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皆稱袁家外貌基因甚好,從袁紹,袁術,到袁紹之子袁譚,袁熙和袁尚,長得都很好看。這一點,確實說得很準。袁紹這三個兒子之中,袁譚,袁熙早已到了成親的年紀,有了妻室。老么袁尚與陳抒硯年齡相仿,且生的最俊。於是,我這趟重生之旅在最初的時候就冒出一件糾結事來,讓我頭疼不已。便是,老袁家原來一直是把陳抒硯當做準兒媳婦撫養長大,是要許給老么袁尚的。 現今陳抒硯雖然隻是十歲的年紀,放到現代,可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學生啊。可是他們袁家竟似有意將陳抒硯,哦也就是現下的我,就這麽許給袁尚了。這可是萬萬不可。
我那鴻鵠之志可不是跟著個龍套兄弟幾年便草草以年輕寡婦的身份收場哇。另外,雖然現下陳抒硯隻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頭,可是佔了她肉身的我,在穿越之前已經是二十……二十幾歲了來著?
我一手托腮,眯起眼來望著打遠處走來的袁尚,禁不住在心裡默默歎一句。這袁尚生的屬實是很俊很硬朗,真是人生何處不糾結啊,鏘鏘鏘鏘鏘。
哦對了,這個袁尚,便是我此番重生之初,抱著我淒淒慘慘戚戚吼了一嗓子“小情……你總算活過來了”的那位小哥。
“小情,近些時日,你與往常不大一樣了。”
庭院裡,石桌旁,袁尚坐在我的對面,認真的將我看著,笑得很靦腆。
他這一聲“小情”硬是喚得我抖了抖。來這裡之後,遇到的人不是喚我抒硯,便是小姐,隻有這位爺偏偏喚我小情。
大爺,您是去那裡去習慣了吧……
如今的袁尚,正是十五六歲意氣風發的好年歲,已經跟著哥哥袁譚,袁熙與爹爹袁紹共同議事了。因得袁尚他娘劉氏很得袁紹的寵愛,加之袁尚生得又最俊,所以袁紹對其很是偏愛。這一點,史書上是這麽說來著,至於它的八卦可信度,我還是想自己考證一下。
“哦……”看著袁尚與他爹全不相同的溫和笑顏,想著,是不是因為他年紀還輕,涉世未深,所以笑起來看著可以這般溫和。
“今日憶起往事種種,想家想爹爹……”
這幾日,都是這樣胡謅度日的。陳抒硯方一出生便托給袁家帶了,哪裡見過陳耽,啊她爹?
“等到除去董卓那老賊,我便帶你回家。”袁尚這話說得慷慨激昂,手竟是很自然的來牽我的手!
這陳家小姐原本是跟您好到什麽程度了我不知道,但是,眼下我跟您還是很陌生的有木有!於是,我默默抽出了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順勢掩了掩眼角,做抽泣狀。
他見了我哭,果真有些急了,一副俊俏的面容皺了皺。他略略探過身子來看我,“莫哭莫哭。小情啊,你想什麽,我怎麽做才能讓你不難過。”
見他這般認真的喚我小情,我邊翻白眼邊伸手撫平胳膊上鼓起的雞皮疙瘩。
我想什麽?想什麽呢?想回家,你也得能把我送回去哇。
“想我家的狗!”我這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好的托詞。
“狗?什麽狗?”袁尚似也被我這胡說的托詞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唔……”我回想著重生之前,最後一次牽著出門的家裡的三歲狗狗,比劃著說“唔,就一個懷抱這麽大,白色的,短毛!……愛好是吃!”
他很認真的看著我比劃,然後自己又學著比劃了一遍。比劃著比劃著卻突然滯了住,“這個……愛好是什麽?”
“就是,
喜歡做的事情。呵呵,你知道的,方言,方言……”最近遇到這些脫口而出的未來詞匯,我都是以方言為托詞。 “那我便懂了!我去給你覓一隻好不好。”他憨笑著,露出了一排靦腆的小白牙。真是好可愛啊好可愛!
