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多天,也未等到那個小姑娘。 往常,諸葛亮常與孟公威一同出遊。可是近些日子,卻不怎麽能見到孟公威。看這仲夏的景兒,天空藍得沁人。門前兩株紫薇,正開得灼灼。一時興起,便邀諸葛亮出門同遊。諸葛亮很痛快的允了。
這次,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去南郡溜達溜達。
此番我畫了張頗好看的男子面皮戴上,依舊化名為喬芸。
諸葛亮細細端詳了我一番,笑道,“士元曾與我說,他這個妹妹靈得很。特別是易容的功夫,簡直是神來之手。今日得見,確實佩服。”
想到當日龐統見了我便知曉我是個女子,便問諸葛亮道“你看得出,我其實是女子麽?”
諸葛亮複又看了看我,笑而不語。
“喂,你這樣是看得出,還是看不出啊?”
“你若不說,怕是看不出的。”
……那麽說,就還是看出來了唄。
“究竟是哪裡有破綻?你快告訴我,我也好進步進步。”
“噢。這個,怕是不大好說。”諸葛亮搖了搖頭。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嗎。”
“你先莫急,或許以後你自己就會知道了。”
真是奇怪,這龐統也不說,諸葛亮也不說,究竟是什麽原因竟讓他們如此說不出口。
因得我一向是個絲毫不掩飾的懶人,所以這番我也懶得去想。左右,諸葛亮說以後就會知道,那我就等著唄。
說來,被曹操煮酒論英雄定為是“虛名無實,非英雄也”的劉表,其實並非那麽無能。看這萬裡肅清的荊州,就知道其實劉表在內政方面還是有著獨到的手段。而在對外上,劉表一向是中立的態度,如今天下紛爭,若說清淨的地方,只有荊州這一塊兒了。也是因為這樣,荊州才會聚集了這麽多的名士,比如水鏡先生司馬徽(至今未見過),爹爹黃承彥,崔州平他們,還有現下正站在我身邊的這位臥龍先生諸葛亮。所以說,劉表這個人頂多算是不愛鬧事。唔,說來曾在史書上看到過,這劉表的妻子便是黃承彥之妻的妹妹。這麽說來,劉表還是我姨夫呢。可是,自打我成了黃月英以後,就沒見過劉表,也沒聽爹爹提到過他。莫不是,我這趟穿越到的三國,黃承彥的妻子並不是蔡氏,所以連原本的黃月英都不存在?真是件奇事……
南郡真是個熱鬧的地方。
城鎮裡道路兩旁處處可見做各種小生意的攤位,街道上婦孺老幼比比皆是。大家都是三兩個人一起,手拉著手逛大街。唔,看著他們拉著的手,想起我與諸葛亮相識以後,只有那次初見,他拉過一次我的手。之後,就再沒有過了。
唔……說來,我們是有過婚約的人……
想到這,抬眼看了看身旁的諸葛亮。
“嗯?”諸葛亮見了我在看他,於是側過臉來看我。
“嗯……沒什麽。”看到這個人,心裡總會覺得很舒坦。或許,因為這個人是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最初幾年混跡的源動力,所以見到他便覺得心裡穩妥吧。
眼裡忽然映進了一個鋪滿扇子的攤位,這倒是吸引了我。
這個攤位不大,扇子的種類倒很齊全。有團扇啊,折扇啊,紙扇啊,絹扇啊,還有夏天納涼用的竹扇。
我蹲在攤子前邊,流連了一番,忽而眼裡一亮,看中了其中一把絹布折扇。
這是一把桃木折扇,扇面畫了一幅水墨玉蘭。花沒有幾朵,卻大方素雅得很。
這玉蘭花正是我的心頭好。 “這把不錯。”我指著那把扇子說道。卻沒想到,此時的諸葛亮竟是俯下身子,一手執袖,一手也指著那把折扇。口中的話與我說的,完全同步了。
這同步說出來的同樣的話,直叫我的耳根子燙了燙。為了掩飾心慌,我抖了抖衣擺正準備站起身來,腳下卻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酥麻感。這站起的身子便沒站穩,向旁邊一傾,正好跌進了諸葛亮的懷裡。
“腳跟麻了,就慢點起身。”諸葛亮在我的耳邊說道。
“嗯嗯,不礙事。”我應了聲,慌忙回眸間正看到賣折扇的妹子臉上紅了一片……
哦,我的賣糕的。
現在這個讓我心裡頗有些激蕩的處境,怕是在眼前這妹子看來,是幅足足讓她心裡狠狠激蕩一番的畫面。這正是,身材高挑精壯的美男抱著一個個子不高,略有些瘦弱,但是同樣擁有一張好看面皮的美男。這樣的畫面。果真是很值得臉紅啊!
