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逍遙松開了手。
他覺得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所以他很放心的松開了手。
冬,依舊寒冷。寒冷的冬風吹的“呼呼”作響。但是沒有人覺得這冬風很寒冷,因為他們感覺到另一種風,死亡的風。
獨孤逍遙身上散發出的死亡的風。
大牛連退了幾步。
他的手很疼,疼的厲害。但是他根本就不敢去看自己已經腫大的拳頭,他怕,怕自己的咽喉也突然疼起來。
手疼還可以養好,咽喉的疼是很難養好的,何況是冷冷的疼。
“滾”
獨孤逍遙的嘴裡還是這個簡單的字。但是這個字卻仿佛一把刀,一把尖刀。深深的刺進了大牛的心裡。刺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大牛走了,走的很快,他身後的人也走了。
大牛和他帶來的人很快的消失在許輝的魚攤前。他們走的時候都拿著武器。但是武器已經不具備武器應有的作用了,只是逃命時候的一種工具。
獨孤逍遙望著消失在長街盡頭的大牛。嘴角冷冷的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看著怒氣消失的許輝,這刻許輝的臉上寫滿了一種疑問。但是他沒有問什麽,因為他明白不該他知道的東西他是不應該知道的。
過了好久,買魚的人才漸漸的圍了過來。
許輝的魚賣的很快。
但是人們更多的是把目光聚集在了獨孤逍遙的身上。人群裡有歎息的聲音,也有稱讚的聲音。歎息聲明顯更多,他們在歎息什麽呢?
獨孤逍遙不解。
許輝說話了:“逍遙哥,那個人是個惡霸。”“這我知道,有我在,不用怕的。”獨孤逍遙的話沒有讓許輝感覺到一絲的安心,反而更擔憂的說:“大哥,其實他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師傅,火焰刀程長風。”
獨孤逍遙微愣了一下,火焰刀?他聽說過,三年前火焰刀的名聲就傳開了,大名鼎鼎的采花賊。但是名聲來的快,也去的很快。
江湖中厲害的人物很多,少林的無相下山聽說了火焰刀的斑斑劣跡,出手教訓了那個猖狂的采花賊。之後他的名字便銷聲匿跡了。獨孤逍遙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居然聽到了他的名頭。感覺到了人世間的狹小。他和那個采花賊有過一面之緣,那是三年前他歸隱前的事。
自從他打算歸隱後便很少過問江湖中的事,無相出手的時候他也在無相身邊。碰巧遇見。如果不是無相先出手的話,火焰刀很可能就命飛黃泉了。但是無相先出手,他只是給了火焰刀一個教訓,沒有殺他。
出家人戒殺,更何況是無相這種少林高僧。
既然別人捉住了鳥又把鳥放了,自己又何必去把鳥抓回來呢?
所以獨孤逍遙也讓他走了。畢竟這隻鳥不是自己抓的,自己還沒有權利去處置別人手裡的東西。
火焰刀從此消失江湖。
今天自己居然在這裡聽到了他的名字。
他看著焦急的許輝,淡淡的說了句:“希望他不要來。”許輝以為獨孤逍遙也害怕了,心裡更是升騰起了一種微微的恐懼。但是自己愛人遭人侮辱,他又把這種害怕變成一種動力。
就算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
許輝的心裡是這樣想的。
他根本沒明白獨孤逍遙話裡的意思。
面對在自己面前叫囂的螞蟻,獨孤逍遙有些擔心自己出腳太重了,把螞蟻踩的屍骨無存就不太好了。
許輝收拾好空了的魚簍。
小雅依舊很害怕。害怕的躲在許輝的身後。
獨孤逍遙望著湛藍的天,沒有說話。他不想說什麽,因為他覺得好多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大牛來了,走的很快。
他身後的人也很快的跟在後面。頭卻仰的很高。
火焰刀根本不屑和集市上的小人物做爭鬥。如果不是大牛為他提供著女人讓他修煉火焰刀第九重的話,他跟本就不屑和這種小人物為伍。但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選擇了躲在這偏遠的地方。
有一個人供養著自己,他有什麽不樂意的呢?
他想等到自己第九重火焰刀修煉成了之後,無相的死期也就不會太遙遠了。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今天會遇見他最不願意遇見的人。
如果他把眼睛睜開看看自己眼前的人,或許他便會調頭而走。
但是他太自信了。
人有時候需要自信,但是太自信了反而不好。
“師傅,就是這小子。”大牛站在程長風身邊,一臉的得意。
春風得意,冬風有什麽好得意呢?
