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逍遙抽出了和程長風親吻著的長劍,緩緩的回了魚攤。
街道上的人已經不多了,不多的人都很安靜。
大牛的身子也轉了過來,臉部扭曲的已經很難看了,本來他的臉就不夠看,這刻扭曲的臉更難看。
許輝和小雅的眼神中除了驚奇就是崇拜。
獨孤逍遙走到顫抖著的大牛的身邊,突然把嘴湊向大牛的耳朵,淡淡的說:“怎麽?你還不想走嗎?記得我!我叫獨孤逍遙,有時間找我喝茶。對了,許輝的錢好像被你拿著的吧。”
大牛突然動了,動的很快,他飛快的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扔在了地上,轉身跑了。
估計他一輩子也沒跑這麽快過。
獨孤逍遙歎了口氣,臉色慢慢的恢復了正常,弓下了身子,緩緩的把地上的錢揀到自己的手裡。
揀完地上的錢,獨孤逍遙站起來走向許輝。
許輝的嘴還大張著,驚訝的表情還是驚訝。小雅在許輝身後笑了,笑的很開心,嘴裡甜甜的說:“大哥,你好厲害哦!他們他們都跑了。”
小雅的笑很燦爛。
但是獨孤逍遙一點也笑不出來,看著開心的小雅,他又想起了花無蕊。
自己真的厲害,是啊!很厲害,厲害的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
滿臉的惆悵,滿臉的無奈。
小雅看著獨孤逍遙的臉色不是很好,停止了笑,低低的問道:“大哥,怎麽了?”
許輝還在發愣。
獨孤逍遙聽見小雅的話,才把臉上的惆悵換成了微笑,回答道:“哦!沒什麽!只是很久沒殺人了,心裡不太舒服。”
小雅信以為真,說道:“大哥不要想不開,你殺的是惡人,怕什麽。老天爺也會高興的。”
獨孤逍遙看著天真的小雅,心裡的愧疚之情更是翻湧的厲害,但是臉上還是笑著道:“哦!對,大哥殺的是壞人,呵呵。小雅不用擔心。”說完把自己手中的錢遞向許輝。許輝被獨孤逍遙連碰了幾下,才回過神來。嘴裡嘀咕著連他自己都不聽不清楚的話語,顫抖的右手接過了獨孤逍遙遞過來的錢。
“好了吧!事情過去了。”獨孤逍遙知道許輝心裡的驚奇,但是沒有明說,只是裝做認為許輝還在害怕。
“不是,大哥,你好像太厲害了,我真高興能有你這樣的大哥。”許輝的話語很激動,嘴皮不停的顫抖著。
“哈哈”獨孤逍遙的笑雖然有些假,但是面對許輝毫不掩飾的稱讚,他還是笑了出來。“我有什麽厲害的啊!只是對手太差了罷!對了,阿輝,我們還是回去吧。”
三個人收拾好魚簍,一起緩步向屬於自己的漁村走去。
許輝的神情已經恢復了過來,嘴裡的話說個沒完,都是不停的稱讚獨孤逍遙的話。
小雅的嘴也不閑著,在一旁也唧唧呱呱說個不停。
獨孤逍遙的臉上除了淡淡的笑,再也沒有其他表情了,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小漁村已經在三人的眼前了。漁村的上空異常的安靜。
三人說笑著慢慢的接近漁村。
獨孤逍遙突然感覺到漁村裡氣氛好象不對,上空籠罩的氣息仿佛地獄裡的鬼氣,那是他面對死人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的氣息。
“快走,村子裡出事了。”獨孤逍遙對笑著的許輝和小雅低聲的說道:“我們快去看看。”說完加快了步伐。
許輝和小雅面上都帶了些不解的神色,但是他們還是快步的跟了上去。
漁村的村口沒有一個人出入,孤獨的村門在寒風中顯得更加的孤單。
獨孤逍遙和許輝、小雅快步的穿過村門,朝村子深處走去。
獨孤逍遙愈發的感覺到了那濃濃的死氣。
死氣被寒風吹的四處飄散。
這時候的許輝也感覺到了村子裡的氣氛似乎和往常不一樣,臉色也拉了下來。匆匆的跟在獨孤逍遙的身後,小雅雖然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但是看著自己身邊行色匆匆的兩人,笑著的臉上也換成了凝重的神色。
人!
人堆!