……此番便宜你了。
諸葛亮扶著我,問了價,遞了錢,拿過了扇子,瞧了瞧。
“這副玉蘭畫的著實不錯,可惜卻沒題上字。”諸葛亮道。
“唔,你的字寫得好,可以補上嘛。”諸葛亮的字,浩然大氣,兼納乾坤。
“呐……我這有筆墨……”賣扇子的妹子聲音顫抖,手也顫抖得將筆墨遞了過來。
“謝謝。”諸葛亮從善如流的拿過筆,問道,“想題個什麽字。”
“一期一會。”這是我平生第一次在學校的圖書館前見到玉蘭的時候,想起的句子。
“……哦,好。”諸葛亮頓了頓,執起筆,沾了些墨,在扇面上從容的寫下了“一期一會”四個字。
一期一會,一生只有一次的緣分。
這仲夏的天,還真是說變就變。原本還是晴空萬丈,打個嗝的功夫就濃雲密布了。緊接著,就撒開了豆大的雨珠子。
眼下,我與諸葛亮都沒帶傘。見了這大雨,我條件反射般的拎起裙角,邁開步子就往眼前一家酒莊的屋簷下跑。我方抬起腳的時候,諸葛亮便伸出手,撐開衣袖,在我的頭頂上做了把傘,隨我一起,跑到了酒莊簷下躲雨。
看著眼前這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澆得不肖多久便肅清了的街道,覺得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便指著這酒莊對諸葛亮說,“我們進去喝一杯吧。”
諸葛亮卻止住了我。“我們換家如何?”
“換家?”現在正下著大雨嘞。
瞧著眼前的人微蹙著眉頭,我不禁後退幾步,仰頭看了看這酒莊的名頭。唔,鳳來閣。在古代,這個鳳和凰是兩種性別的動物,不似現代,鳳凰儼然合體了。這個鳳,乃是公的。我探頭朝裡面望了望,這一望不打緊,原來這個鳳來閣,是個青樓。
“啊哈哈。”穿到這個時代這麽久,終於被我溜到青樓來了,果斷拉著諸葛亮的胳膊就往裡頭鑽。
我的諸葛相公,我這還沒不好意思呢。你不好意思什麽呀。
嘿嘿。我們這二位公子被門口的侍女帶到了二樓一處可以看到樓下全景的位置坐下,順路要了兩盤點心和一壺花茶。
這個鳳來閣,並不似我腦海中對青樓的一貫印象。它內部裝潢的很是考究,看著倒像是個戲園子。一樓二樓的桌位很多,但此時坐的有些空。一樓中央,擺了一個有半個標準游泳池那麽大的花台。花台上,幾名衣著豔麗的姑娘在那跳著舞。
那身段,那樣貌,那舞姿。
“是不是很好看!”我連連讚道,回頭看向諸葛亮的時候,正見他微微頷首,手裡正把玩著一個青瓷茶杯。
“唔,要不來一壺花雕吧。好不容易來一趟,要點花雕嘗嘗便走。”見他不怎麽喜歡這裡的樣子,我提議道。
“花雕?你若沒喝過酒,還是莫要嘗了。”諸葛亮說這話,虛空擺出一副背著人的樣子。
嘿!其實我是酒鬼來著,我沒跟你說過麽。
叫來小二,問店裡有沒有花雕。小二像是碰到知己一般熱情的與我說,這店裡正有一壇陳年花雕。小二甚歡快的下去提酒,不多時卻是空手而歸。
小二在我面前,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這壇酒剛剛被隔壁屋的公子點了去。”
真是鬼使神差了,今天的我特別的想喝這壇花雕。
“唔,你去問問,他能不能將這壇酒讓給我。”
“哦……好。”小二為難的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諸葛亮只在一旁笑,卻不說話。
不多久,小二捧了個酒壇子就跑了進來,面上一片歡喜。
“隔壁那公子特別的好說話,這壇酒正好未開,就讓我捧來了。”
唉?竟有這好人,我要去會會他。
因在隆中待得有些久了,許久未見什麽有趣的人。此刻,這個隔壁公子倒是讓我有了些興趣。
“這公子很有趣,走,咱去會會他。”我推門說道。
“你這決定,可是做的有些快了。”諸葛亮無奈的笑笑,卻還是跟著我出了屋子。
順著小二指的路,我與諸葛亮來到了隔壁的門口。我伸手敲了敲門,道一聲,“多謝公子讓酒。”
“多禮了。請進吧。”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清亮悅耳。
我便推開了房門。這一推不打緊,眼前的場面著實讓我有些後悔了我這個舉動。只見一個看著頗年輕的公子哥正滿面愁容的坐在一個大圓桌後面,在他的兩旁各坐了一排四五個姑娘。各個年輕貌美,豔色裹身。
……忽然覺得,諸葛亮說的不錯,我這舉動著實有些草率了。
這邊廂我正笑得一臉尷尬的要退出屋子,那邊廂年輕男子忽的站了起來,面上愁容已然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頗有些驚訝的神情。
一時間,我這進退兩難的,實在是……
“咳咳。”忽然間,諸葛亮在身後輕咳了兩聲。