我望著那一排白晃晃,視線亦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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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袁尚,我獨自站在院子裡望了望灰蒙蒙的天。
聽天由命一向不是我的作風。素來喜歡三國這個時代,有一大半原因是因為這個時代是我的夢中情人――鎮館大神武侯孔明叱吒風雲的時代。如今,既是有了這次緣分我重生在了這個時空,那麽,定是要與他見上一見。
可這袁家的宅子如此這般深,想要走出去,必然不是件易事。而這宅子外面的世界,對於我這一個現代人來說,又是那麽陌生。即便走出去了,又要怎樣才能見到我想見的人呢。
略略回想一下近些日子從旁人口中聽來的訊息,如今這時日,正是袁紹將攜眾諸侯討伐董卓的時候。想要離我心裡那個人近一些,看來,我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四下還站了幾個下人,皆是仰著頭茫然看著天空……咳咳,我趕忙撩起裙角,匆匆逃走了。
記得曾看過關於袁紹的一個故事。說是他偶得了塊玉印,覺得這正預示了他是經天緯地的治世之才,終將闖出一番大業,就時刻將玉印帶在身邊。偶然遇到了少時玩伴曹操,還不忘拿出來顯擺顯擺......思忖著這個事兒,我便有了主意。
黃昏時分,我敲開了袁紹的書房大門,洽逢袁紹正在伏案寫信。
他見了我,眉毛揚了揚。
“硯兒,你怎麽來這兒。”袁紹的聲音很是高亢,頗具煽動力。但與我說的這一句,還是與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唔……”我遙遙見他案上的書信,忽的想起一件事來。“義父,京裡,是不是有個司徒名叫王允。”
“輟碧蘇饣埃蘢鄙磣櫻R=孟碌奈彝送旖手糜諞慌員始苤稀!把舛躉嶂潰亢牽茄舛閽鈣鴯巳耍俊
史書上說袁紹喜好謀略而不能決斷。喜好謀略便好,一個人喜好的通常都不精通。不能決斷更好,那麽就需要一個敲邊鼓的。如此,我這忽悠的路線便是找好了。
“非也。”我搖了搖頭,卻開始了另一個話題“義父是胸懷大智之人,必不安於這渤海太守之職……”
袁紹凝神聽著,沒有言語。
“眼下亂世,誰能除去董卓,便可佔盡先機。”我斟酌了片刻,決定將我的想法簡單表達出來便是。“若去董卓,需先去帳下呂奉先。”
“汝非女子也!”袁紹拍案歎道。
你爺爺的。不是女的難道老子還是人妖不成!咳咳。果然,眼下這個時代女子無才便是德,有點才便是仙了。看來我這是忽悠對路了?
我擺了擺手,“義父見笑了。這撫養之恩,抒硯銘記於心。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啊。”
“哦?硯兒言下之意?”到這一句,袁紹與我說話的態度已然不是方才那般了。
“義父可知小女出世之前,家父曾得高人指點?”雲姨總是將這件事掛在嘴邊。想是,這個年代的人,都比較信這個。
“吾叔提過。”袁紹皺一皺眉道。
“玄機便在其中。”話說到這兒,我還裝模作樣的衝著座上袁紹做了一揖。“眼下,小女當極盡所能,助義父匡扶漢室,建立不朽功勳。”
那面,袁紹已然起身,幾步過來將我扶起,仔細瞧著。
“真乃至寶也,得之吾幸也。”袁紹朗聲大笑,聲聲震得我耳廓生疼。
“過獎過獎……”這古代人說話真是客氣,客氣得我好尷尬。
抬頭間,再看袁紹,心裡卻又有些不穩妥。都說袁紹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那麽眼下他這番頗為露骨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呢。
左右,這一步我已經邁了出去,便不能回頭了。
我微垂眼簾,抿一抿嘴,繼續說道,“前些天,小女夢裡遇見了一個人。”
“哦?”袁紹挑眉。
“義父可知勾踐滅吳,范蠡用了什麽計策?”
“美人計。”袁紹答得甚快。
我指了指袁紹桌案上未寫完的信。“小女夢到的便是那司徒王允。得知王司徒府上有一位貌比西施的歌女,名喚貂蟬。”
“哦……我明白了。”袁紹一臉暢然,再看我的眼神,又與先前不大一樣了。“待我將此層一並寫在信裡。”
緩了緩,袁紹又問,“硯兒是何時有的這個夢?”
“哦……自前些天醒來不久,便做了這個夢。有了這些法子。”傳說裡常有大病之後便有了奇異功能的例子,我這麽說,當是可以糊弄過關的吧。
“硯兒還夢到什麽旁的沒有?”
我瞧著袁紹一臉慈愛的笑,眨了眨眼道,“哦,之後義父只需等待曹孟德之約,與他一同討伐逆賊董卓便是。”
究竟,我這番重生是來到了歷史上的三國時期,還是穿到了我偏愛的《三國演義》裡,真是全然不知。然,王允身邊是不是有貂蟬也無所謂。左右這趟胡謅應驗的時候,我也早該離開袁家了吧。
待到出了袁紹書房的門,我才後知後覺......袁紹當初來做渤海太守,把陳抒硯也帶了上,想是陳抒硯與那玉印受到了同樣的禮遇。
嘛,之前一直擔心,這十歲孩童口中說出來的這樣一番話,他袁紹聽來會是怎樣一副態度。
回想著,袁紹最後看我的那個複雜眼神,我在袁家往後的路,怕是沒有原本那麽好走了。不曉得,在這個雖是有些了解的年代,卻全然陌生的環境裡,我能不能成功混跡到有足夠的能力離開袁紹,去尋我心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