程長風依舊很高傲的仰著頭,眼睛朝獨孤逍遙瞥了一眼。顯然他沒仔細看,獨孤逍遙這兩年變化太大了。程長風根本沒認出來。瞥過去的眼神又收了回去,看著天空,天很藍。於是他嘴裡說道:“希望他的血不會讓這美麗的天空變色。”
大牛不明白,許輝也不明白。小雅更是不明白。
許輝挺了挺胸膛,兩隻手護住自己身後的小雅,惡狠狠的眼神望著大牛和程長風。
程長風又冷冷的說道:“動手啊!怎麽還等我親自動手。”大牛知道程長風在一邊給他壓陣,心裡提了一口氣,但是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師傅,這弟子好像不是他的對手啊?”
獨孤逍遙嘴角掛上了笑,輕蔑的笑。
“程兄,別來無恙啊?”嘴裡微笑的話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
程長風當然聽見了獨孤逍遙的問候,才低下了高貴的頭,仔細的看了看獨孤逍遙,臉色卻慢慢的成了豬肝色,難看的豬肝色。
“無相好像沒教訓夠程兄吧?是不是要我來代勞啊?”獨孤逍遙的話仿佛鐵椎。
“逍遙大俠,小的”程長風不知道說什麽了。因為他認出了眼前的獨孤逍遙。他知道自己的功夫和獨孤逍遙的一根小拇指拚都不夠,臉上的得意之色完全沒有了,無邊的恐懼從心裡升騰上來。這刻的程長風恨不得把大牛殺了。他恨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裡,不來的話或許晚上還可以在美人的懷裡安享歡樂。但是這刻他明白,如果獨孤逍遙不開心的話,他只有去地獄和小鬼歡樂。本來他就不喜歡像大牛這種人,他從來沒有把大牛當自己的弟子,不然大牛身上配的就不應該是劍,而是刀了。現在他居然為了這麽個傻個子即將送命。心裡的悔恨翻湧著。
“逍遙大俠怎麽有空來這裡啊?”程長風想用些風牛馬不相及的事引開獨孤逍遙的注意。
獨孤逍遙卻冷冷的道:“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程長風有些納悶,據江湖傳說,獨孤逍遙早以歸隱山林了?怎麽會在這裡出現呢?
但是納悶歸納悶,獨孤逍遙確實出現在自己眼前。
如果老天給他生兩隻翅膀,他現在想做的只有飛離這裡,飛的越遠越好。
但是他沒有,老天也不會照顧他。
“當然,當然可以呵呵”程長風有些傻了,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在獨孤逍遙的劍下生還。
一個連自己的命都被別人握在手裡的人,他的心裡只會存在一種東西,害怕!
獨孤逍遙不屑殺大牛,因為大牛只是小惡,但是他絕對不想放過程長風。
一隻貓是不會讓一隻老鼠長的比自己還壯的,雖然老鼠永遠不會比貓厲害。但是貓的天職就是抓老鼠。
程長風的額頭泌出了細汗。
大牛不解的望著兩個人,他雖然不太明白兩個人在說什麽,但是他看出來了,火焰刀程長風比自己更害怕眼前這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許輝和小雅都看出了這種場面,心裡稍稍的安下了心。滿是疑問的望著獨孤逍遙,望著他們的大哥。這個大哥今天給了他們太多的好奇,太多的疑問。
“怪你命薄,我都希望你不要來了,但是你還是來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管江湖中的事了,今天就讓你的血告訴江湖中人,我回來了。”獨孤逍遙突然說了很多話,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所以話也就多了些。
程長風轉身了,他手中的刀還在手中。
紅紅的刀,火焰刀。
但是這刻仿佛什麽都不是。
程長風想逃,逃的越遠越好。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跑的很快,他用盡了自己全身的本領。
獨孤逍遙冷冷的盯著顫抖的大牛,大牛腰間的劍也在顫抖。
程長風心裡有些高興了,他已經跑出了一百多步,獨孤逍遙還沒有動。
獨孤逍遙突然眼光一閃。
他動了。
帶著滿身的殺氣,動的很快。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動的,許輝和小雅只看見眼前人影在閃動,獨孤逍遙便消失了,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大牛依舊在顫抖,他身上少了一件東西,但是他根本沒有覺察到。他的思想仿佛已經停止了。
許輝終於看見了獨孤逍遙,他臉上的表情很驚訝,嘴張的很大。
因為他看見百步之外的獨孤逍遙手裡正握著大牛腰間的那把劍,劍很輕盈,很飄逸。
獨孤逍遙手中的劍尖正插在程長風的後頸處。
程長風一動不動的背對著獨孤逍遙。
劍尖和程長風的長頸正親吻著。
街很寬闊,這刻卻異常的安靜。寬闊的街道如此安靜,也很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