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過,撩起湖面一層微波,驚擾了湖下嬉鬧的錦鯉。三兩條一組四散逃開,隱到了遠處荷葉下面,瞧不見了。可惜了我這手裡還握著一把魚食兒沒有撒出去。 這一個月以來,我在袁家過得步步為營。袁紹時不時的來瞧瞧我,問問我缺點什麽,需要些什麽,瞧著一派親近之意。這便正順著我的心意,方便了我為將來離開袁家做準備。
一方面,我暗暗將袁紹給的大部分“零花錢”屯了起來。另一方面,我想了想,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學個防身的功夫也是必須的。於是,便撒潑耍賴求袁紹給我謀個師父。袁紹起初覺得奇怪,後來許是見我這人原本就神神叨叨的,便隻問我想學個什麽功夫。關於這一點,我想也沒想就答道,柳葉刀。
聽雲姨說,我在袁家的地位較之前是升了好幾階。關於這一點,我是無從考證了。但就與袁家人的感情上,卻是愈發的不好聯絡。重生之後的這些時日裡,因得不懂這東漢末年的禮數,不能迎合袁家的規矩,又時不時的冒出些旁人完全聽不懂的話語。所以,袁家女眷都將我視作怪人,對我避之不及。這一群人裡頭,當是以袁紹正妻劉氏和她侄女林萍兒最為明顯。
猶記得,我方醒不久的一天下午閑來無事在院子裡閑逛。這一個人逛著逛著就難免迷了路,逛到了別人的院子裡去。這也就是個尋常的事情吧,但這林萍兒打從假山拐角走出來見到我,便是一聲慘叫,隨即旋身便跑,空留我這個十歲皮囊二十多歲靈魂的人兒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
至於劉氏,我是至今都未有機會與她正式見上一見。
而袁家男人見了如今的我,頂多像是二哥袁熙笑我一句“我看啊,那一場病,定是閻王嫉妒了你這小妮子的才華,如今兒盡數收了去”,都沒有像這些女眷這樣視我如同瘟神一般。而雲姨每每遇上袁紹正妻劉氏在的場合,都是格外的認真一些。我曾問她原因,她卻如何都不願告訴我……這叫我忽而想起,袁紹死後,劉氏就立馬殺了袁紹二奶,三奶,四奶等等,並將其屍身毀容,以免在陰曹地府繼續勾搭袁紹這件名人軼事,一時間有些不寒而栗。腦海中,自動將劉氏歸為不好惹的范疇裡。
這些視我如瘟神的女眷裡頭,唯有大哥袁譚之妻霍氏晚辰不是這般。
自古以來,就有紅顏禍水這一說法。這三國時期數得上的紅顏著實不少,比如貂蟬,二喬,甄洛。而落在這三國凡塵裡沒有機會遇到個好的對手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感情戲,順路揚一揚名的紅顏就更是數不勝數了,就像這袁譚的正妻霍氏晚辰,又像這個原本不知要隨波逐流漂泊到何處的陳家之女陳情陳抒硯。咳咳。說來,現下甄洛還沒有嫁到袁家。
說到大嫂晚辰,真是個端莊賢淑,明豔動人的可人兒。來了袁家一年,便給袁譚填了個兒子,取名袁昭。大哥袁譚又是驍勇善戰,很得袁紹器重。老大這一家子,過得很是圓滿。我在袁家實屬異類,大嫂卻對我毫不嫌棄,常帶著小袁昭過來與我說說話。在那段重生最初懵懂混沌的時日裡,大嫂晚辰在我險險要淪為憂鬱症患者的時候,向我伸了一把手,終是將我拉了回去。
在大嫂的照顧下,我重生的日子漸漸安穩了下來。人一安穩,思維便不甘寂寞的活躍起來。這腦袋裡就萌生了個有趣的想法。遂,忙找來筆墨絹帛,我要給現在大約正在隆中臥龍崗耕地的鎮館大神寫一封情書。
直到落筆的時候,
我才想起來納悶,這情書該怎麽寫呢? 靈機一動,我好像還記得《出師表》的片段……不知道,跑到他發表之前剽竊算不算剽竊呢,好歹,某人覺得這文筆很像很像他,也該有所動容吧。阿門。
遂,我便起了筆。信中皆稱其為“臥龍先生”,並將出師表默了一遍。之後,又塗塗改改,把第一人稱盡數改為了第二人稱敘事,把悲催的地方略去,再將通篇語法改為了將來時。一番塗改之後,又將《隆中對》中對諸葛亮的描述添了幾筆進去,再讀一遍覺得心滿意足了。於是將其小心翼翼的疊好,準備再包個好看的外殼,卻忽然想起了什麽。於是又打開,起筆在通篇的最後寫了這樣一句話。
“吾乃陳情,陳抒硯。盼得一日與君相見。”
駐筆良久,我又抬起筆在這句話的下面添了一句“萬萬不可擅娶黃氏之女黃月英!”
