世家門口後便再也走不進去了。
大門上已經沒有小四先前來時的華麗氣象,連南宮世家的門牌都結了厚厚的一層灰。門開著,開的不大,已經完全沒有世家氣派了。風吹著一邊還剩下的一個破燈籠‘撲落撲落’的響。仿佛老人的牙齒一樣,顯得蒼老無比。
小四呆住了,怎麽會這樣呢?他甚至不想抬腳走進去,他當然不是走不進去,他是怕他看到裡面的景象更加慘不忍睹。花無蕊默默的在他身邊陪他站著,她也看出了這個家族算是不複存在了。
一個鼎盛的世家,就這樣銷聲匿跡了,這代表什麽?沒人知道。至少現在還是個迷,可能只有讓他衰敗的東西才知道吧。
小四還是抬腳走了進去,隨著‘嘎’的推門聲,小四走了進去。
一條老狗橫在院子裡,抬頭望了望進來的人,又低下了頭去,它仿佛已經不是一條狗了,它失去了狗應有的靈性和機警。隨著小四和花無蕊的接近,老狗蹣跚的爬向遠處。但是這至少證明了這是條忠實的狗。所以有人說:養一個女人,有時候不如養一條狗。
院子也已經很久沒人打掃了,落夜和灰塵都積了一些,雖然不多,但是卻看出了衰敗的跡象。
小四和花無蕊到處搜索了一陣,除了他們進門時所見的那條老狗,再也沒有發現其他的生命了。仿佛整坐莊院的主人就是那條狗一樣。
小四仿佛在問花無蕊,但是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喃喃的說:“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這是武林一柱啊!怎麽會就這樣消失在武林裡呢?”花無蕊沒有答話,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麽,她根本就不明白是什麽事。所以她選擇了沉默,沉默在這時候是最好的回答。
小四看見老狗又蹣跚的爬了過來,蹣跚的穿過院子,最後在院子角落裡的一堆落葉上睡了。
“走吧!”小四很惆悵的說。沒有什麽比現在的他更惆悵的。眼看事情的真像即將出現在自己眼前,但是這衰敗的景象把一切都衝走了,衝走了小四心裡所有興奮,帶之而起的只有那無邊的惆悵。
烏鴉嘴裡的肉掉到了狐狸嘴裡,它也許比這刻的小四更惆悵。小四至少還可以去找尋答案,烏鴉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靜靜的惆悵的看著狐狸吃完那塊本屬於自己的肉。
小四默默的走在前面,他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做。花無蕊默默的跟在後面,她想說的卻很多,但是她現在還不能說,因為有些話說出口也是要選擇時機的。
小四這刻隻想要酒,最劣的酒。
花無蕊陪在小四旁邊,靜靜的看著小四喝完第七碗烈酒之後,嘴裡說話了:“四哥,事情變的很快,所以需要你也做出改變,但是不是讓你變的更愛酒,是讓你想辦法去解決事情。”“我?我有什麽辦法。”小四深深的喝了一口酒,喃喃的說。“南宮家的人都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有誰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呢?”說話期間,小四酒碗中的酒又添了三碗。
“砰”突然一聲響,是花無蕊把酒碗砸向地面的聲音。在酒店裡喝酒還砸別人的碗,酒店的老板一點都不會客氣,但是看見兩人腰間的劍,隻好把一切的不滿又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裡。“喝酒能喝出結果來嗎?對!現在是沒有人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麽樣的,但是上天給了你一雙腳,一張嘴。那是要你去做事的。”花無蕊看見小四如此頹廢,有些氣惱了,低喝道。小四拿眼角瞟了花無蕊一眼,拿起身邊的酒壇直接向嘴裡倒去, 酒從嘴縫裡留了小四一身。“匡”的一聲。小四的頭還仰著,手中卻沒了酒壇。“你象個男人好不好,南宮鴻雁的清白並不是惟獨她的家人會證明,滅峨嵋,毀南宮的人同樣知道南宮鴻雁的清白,難道你就不願意去查嗎?”“查!哎!”小四長歎了一口氣,“到哪裡去查?怎麽查?”是啊,怎麽查呢?花無蕊心裡也起了個疙瘩。但是她實在不願意看見小四如此模樣,隻好說道:“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如果南宮小姐是清白的,老天總會還他一個清白的。”
他們現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或許老天才是最靠的住的。
小四的心裡亂極了,仿佛理順了的繩子又被扯的一團糟一樣。他想起了一個人,但是這個人需要的東西恰好是沒他沒有的東西。沒有的東西怎麽辦?去偷?去搶?還是去找?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更何況現在的小四仿佛一隻狗熊一樣,甚至比狗熊更不如。
但是他沒有辦法,他只有這樣的選擇,什麽事情能讓錢來的更快更多呢?不能搶只能去借。找一個自己幫助過的人借。這個人除了蕭風雨,再沒有別人了。
小四和花無蕊又轉身走向了中原神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