那男子恍然回過神來,衝身邊人喝道,“你們都給我出去吧。”
這一聲話罷,兩排的姑娘皆斂了一身的羅衫雲袖。紛紛起身,退出了屋子。
眼見著姑娘們離開,我也想跟著離開,一隻手卻悄然拉上了我的手。
“公子既來了,就坐下來喝幾杯吧。”年輕男子笑的一臉真誠。
我望了望那男子拉著我的手,又回頭看了看諸葛亮,卻見他正是一臉笑意的看著我們。這個笑,直叫我想迎面給他一拳。
“哦,好好。”我無奈的回應著,便跟著年輕公子落了座。
這個年輕公子,看著屬實是很年輕。面上生得白淨水嫩,身上著了件紫色緞衣。舉止間便看得出,是個頗有些修養的富家子弟。實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可以將皮膚保養得這般的好。
小二將那壇子花雕啟了開來,一時間酒香撲鼻。真是壺好酒啊,這酒香聞著馥鬱芬芳,想必品起來也一定是極品。
於是,我又有些不想走了……
我盯著小二把盞的手,那邊年輕公子開口了。
“先生看著不像南郡人。”
“好說好說。”我應和著。四下卻忽然安靜下來,一抬頭,發現年輕公子與諸葛亮正望著我。諸葛亮依舊是那一副笑顏,而年輕公子卻笑得一臉尷尬。看著他的坐姿,是正向著諸葛亮…..怕是方才那句問得並不是我吧。
酒斟罷,看著碗裡橙黃清亮的酒,真想快些嘗一嘗哇。終於,年輕公子絮叨完畢,道了一聲,“劉某敬二位。”
這一句直說的我好想流淚。於是執起酒碗,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這酒入口甘香醇厚,入腹之後,齒間留有余香。果然是壇好酒。
喝完了這一碗,我便伸手想去再倒一碗。
“這位公子果然好酒量。”劉公子望著我,不知是我今天坐著位置不對,還是別的什麽,我總覺得他的眼裡有道奇怪的光。
“呵呵。”我尷尬的笑了笑,這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變成了作揖的樣子。
“正所謂佳期難遇,不如,我們來玩行酒令吧。”劉公子一臉不知從何而來的興奮。
…….行酒令!行你妹啊!
這吟詩作對,作作俳句什麽的我本不拿手。所以,起初的時候,我一直處於劣勢。這酒便如願的喝了不少。而諸葛亮,基本是滴酒未沾啊.......
這壇花雕果真是陳了年的,要比新酒酒勁強一些。漸漸地,與那劉公子相處便沒那麽拘束,借了些酒力,想起了些事情。
我站起身來,指著劉公子嚷嚷道,“哦哦哦,我這有首詩。你若覺得我說的好,就把這余下的酒都給喝了。若是覺得不好,我便都給喝了。”此時,壇子裡還余了小半壇子酒,我彼時說這話的時候,估計是有些醉了。
“好好好,你說,你說。”劉公子拍桌子應道。
“嗯……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啊沒錯,我這番正是把李白的《將進酒》背了一遍……我就不信,此詩一出,你還能對上什麽詩來!
“好詩,好詩。哈哈哈。我來喝,我來。”劉公子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就去抱酒壇子。看這架勢,也是醉了。只見他抱起酒壇, 身子晃了晃,一揚脖,就往肚子裡灌。
而此時的我,隻覺得渾身發熱,且越來越熱,於是就伸出手來,開始解衣帶。
就在我方一解開衣帶,準備褪下一層衣服的時候,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我的手。
“咱們該回家了。”
我一歪頭,是諸葛亮。
我起身,攬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便貼上了諸葛亮的身。
“酒真好喝……唔,你的脖子好涼快。”我的臉貼著他的脖子蹭了蹭。他脖頸間的這股涼意使得我這一身煩躁的熱度減輕了不少。
“唉唉,別亂動。咱們回家去。”他說著便躬起身來,將我背在了身後。
之後的事情,便記得不大清晰了。
直到,很久以後,我與崔州平寫我們的八卦手劄的時候,崔州平提起了這一段事。他說,他八卦過當時在路上我與諸葛亮的對白。據說,還有人證什麽的……大致情況是如下這樣的。
“唔,亮亮……”
“嗯?怎麽了,難受麽。就要到家了。”
“嗯……亮亮。”
“唉。”
“我喜歡你。”
“……嗯。”
“我……喜歡你……”
“嗯。”
“我喜歡你喲~”
“嗯。”
“我喜歡你。”
“……嗯,我也喜歡你。”
“……我喜歡你,是我獨家的記憶,誰也不行,從我這個身體中拿走你。”
“……”
咪了個喵的!這是歌詞!這是歌詞啊啊啊!老子的形象啊啊啊。