這樣,便心安的將書信疊好。
待到交與送信人之時,忽而留意到手腕上戴的陳家的傳家玉鐲,一時間福至心靈!如若諸葛亮真的拿到了我的信,如若他看過信之後真的對其深以為然,如若他真的對我有了些許印象,那麽留個信物,到時候也好方便相認。而這個傳家玉鐲作為信物,正是再何意不過了。
於是,將玉鐲取下。使了個大勁兒小心翼翼的將玉鐲掰斷,將其中一半與信一並交付送信人。這送信人,是早前秘密托袁尚尋來的。據說,是袁尚親自挑選的可信之人。我誑他說,陳家還有個遠房親戚在遠方。需要一個人幫我去尋尋看。若是尋到了也好請來主持我的大婚,他就樂顛樂顛的去找了。據說此人通曉九州地理,頗值得信任。袁尚還挑選了一匹好馬贈與那人,以便能及時快速的完成我交與的任務。除此之外,我還遞了這小哥些小錢,囑咐萬萬不可將任何訊息透露給老袁家的人。
一切妥當,我送這小哥一直到袁家小門外。一路上還不停地念叨,若是見了臥龍先生,千萬別透露了我是袁紹的義女。隻說,我是尋常人家的千金便是。臨別前,小哥終於忍不住了,問我這信要送到哪裡。我方才想起什麽,急忙從衣袖裡取出了其實早就準備好的一張絹帛遞與他。那絹帛上面工整的寫著,收件人地址:南陽郡鄧縣,襄陽城西二十裡,隆中。彼時想寫郵編的時候,想了好半天這隆中位於哪個省市,才恍然這個時代不需要這玩意兒......
看著小哥跨馬遠去的風姿,我不禁感慨,這位兄台真是個快遞員的好料子啊。
不多時日,袁紹便接到了曹操的書信。曹操聚結天下英雄豪傑,號召各路諸侯共同討伐董卓,並邀袁紹共往,推其為盟主。
這件事也被我預料準了,袁紹的態度是只見其喜未見其驚。
據袁紹說,曹操這信寫得很是慷慨激昂,請賢之心也很誠懇。問我可乎?
可乎?必然可以。這是一場有始無終的討伐不錯,不過裡頭卻有著諸多精彩的好戲可看。所以,咳咳,為嘛不可以呢。
不久,我便隨著袁紹及其一大家子的人,順路帶上了教我柳葉刀的師父,去往陳留城,與曹操會合去了。
這些時日裡,我不怎麽見袁紹,閑來隻是抓緊時間跟師父學刀。這師父是袁紹帳下精選來的一名小將,性子實在是拘束得緊。因是被袁紹親自挑選來的,遂,除了授予我刀法之外,幾乎不與我說別的話,委實是無聊得緊。不過好在,袁尚常常會來跟著比劃比劃,搗搗亂,倒也沒那麽無趣了。
起初,袁尚還甚是瞧不起我能練好這柳葉刀。待到後來,已然有些招架不住我敏捷的刀法了。看來,我與柳葉刀確實有些緣分。
而這原本隻是一名無名小卒的,我的師父,如今因這一層緣故而被提了官位。實乃是我重生之後,造的第一份福,我很滿意。
其間,雲姨一直在我身邊照顧著。她做得一手好餅。就因為這餅,即使是每天消耗很多熱量來練習刀法的我,都快要胖一圈了!不過,每每瞧見雲姨看我吃餅的那副慈祥模樣,我便不免難過。我若跑路,必然不能帶上她。作為陳抒硯唯一親信的她,袁家怕是不能善待之。尋思著這一層,我便趁著一次機會報與袁紹,雲姨年紀大了,身體上也漸漸累了些好不利索的病。雲姨待我長大,我見不得她將余生都耗在我這,求袁紹賞雲姨些錢叫雲姨回鄉裡安老。對於此事,袁紹讚了我的仁心。給了雲姨一份錢,兩個丫鬟,並著一輛馬車送雲姨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