獨孤逍遙首先看見了不遠處地上的人堆。
死人堆積而成的人堆。
許輝也看見了。
小雅的心提到了嘴裡。
三人把本以加快的步伐變的更快。匆匆的朝人堆走去。
“爹!”小雅撕心裂肺的叫喊著朝人堆撲去,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正滿嘴是血的躺在地上,父親身邊的母親更是瞪著大眼。“娘!”小雅的淚如泉水般的湧了出來。
許輝也在人堆裡找了起來,他看見了和藹的趙大叔的身影,發現了可愛的小調皮的屍體,還有張大嬸爆裂著眼球的屍身。當他看見自己的父親的時候,面目開始凝結了,面無表情。
獨孤逍遙看著這慘痛的一幕,想著這兩個多月以來的種種,心底的傷一下子全湧了出來,那刻骨的傷如毒蛇一般,撕咬著他本就傷痕累累的心。
“不”許輝的大吼讓整個漁村都跟著顫抖著,小雅的哭聲顯得格外的悲愴。
平靜,平靜!
獨孤逍遙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他的眼球仿佛要爆裂出來。他看了看趴在屍體上痛哭的小雅,又望了望對著蒼天哀嚎的許輝。緩緩的走向了人堆。
人堆裡有小孩,有老人,有婦女,有青年。
有很多人都是自己曾遇見過的最善良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老天會如此的不公,為什麽這些善良的人會死的如此的慘。
獨孤逍遙的眼睛也和大多數死屍的眼睛一樣,大大的瞪著。
小雅的哭聲和許輝的嚎叫聲讓獨孤逍遙本快好了的心傷又湧現出來。
他緩緩的掃過人群,發現離人堆的不遠處有一具格外耀眼的屍體,屍體上的頭已經沒有了。
他想吐,他殺過人。比這還多的死屍他都見過,但是今天他好想吐。
獨孤逍遙強烈的忍住了自己心裡翻湧而上的吐意,緩緩的走到無頭的屍體邊,看著屍體身上熟悉的衣服。
那是曾經為自己診脈開藥的人穿的衣服。
粗布衣服在這刻顯得格外的刺眼。
“阿輝!”獨孤逍遙喊道:“你過來!”
許輝仿佛什麽也沒聽見,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臉上卻沒有一點表情。
“阿輝”獨孤逍遙努力平靜著自己的心再次叫道,因為他要調查事情就必須保持一個平靜的心態。
許輝聽見了,麻木的看了獨孤逍遙一眼,木然的走向獨孤逍遙。
“看出來這是誰了嗎?”獨孤逍遙的問題許輝似乎沒有聽清楚。沒有任何反應的許輝依舊兩眼直直的望著地上無頭的屍體。
“你是男人!”獨孤逍遙看著許輝木納的表情,狠狠的說道:“現在我們需要知道的是事情的真相,不是眼淚和麻木。你不可以像小雅一樣的哭,因為你是男人,你懂嗎?”獨孤逍遙的聲音已經在怒吼了。
許輝這才有點反應,他突的彎了一下膝蓋,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眼眶裡的淚花閃爍著。嘴裡不停的嘀咕著:“我要報仇,我是男人,我要報仇。”
獨孤逍遙沒有拉他,只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音調,繼續問道:“宋展鵬到底是什麽人?”許輝這才緩緩的抬起了頭,慢慢的說道:“宋大叔是半年前來到村子裡的,沒有人知道他以前是幹什麽?他的醫術救了很多人。大家都知道他醫術很高。”許輝說這些話似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獨孤逍遙望了望許輝,蹲下了身子,仔細的檢查著自己面前這具無頭的屍體。他明白,事情的關鍵就在宋醫師身上。
針!
獨孤逍遙發現這幾顆細細的針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
“龍殺組?哼!我要讓你們知道做事都是有代價的。”
龍殺組的名字在武林裡很響,但是武林中真正了解他們的人並不多。
但是這並不代表沒有人知道。
龍殺組的龍七曾死在逍遙劍下,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一個殺手組織派出了組裡最厲害的殺手龍七。刺殺的對象是逍遙劍仙。
對於一個殺手組織來說,刺殺是他們最拿手的,但是他們忽略了自己要刺殺的對手,他們太小瞧獨孤逍遙手中的逍遙劍了。所以龍七死了,死的很慘。但是他死之前全身爆裂所發出的無數枚細若發絲的龍針讓獨孤逍遙的左手也受了一針。
針雖小, 卻很致命。因為針上有七種劇毒混製而成的毒藥。
這些毒藥沒有要掉獨孤逍遙的命,卻讓他整隻手臂休息了很久。
獨孤逍遙再次看到了這種針,他本以為自己兩年前一場絕殺已經毀滅了那個組織,但是看來自己錯了,錯的很厲害。
江湖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為什麽會刺殺這些善良的漁村村民呢?
獨孤逍遙不願去想,他只知道這個組織最終的結果將是兩個字。
滅亡!
在他面前的殺戮,他都要讓他們平息。
以殺止殺!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麽做了,今天他又想到了這個詞。這個他自己都願意去多想的詞。
寒風依然凜冽。
獨孤逍遙的心卻沸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